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丧失爱了其实是爱上丧尸了》蒖蒖

6、接触

　　温初言追上唐羞之后发现两个人进了一个死角，周围全是布艺的玩偶和木制的摆件，应该是放置杂物的房间。

　　“芙蕾雅，我们回去找你姐姐吧？”
　　温初言继续走剧情，想快点把处理埃里克尸体的任务给完成。
　　她朝唐羞伸出手，准备把手机递给她。

　　“不用，”唐羞的身体下意识后靠，“你先回去。”

　　“你还有事要处理吗？”
　　温初言朝唐羞靠近，却被唐羞捂着耳朵、大叫的动作给吓住了。

　　“你别过来！”唐羞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语速，只想躲开温初言，“或者你就站在那里，我走。”

　　“嗯，行。”
　　温初言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唐羞说的站在了原地。

　　“手机给你，”温初言在唐羞绕过自己的时候，抬手把手机塞进了她的怀里，“放在这里吧。”

　　“唔，唔！”唐羞见温初言靠近立刻后撤远离了她，手机没被接住，弹起来又重重掉在了地上，“你干嘛！”
　　唐羞紧咬着舌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害怕，那样实在狼狈。
　　所以她的语气格外尖锐：“你别动，离我远一点。”

　　温初言没想到唐羞的反应这么大，肢体动作一直在回避自己、说话又那么伤人，不太像在走剧情，而像……

　　“你，”温初言攥着手心，牙齿紧咬着抿紧又松开的下唇，简单的句子隔了很久才说完整，“很讨厌我吗？”

　　“没有啊。”
　　唐羞靠着墙。
　　“我们都不熟悉，讨厌你什么？”

　　对，芙蕾雅和梅才认识几个小时，而唐羞和自己在这之前也只见过一面，温初言想。
　　但温初言肯定地说：“你有，你不熟悉我、不了解我，但是讨厌我。”

　　唐羞不太明白，为什么温初言都知道却还缠着自己，这种困惑让她的恐惧感又加深了一些：“对，你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反感。”
　　她不想承认自己害怕，鼓起勇气抬眼对上温初言的目光，眉头紧皱地瞪了她一眼。

　　在温初言看来，从唐羞眼底流露出来的全是排斥、厌恶、被自己纠缠的烦闷感。
　　她加重了呼吸，移动身体和唐羞拉远了距离。

　　第一眼就反感，温初言觉得这句话很对，就好像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多余的那一个，是可以在他人遭遇到每一种困境时拿出来被发泄的那一个。
　　大人讨厌被纸板箱、脏水瓶磨灭掉自尊心，以及坐在板车上差点掉下去的、耽误事情的小孩。
　　讨厌账单、劳累、糟糕的意外，和一个需要耗费极大身心去爱护的负担。

　　“为什么？”
　　温初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认同唐羞的话，却还是想反驳。

　　“因为你的长相啊，你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是脸型和眼睛下面的痣，”唐羞觉得每一处都太像了，“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是我想。”温初言反驳着。

　　“啊？”
　　时隔三百年还要被怪物给纠缠，唐羞几乎要吓晕过去。
　　“别了。”

　　见到唐羞几乎在乞求自己不要靠近，，温初言开始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为什么自己见到唐羞第一眼就不由自主想和她靠近？想摸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想有密切的交流，或者是更进一步、再进一步的接触。

　　第一眼就喜欢，是不是很失败？好感也变得廉价了，温初言想。

　　所以她接着说：“我并不觉得我的长相很让人恶心，面相丑陋到会被人反感，你不用以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的，你是不喜欢我的某个行为吗？

　　“你总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唐羞打断了她，“这很让人看不起。”
　　唐羞想，温初言再继续说下去的话，自己越来越抖的手就藏不住了。

　　意外的是，唐羞发现温初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靠近，而是离开了杂物间。
　　她松了口气，然后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按亮屏幕想查看手机有没有甩出故障。

　　“还挺坚强，”唐羞说完，屏幕上就弹出了一通电话，“喂。”
　　是节目导演。

　　“唐小姐，刚刚你和初言突然跑到后面的剧情场景去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总导演是个能忍耐的，说得很委婉。

　　但唐羞没听出意思：“嘉宾的行为也是固定的？”

　　导演好声好气：“当然不是，自由发挥嘛，我是想说，唐小姐你们可以回归主线了，另一边等了太久，已经在推近处理埃里克的故事线了。”

　　“我……”唐羞准备退出，“我演累了，你们另外找人吧。”

　　导演听完缓了好久，从咬紧的牙关里憋出一句：“唐小姐，现在录制开始这么久了，我们重新找演员也很难的，要不暂停一下，休息会儿再继续？”

　　“不要，再难解决也是你们的工作。”
　　唐羞下定决心要离岛。

　　“唐羞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季岑也听了两人的对话，直接拿过了导演的手机。

　　唐羞知道是季岑也之后脾气更大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来这里吗？”

　　“唐羞，你不是小孩子了，”季岑也扶着额，有些无奈，“别让大家都跟着为难。”
　　他见唐羞没出声，换了种办法：“你好好录完，结束之后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真的？”

　　当然是假的，季岑也想，自己一直都把唐羞当作妹妹，在一起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行吧，”唐羞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不过……”

　　“什么？”

