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遇 难道你眼下 ...


  •   这些日子以来,徐幽兰对她逐渐放宽了限制,只是不许离开秦香楼,旁的楼上楼下前院后院,都随她去。

      她对自个儿有信心,相信这姑娘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陈若迎还抱着那把琵琶,面对相熟的姑娘询问,她道:“弦断了,我去库里寻一根换上。”

      也许是因为逃生在即,她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胸腔里也烧出一团急火来。
      尽管如此,她面上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快了——只要越过回廊,走到后门,那儿便是哑奴管着的地界。

      徐幽兰以为用路引户籍便能拿捏住她,殊不知,她经历过处处是天眼、出门要拿身份证的现代,并不觉得那一纸文书有多难办。再难办,能有电子系统难么?

      何况外头再险恶,也敌不过这逼良为娼的秦香楼。

      当下她满心满眼,便是脱离这虎穴。

      天上卷起了风,黑压压的云层中透出闪电的光芒,似有下雨的前兆。

      陈若迎脚步渐渐加快,她撩起眼皮,正看到十几米开外,身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手持长棍,守在门边,同雕像一般伫立。

      寒风吹过,激得陈若迎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阵发麻,为了不叫人怀疑,她连舞衣都没换。
      天气有些寒凉,她冷极反而生出些热意。

      哑奴显然也望见了她。

      他目光短促,极轻地落在她身上,脸上半分波澜也无。

      陈若迎身形顿了下来。

      她双眉拢起,哀求地看向他——

      男人双眸不自然地眨了一眨,缄默着,终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大半个后门。

      陈若迎心头升腾起喜意,轻咬唇瓣露出个浅浅的笑,她脚步轻盈,才走几步,不防身后传来声音:

      “袅袅姑娘。”

      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陈若迎深呼吸两个来回,转过身,面色恢复如常。

      她开口,声音淡淡:“绛雪姑娘。”

      面前这女子一身素白衣裳,青丝散落如绸,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清落,正是秦香楼的头牌绛雪。

      她饶有兴趣:“袅袅姑娘怎生到这后院来了?听闻自从被人闯进房里,姑娘便吓得西子捧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故意拿这事儿出来刺激,陈若迎仍不动声色,依旧拿换弦的说辞搪塞她。

      绛雪点着下巴,若有所思:“是了,库房在这儿,不过换弦哪劳得姑娘亲自动手,支使一声,连徐妈妈也会随你驱使。”

      她话里话外几多阴阳怪气,是摆明了来找事,陈若迎便也不再客气:“徐妈妈自然要好好哄着我,毕竟整个楼里能镇住北狄人的也只有我。她自个儿都说手里没人用,求我多为你们上心呢。”

      这话倒也并非陈若迎胡诌,是徐幽兰实打实对她讲的。
      她日常也不爱与人起龃龉,只是面对上门找事的,也断没有相让的道理。

      绛雪变了脸色。

      秦香楼包场,素来是由她这头牌去招待,偏偏这回被北狄人嘲讽琴艺不佳后赶走,心里可不暗恨。

      见此,陈若迎再接再厉,脸上浮现出恰好的倨傲:“再者说了,这琴和弦都是我吃饭的家伙,倘若让旁人动了手脚,我上哪儿哭去?”

      都是聪明人,绛雪哪能听不出她的暗讽,只冷哼一声:“这等龌龊事,哪个会做!你且得意罢,我倒要瞧瞧,你能作出什么幺蛾子!”

      女子一甩袖,再不理她,转身离去。

      陈若迎眼瞧着她走远,心里松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再往后门那块儿望去,便见哑奴的身影已然消失。

      他大约是为了她……故意擅离职守。

      她心头歉意并谢意萦绕,脚步加快几分,往逃生之门而去。

      一步、两步。
      陈若迎步履坚定平稳,眼见不过最后五六米便要离开长廊,拐角处忽有一人探出,脚步踉跄,与她重重撞在一起——

      陈若迎没有防备,更何况此人是突然窜出,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些什么,最终攥上那人的衣襟,两人一块儿往壁上砸去。

      一声闷响。

      陈若迎背脊上垫着那人的手掌,与坚硬的墙壁好歹隔了一层,并不算太痛,只是整个人已经完全进了男人怀中。

      纵是有衣物的阻隔,也依旧让她察觉出他的体温极高,几乎到了滚烫的地步。

      他的呼吸急促,喘出口的热气喷到她额头,叫陈若迎心头倏然一惊。

      她怎这样倒霉,竟又遇上了这事!

