《捡对象要趁早》土兜

6、要走 离开一个月

　　四楼，灯光大亮。
　　章垂把蚕丝被紧紧裹在身上，抵挡空调吹出的冷风，他刚给新手机选好初始设置，现在还要等数据传输，两台手机摆在面前但是一台都玩不上，这种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懂。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加载条龟速前进，数字一点一点增加。
　　好无聊。。。
　　甚至想背俩单词打发时间，视线刚扫过英语词典那素净的封面就感觉头皮发麻，书没翻开人先困了，那点微弱的决心立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声无谓的叹息。
　　瞥一眼屏幕才发现传输进度刚过半，预计等待时间保持在八分钟左右，不过在章垂刚试图背单词之前它就显示着八分钟，在此期间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对于失去手机的人而言，八分钟的等待时间依旧漫长，还能做点什么呢？章垂烦躁地将脸埋进怀里的番茄里，内里填充的蓬松棉絮在压力下轻轻塌陷，边缘倒是微微鼓起来，头顶那截翠绿的番茄蒂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床上。
　　“嗯？”
　　章垂捡起掉落的小部件准备装回去，意外看见某人塞进去的那叠零钱，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他就猜到它的主人是谁。刚买来的时候那人还特意告诉他可以摘下番茄蒂，当时里面可是空空如也，除了赵攸何谁还会往里面塞钱。
　　从哪来的就回哪去，章垂把钱一张张捋整齐，两边一卷重新塞回番茄里的那个暗兜，盖好头盖又是一只完整的小番茄。
　　他起身给娃娃找容身之所，它有点大，放在床上很容易被章垂一脚蹬到地上，想了想还是放床边沙发上比较安全，而且沙发正对门口，任谁来了都能一眼看到这个豆豆眼番茄，多可爱啊。
　　不知道赵攸何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反正东西送给章垂了他就收着，用不着去琢磨别人的用意。
　　而且这也不用琢磨啊，赵攸何无非就是不好意思呗。要真跑过去还他钱岂不是更落人面子，不如就这样收着，对方如果不问他就假装没看见，就这么藏在番茄里挺好。
　　他不喜欢和朋友计较钱的事，伤感情还俗气。
　　数据传输已经完成，预计八分钟用时居然在三分钟之内结束，预估数字真不可信。
　　章垂把淘汰的旧手机放进番茄暗兜里，这是他刚想出来的地方，大小意外地合适，现在就让它和赵攸何的钞票待一块去吧。
　　新屏幕就是光滑，章垂没顾着打游戏，先点开微信回消息。
　　【河里有鱼：有多帅？给小弟瞅瞅】
　　【zc：谁没事拍人家照片啊？你来我家找我说不准能偶遇一下】
　　刚得知赵攸何中考成绩的时候，章垂忍不住发信息给何若语炫耀了一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小学起何若语就跟着他厮混，一说帅哥美女两人就来劲。
　　【zc：反正是很明显的那种帅，不是乍一看才帅的那种人，个子高腿还长，走路上十个人有九个人回头。】
　　这句有点夸张，但是赵攸何确实能引得不少注目，不过路人又不是变态，看几眼就结束了，谁会一直盯着别人看？很尴尬好吗？
　　【河里有鱼：你把人带出来玩呗，给大家见识一下长得好看的学霸是什么样】
　　【zc：不可能，人家又不认识你干嘛找你玩？】
　　【zc：而且你每次说出去玩都要带一堆人，跟小混混团建似的，别影响人家声誉好吗】
　　【河里有鱼：......】
　　一串省略号之后对面再也没有发来消息，章垂倒是不担心何若语会生气，他们同穿一条裤子的感情怎么会被轻易拆散。
　　况且何若语是真穿他裤子，小时候这人内向得有点过分，在章垂家不好意思上厕所，结果没憋住尿裤子了，走的时候穿的还是章垂新买的那条，他光屁股照片还在章垂手上呢。
　　没人和他聊天也没事，他游戏里每日任务还没做呢，打完之后正好洗澡睡觉。
　　游戏音效从手机里传来，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战斗轰鸣和角色台词交织，一波接一波地把寂寞撵出房门。
　　章垂其实胆子很小，总是害怕空荡的房子里冒出只鬼，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招数，只要房间够热闹他就不怕了。
　　如果游戏能再丰富下音效就好了。
　　***
　　郊区厂房，维修师傅顶着机器忙活半天。
　　“好了，重新试一下。” 师傅从里面钻出来，招呼章祥启检查。
　　按下启动键测试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师傅收拾工具扬长而去。
　　“原来就这么一点大的东西出错？我们废好长时间！” 孙晴惊讶地拍了拍那台机器，其实就是一个零件磨损过度提前报废了，连带着整个机器转不动，也不知怎么，厂里居然没人看出来。
　　为了等维修师上门，夫妻俩在工厂里等了三小时，制造线离不开那台机器，整个厂里最贵的就是它，像他们这样的小工厂也就敢购置这么一台，修理不好大家都别想赚钱。
　　“贵的东西更复杂嘛，上次陪儿子出去玩，半个月都没谈单子，这个月还得加点工，咱不还得靠这些铁块谈生意？”
　　章祥启搂住孙晴：“今天别忙了，我俩去吃烧烤？你上次想去没去成那家。”
　　“我先把剩下的采购单理一遍，看完就走。” 孙晴做事不能被打断，进入工作状态不容易，中间断久了影响效率，她让章祥启去车上开好空调等她，剩下一点活二十分钟能结束。
　　等孙晴打开车门时，时间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她坐进去扣上安全带，一抬眼就看见章祥启用一种忧愁却带着点试探的眼神望向自己，这种情况下准没好事，她上一次见到这表情还是章祥启抽烟被她抓到那次。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别这样看我！” 话里不说什么，但语气里全是嫌弃。
　　“爸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让章垂过去陪陪她，小孩子以后放假也少了，他让章垂过去住一个月，等开学再回来。”
　　孙晴脸色越来越黑。
　　“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们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照顾章垂，送爷爷奶奶那也挺好，而且我妈情况你也知道...” 奶奶去年检查出肝癌，年纪大了也经不起几次折腾，这些大家心里都清楚。
　　问题就在于孙晴和婆婆关系太差，她刚结婚那阵还得和老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农民一辈子在土里讨生活，人渐渐也跟着变得粗俗。孙晴是城里姑娘，与婆婆很多观念都大相径庭，没结婚之前她和章祥启同居了一段时间，这事婚后被婆婆知道，到处和邻居说她是出来卖的，哭诉自己儿子被迷了眼。
　　章祥启再怎么解释他妈都不听，最后实在没辙，把人送回乡下种地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孙晴都不愿意看见婆婆，面对一个造谣侮辱自己的长辈，她最多能做到不虐待老人，章祥启想怎么孝顺母亲不管她的事。
　　“你自己和章垂说去，他要同意你就带走。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也别吃烧烤了直接回家，吃也吃不下去。”
　　婆婆没几年好活了，和她较劲也没意思，最后为难的还是章祥启。

