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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章·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风波下,帝 ...

  •   伍
      萧望舒那清冷且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王贵人身上,唇角的笑意加深:“王贵人方才仗义执言,句句看似为本宫开脱,实则字字诛心,恨不得将谋害皇嗣的罪名钉死在本宫身上。这份‘关切’,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王贵人被皇后点名,又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皇、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嫔妾只是心直口快,绝无他意啊!”

      “心直口快?”萧望舒轻笑一声,缓步走向王贵人,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那本宫倒要问问,你一个小小的贵人,对本宫宫里的奴才都如此了如指掌?还是说……”她骤然停下脚步,望向王贵人,“有人特意告诉你的?比如……”

      “嫔妾没有!嫔妾冤枉!”王贵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嫔妾……嫔妾只是……听人议论……”

      “议论?”萧望舒语气陡然转厉,“谋害皇嗣这等滔天大罪,岂容你听些风言风语便妄加揣测,在陛下与本宫面前搬弄是非!你口口声声为本宫开脱,却又反复强调小福子是凤仪宫的人,这不是欲盖弥彰,刻意引导陛下与本宫离心是什么?!”

      她猛地转身,面向裴煜宸,声音带着凛然正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陛下!此等居心叵测、挑拨帝后、构陷中宫之人,若不严惩,后宫法度何在?!天家威严何在?!”

      她虽未直接点明淑妃,但句句指向王贵人背后的指使者,其意不言自明!

      裴煜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并非愚钝之人,从皇后条理清晰的反驳,到贵妃指证的翠缕与小福子接触,再到淑妃急于攀咬璇嫔的失态,最后到这王贵人看似无心实则句句引导的言论……

      他可是清楚记得王贵人的父亲可是在淑妃父亲柳尚书门下当差的……

      这时,一条隐晦的脉络已经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淑妃……

      怕不是淑妃毒害惠嫔嫁祸给皇后,还指使王贵人陷害于皇后……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淑妃,又看向地上抖成一团、几乎要昏厥的王贵人,最后落在神色沉静、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倔强与受伤的萧望舒身上。

      怒火依旧在燃烧,但更多的是对后宫倾轧的厌烦和一丝……对萧望舒那番辩解的触动。她说的没错,那栽赃的手段,确实拙劣而刻意。而他方才那不问青红皂白的震怒呵斥……

      “够了!”裴煜宸低喝一声,打断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和辩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王贵人,言行无状,搬弄是非,意图构陷中宫,罪不可赦!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赦免!”

      “内务府总管赵德全,办事不力,未能明察秋毫,杖责三十,罚俸半年!”

      “至于璇嫔江氏……”裴煜宸看向惊魂未定的璇嫔,语气稍缓,“言行虽有失当之处,念其初犯,禁足玉芙宫十日,抄写宫规百遍,静心思过!”

      “淑妃,”他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淑妃瞬间失血的脸,“你近日身子不太好,即日起便呆在瑶华宫休养一个月吧!无旨不得擅出!”

      这个处置,让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贵妃沈氏松了口气,看向皇后的目光带着后怕。

      璇嫔江氏则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连忙叩头谢恩。

      被拖下去的王庶人发出凄厉的哭喊求饶声,很快消失在殿外。

      淑妃柳氏则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仪态没有当场失态。

      休养一个月?!跟禁足不也一样?!

      这惩罚看似不重,但在她看来,无异于奇耻大辱!尤其是在皇后面前被如此折辱!

      陛下……陛下竟然真的信了萧望舒那个贱人的话,信了沈婉凝那个贱人的诬告!

      他定是被萧望舒那副楚楚可怜的狐媚样子给迷惑了!

      她眼中充满了屈辱、怨毒和浓浓的不甘,看向裴煜宸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背叛的控诉。

      裴煜宸并未再看她,目光落在昏迷的惠嫔身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担忧:“此事便到此为止。惠嫔好生静养,所需一切药材补品,由皇后亲自督办,务必要确保龙嗣无恙。太医院每日需向朕和皇后回禀惠嫔脉案。”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望舒,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冷意离开了锦华宫。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更深的水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夜色深沉,凤仪宫寝殿内灯火柔和。

      知微小心翼翼地替萧望舒卸下沉重的凤钗,梳理着如瀑的青丝。含章则端来温热的玫瑰水,为她净手。

      “娘娘,今日……真是凶险。”知微心有余悸地低声道,“若非娘娘您洞察先机,作以防范。贵妃娘娘又及时站出来指证那翠缕和小福子……”她话未说完,但意思明显。今日若不是贵妃沈氏关键时刻的证词,皇后娘娘的处境将极其被动。

      萧望舒看着铜镜中自己虽历风波却依旧沉静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啊,多亏了贵妃‘恰好’看见了那关键的一幕。”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含章一边替她按摩着肩膀,一边忍不住道:“只是……可惜了。那淑妃如此歹毒,竟敢谋害皇嗣嫁祸娘娘,陛下却只罚了她禁足一个月!还有那个王庶人,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娘娘您受了这么大委屈,陛下却……”她语气里满是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萧望舒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冷:“禁足一个月……呵,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柳家在前朝……毕竟还有几分根基。这,不过是权衡之术罢了。”

      她顿了顿,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至于委屈?本宫今日能全身而退,让淑妃损兵折将,禁足思过,已是赢了第一步。王庶人?不过蝼蚁,死不足惜。”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试探和玩味:“本宫只是好奇……那翠缕与小福子在冷宫假山后碰面之事,本宫不过是‘无意间’让消息‘恰好’飘进了长乐宫……贵妃,她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知微和含章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钦佩。原来如此!娘娘竟是故意让贵妃知晓此事,既试探了贵妃的态度和立场,又借贵妃之口,在关键时刻给了淑妃致命一击!这份心机与算计,环环相扣,令人心惊。

      “娘娘圣明!”两人心悦诚服。

      萧望舒刚想再说些什么,殿外却突然传来太监刻意压低却清晰的通传:

      “陛下驾到——!”

      殿内三人皆是一怔。这么晚了,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萧望舒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知微和含章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垂首。

      裴煜宸的身影已出现在寝殿门口,他换下了常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袍,少了白日的帝王威严,多了几分沉郁的气息。他挥了挥手,示意知微含章退下。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裴煜宸的目光落在萧望舒只着素白寝衣、青丝披散的身影上,看着她卸去铅华后更显清丽却也带着倦意的侧脸。

      白日里她在锦华宫那冷静自持、条理清晰的模样,还有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他沉默地走到萧望舒身后的软榻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并未靠近。

      殿内只余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裴煜宸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今日之事……委屈皇后了。”

      萧望舒背对着他,闻言,梳理长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铜镜模糊地映出身后帝王的身影。委屈?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对着镜中的虚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有自嘲,有冷然,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疲惫。

      风浪初歇,帝王深夜突如其来的“安抚”,是真心,还是另一场试探的开始?这看似平静的凤仪宫夜晚,暗涌并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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