      这会儿哑奴不在,又是后院无人之处,陈若迎只得硬着头皮道:“妾是秦香楼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并非妓子,求大人松手……”

      怀中女子声音软润,可怜兮兮地朝他讨饶,那絮叨的话语扰得他心头火气愈旺。

      是他低估了那些个北狄宵小,竟不慎着了道。

      男人双眉拧紧,喝出一声:“闭嘴。”

      他垂眸向她望去,却见是个眼熟的。
      一盏茶之前,她正在台上弹奏琵琶,其功力比之宫廷乐师亦不差多少。

      “是你。”

      陈若迎这才抬头,同样也认出他——

      那个对秦香楼十分鄙夷的男人。

      他那时端得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作派,此刻却身子滚烫,扼住她腰间的大掌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她掐断。

      陈若迎心脏扑通通地跳,强自镇静:“大人,您若身子不适,我去为您叫人过来,若不放心,我便去唤您的侍卫。”

      她这回答也算有理有据,甚至怕他不信任要去为他叫亲近的人,然而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那药效霸道,他强撑着从二楼跃下,跌跌撞撞行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更遑论两人离得太近,她脸上链子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传入他耳中,引得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她隐约可见的红唇,修长脆弱的颈脖,还有,因二人身长差距,一低眸便可望见的深深沟壑。

      那雪色冰润,是他从前最是厌恶,当下却瞳孔定住,几乎被吸进去溺死。

      怀中是此女避之不及的劝阻,身后又隐隐传来那帮子北狄人的呼唤:“林兄,且慢些,你房中已为你备好了我们北狄上好的胡姬……”

      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推开长廊右侧的窗户,揽着她的腰肢,带她翻了进去。

      陈若迎只觉眼前一晃,身子悬空,下一瞬,整个人便置身幽静无人的房中。

      他迟迟不曾松手,甚而更加过分,那大掌从腰往上,正正好卡在下缘,掐得她生疼。

      她心头一紧,已猜出将要发生什么,却仍不想坐以待毙,哀求道:“大人,求您松开,我是清白女子……”

      搂住她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撒开手去,眸中闪过嫌恶,只是鼻腔中呼出的气息愈加急促,眼尾绯红,整个人不甚清醒。
      他粗喘几声,模糊中听得她的话语,从喉间发出冷嗤:“秦楼楚馆中焉有清白女子——”

      陈若迎一阵发冷,几乎忍不住要打颤,他似乎是对她厌极,上身离她极远,然而她双腿并拢压着的地方却并非如此。

      她原计划要离开,自不好呼救叫人引起注意。

      陈若迎她牙齿上下碰在一处,发出咯咯声响。
      她心里怕极了,却最终不敌对生的渴望。

      见这男人闭眼深深吐纳,她猛地拔下鬓间银簪,朝他颈间刺去——

      陈若迎穿越前本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学生,又哪里有杀人的本事,她迟疑了一瞬,加之他仿似一直再防备着她,那簪子尖头还未靠近,她的手腕便被扼住。

      腕间传来刺痛,“啪嗒”一声,簪子自她手中松落。

      紧接着,是他的沉声:“放肆!”

      男人眸光沉郁,隐隐含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陈若迎的腕子被他捏住,重压之下竟觉得二人相触处有些酥麻,他火热的温度传导过来,让她脑子里也渐渐晕成一团。

      她心知不对,自个儿此时全然没了挣脱他的力气,甚至……想要与他肌肤相触得更多一些!

      她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比身前这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若迎极力克制着自己,她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让自个儿好歹清醒一些,声音不稳:“大人豪掷千金包下秦香楼,自有人对您趋之若鹜,何必勉强于我……”

      他嗤笑,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话。

      暗沉眸光落于她脸上:“勉强?”

      他微微侧过脸:“是……我勉强你?”

      陈若迎眸子定了定,瞳孔有了焦距,这才惊觉,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往前探去,堪堪停在他的脸颊。
      而随着他侧过去的动作,只差毫厘,她的指腹便要与他的颊面完全相贴。

      陈若迎大惊。

      她不自觉一颤,指尖与他颊面碰到,只觉那皮肤触感极怪,不似真人,然而她此刻也来不及想其他,下意识收回手,瑟缩着身体。

      热意从腹腔中往上烧,路过心脏,一路到她耳根。

      到此时,陈若迎才惊觉自个儿不知何时也中了招。
      是那酒!她纵然吐了出来,但到底咽下了些,所以才到此时方起效!

      她倏然缩回手,咬牙抑制住自个儿。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女子缩成小小一团,她原本用作杀人利器的金簪不知何时脱手掉落地上。
      方才二人一番交缠,让她原本就松垮的方领舞衣敞开来,露出白润小巧的肩头。

      她的眼睫低垂,虽看不清脸链下的表情,却能清楚望见她眼尾的一抹红晕。

      他耳朵动了一动,清晰地听见了她溢出口的轻哼。

      她动.情了。

      那虎狼之药无色无味,让人中招于无形之中,他靠内力才堪堪压制至此,更遑论她一个普通女子。

      他漠然地审视打量,对她没有丝毫伸出援手的意思——

      毕竟这女子自视甚高,区区青楼中人,竟以为他会对她下手。

      只是叫他意外的是,她抱着自己的身体,生生挨着,似乎是在咬唇,半点儿哼声也没再出。

      倒是个硬骨头。

      陈若迎紧咬下唇,舌尖已尝到了血腥味,她苦苦支撑,却不敌腹中欲.火迸燃。

      烧得浑浑噩噩之际,她下意识去寻人,才碰上他凸着青筋的手,便被不留情面地拍开。

      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看见他又是那样一副轻视、视她为蝼蚁的目色。

      也许是因为这药,也许是因为她本就对他心怀不满,她强撑着靠近他:“你在装甚?”

      “是你强拉着我进了房,也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更是你自个儿长腿走进了这间妓院,难道你眼下装出一副君子模样,便真是君子了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