　　他俩到家时章垂刚洗完澡出来。
　　“你们忙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
　　“绕路去买了烧烤，快来吃儿子！老爸给你买了三串鸡翅。” 章祥启撕开锡纸抖了抖烤串，他俩最后还是去买了烧烤，不过从堂食变成了打包，总要给儿子带点啥回来。
　　“你奶奶打电话让你去那住一个月，你看爸妈平常也忙，没时间陪你，奶奶生病了想见你。“
　　“一个月老爸给你一万怎么样，别让你妈知道！” 章祥启还是决定用金钱利诱儿子，成功率会大幅度提高。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财迷吗？我是奶奶亲孙子当然能过去！什么时候走？”
　　说来也怪，老人嫌弃孙晴不干净，对孙晴生下的孩子倒是疼得紧，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孩子玩。前几年农村拆迁赔了安置房，从城里过去也就一小时车程，周边设施建造也算齐全，章垂在那边玩得更自在。
　　“你明天收拾收拾，下午我找人送你过去，东西都带全了啊，开学之前我去接你。”
　　要住到开学之前啊，时间好赶，他还想明天去找赵攸何玩呢。
　　算了，一个月后还是会见面，开学还要和他一起去报道呢。
　　章垂啃完三串鸡翅对剩下的烤串也没了兴趣，自己跑去重刷了一遍牙，刷完之后就滚回房间睡觉。
　　今晚爸妈都回来了，睡眠质量肯定很好。
　　小时候爸妈忙着处理业务，经常到半夜才回家，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厂里。章垂总是被爸妈忽悠着一个人睡，小孩子都怕黑，他胆子小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给自己开一盏小夜灯，有光照着才敢睡觉，这个习惯他一直保留到现在。
　　不过长大之后胆子还是大了一点，至少家里有人的时候他能做到不开灯睡觉，也不会再因为怕鬼而睡不着。
　　今晚又能省一宿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