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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我坐在化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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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粉底修饰得毫无瑕疵的脸。
音乐节啊,多久没有这样的舞台了?
灯光刺眼,粉刷扫过皮肤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化妆师一边利落地操作,一边笑着打趣:“梓渝哥今天状态真好,皮肤都在发光呢!”
我扯动嘴角,回馈给她一个标准的、练习过无数次的阳光笑容,眼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是吗?昨晚睡得还不错。”
声音清亮,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活力。镜子里的人,眉眼舒展,神采奕奕,是粉丝最爱看到的那个“人间小太阳”梓渝。
没人看到,我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正挠着右手臂上刚结的痂,倒是不痛,只是为了感受到痂从皮肤上分离的撕扯感。
曝光,是我精心策划的一场盛大葬礼,埋葬那个被精心包装的“阳光梓渝”。
我继续在各种公开场合,扮演着那个积极向上、阳光开朗的自己,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毫无阴霾。舞台上热情洋溢的表演,深情款款的致谢,机场被围堵时不露臭脸,温柔叮嘱注意安全,各平台不同风格的营业。
镜头下的我依旧那么阳光开朗积极向上,偶尔露出一点点“倒霉蛋”的自嘲让形象更加丰满。
同时,暗线在同步推进。
我在她一次又一次因行程报备问题疯狂发信息电话轰炸时,“忘记”关掉静音,保持失联状态。
冷暴力是催化剂。
她忍不住了。
不过我也很惊讶她居然写了那么多,甚至按照时间线列好了所有事情。
长是长了点,但我相信他们会认真看的。
这仅仅是开始。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更多的爆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蜂拥而至。
有人找出我打工时手臂上的照片,以前“分析”为不小心划到、贴美容贴瞬间转变为了疑长期受精神压迫导致自残倾向。
有所谓的“前熟人”匿名爆料,学生时代的恋爱过往。
也有人分析起我原生家庭的部分信息碎片,拼凑成一个“原生家庭不幸导致心理创伤”的悲情故事框架。
事情朝着我预想的方向走着。
我“不小心”在我被“盯上”最严密的时段,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她家楼下,停留的时间掐得刚好够镜头捕捉,并且“疏忽”地开着窗帘晾衣服。
短短几天,我的阳光形象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精神虐待、内心千疮百孔、有自毁倾向的、破碎不堪的梓渝。
所有的阴暗面,那些我曾在深夜独自舔舐的伤口,就这样摊开在大家的目光之下,供人围观、评头论足、肆意解读。
我打开准备好的声明,复制,粘贴,点击发送。
然后关掉了手机所有的提示音,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房间里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社交媒体页面,无数条信息瀑布般倾泻而下。
我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疼痛传来,才让我微微动了一下。
“天啊,梓渝太可怜了!“”原生家庭的痛真的需要一生治愈,抱抱崽崽……”
“怎么可以出轨?“”冷暴力去亖”
“自残?卖惨博同情吧?“”娱乐圈的钱不难赚啊早还完了吧?”
……
无数信息碎片如同高速旋转的利刃,在我面前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混乱的网。
无数的“梓渝”在屏幕上分裂、变形——他是可怜的受害者,他是懦弱的承受者,他是病态的自毁者,他是炒作的嫌疑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荒诞剧。那些喧嚣的评论,那些或真或假的关心,那些恶意的揣测,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们究竟爱不爱我?
爱的是哪个我?
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笑容灿烂的“人间小太阳”?
还是眼前这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露出满身伤痕与阴暗、蜷缩在舆论风暴中心的、狼狈不堪的“梓渝”?
不重要。
都不重要。
屏幕的光映在我空洞的瞳孔里,我滑动着鼠标滚轮,机械地、不知疲倦地刷新着页面。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微微发麻。
我在等。
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那些山呼海啸般的舆论,那些滔天的巨浪,那些同情或谩骂……它们只是背景噪音。巨大的、嘈杂的、令人窒息的噪音。
我在等一个特定的信号。
一个来自特定方向、特定频率的信号。
田栩宁。
你在哪里?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摊开的、真实的阴暗吗?
手上的刀片在轻轻滑动,新鲜的刺痛感传来。
全世界都在喧嚣。
而我,只屏住呼吸,在等你的反应。
你的沉默,你的发声,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将是我这场豪赌的最终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