　　唐羞没有说完：“没什么，我会继续录的，挂了。”
　　说完就关了手机，探出脑袋环视了一圈，见走廊上没有温初言的身影，便小心翼翼地赶去了七叶树下。

　　——

　　温初言去往赎罪台之后，秦元湘便独自照顾着胆子极小又动静极大的严熠成。

　　“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严熠成抱着人偶问，“我们还要这样等下去吗？”

　　秦元湘拿不定主意，按理说其他角色进入支线，剩下的人是需要这原地等待的。
　　但这也太久了，她想。

　　他们一直等到亮灯，头顶的喇叭传来郁贝西出局的声音，温初言和唐羞也没有回来。

　　周围有了光线，严熠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问着秦元湘：“我们要不先去七叶树那儿？”

　　“可以吗？”秦元湘准备问问工作人员。

　　严熠成录过很多综艺，觉得这点小事不用问：“没事的，等会儿她们来七叶树会和。”

　　“也行，”秦元湘点了点头，又强调了一下，让严熠成注意，“要是等会儿再黑灯，你可别一惊一乍的。”

　　严熠成不敢保证：“我尽量姐姐。”

　　秦元湘觉得这个回答很悬，做好了保护严熠成的心理建设，然后去往了七叶树。

　　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有黑灯，也没有遇到扮演凶手的npc，她们顺利的找到了七叶树，并且完成了节目组设置的小关卡，把埃里克的尸体放进了人偶盒里。

　　“姐，是梅，她们也完成任务了，”严熠成在关上盒子之后朝秦元湘碰了碰拳，然后看见了正往这边走的温初言，“不过怎么没见到芙蕾雅？”

　　秦元湘猜测：“在后面吧。”

　　话音刚落，秦元湘和严熠成就见到了从小门拐出来的唐羞。

　　“不过，芙蕾雅干嘛绕着走。”
　　鬼鬼祟祟的，戳到了严熠成的笑点，但因为唐羞是资方，他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只见唐羞和温初言保持了五米以上的距离，温初言每次回头唐羞都僵硬的停下来、作势要跑开。

　　严熠成自言自语：“赎罪台是给梅降罪了吧。”
　　因为温初言站在严熠成面前的时候，唐羞绕了好大一圈，从温初言身后到了秦元湘的身后，紧紧挨着秦元湘的后背。

　　“你们怎么了？”秦元湘不明所以，默默移动着位置。
　　结果秦元湘每动一下，唐羞就跟着一起。

　　“没怎么啊，”唐羞不敢跟温初言对视，“就是想你了。”

　　“啊？”
　　秦元湘顿时僵住，温初言的表情也格外惊讶。

　　“不行吗？”唐羞抬起手，坏点子开始实践，“姐姐。”
　　她直接抱住了秦元湘，搂得紧紧的。

　　“唐羞你你你…”
　　什么情况，秦元湘完全跟不上唐羞的脑回路。
　　昨晚闹得这么不愉快，今天就这么亲密，秦元湘想，唐羞是不是受刺激了。

　　“姐姐为什么这种表情？”唐羞笑着看她，“刚刚不是还主动抱我吗？姐姐在我怀里害怕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呢。”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别说秦元湘，作为旁观者的温初言都没办法短时间消化，严熠成就更难了。

　　“你别开玩笑了唐羞。”秦元湘尴尬地笑了笑，内心开始紧张。

　　“我没有开玩笑。”
　　唐羞持续输出着。
　　“我和季岑也一起出资，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昨天他让我这么难堪，但今天我还是照常录制，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啊姐姐，我虽然叫你姐姐，”唐羞咬咬牙，豁出去了，“但又不想你一直是姐姐。”

　　“停停停！”
　　导演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来，节目又一次暂停了录制。

　　——

　　休息室内，秦元湘看着季岑也和唐羞互相对骂。

　　“你不想录就不录，恶心人算什么？”

　　“怎么算恶心？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决定演芙蕾雅的那天是不是就想好怎么整我了？唐羞你真的…”

　　“猜对了，我不无理取闹一下你又怎么会动用关系让湘湘加入呢？”唐羞顺势说着气话，眯着眼睛露出无害的微笑，“季岑也，谢谢你圆了我的一个小心愿。”

　　“你玩够没有？”季岑也被气笑了，不管唐羞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有种自己被整了的感觉，很后悔，“我就不该投资这个项目。”

　　“你不也骗我吗，说什么录制完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认识这么久真以为我会相信，唐羞想。
　　要不是因为这句话，她也不会出“伤敌一千自恶心八百”的烂招。

　　“我可没说是在一起，你给我过来。”
　　季岑也直接绕到了唐羞旁边，当着秦元湘的面搂过了唐羞的脖子，手握拳撵着她的发顶。

　　“季岑也！”唐羞好久没被季岑也这么教训过了，觉得窘迫又没力气回击，“你真有病。”

　　季岑也也没了平日里高冷矜持的样子，自己女朋友上节目被公然‘揩油’，使坏的还是自己的妹妹，简直要被气炸了：“你才有病，我就应该再派一些人时时刻刻看住你，不然又不知道在哪里惹事。”

　　季岑也说完反应过来，更生气了：“只在我这里惹事是吧？”

　　秦元湘成年以后就没见过这种场面，她掩上了休息室的门，然后尴尬地可是拉架：“阿岑，你别对女生动手，唐羞，你也别抓，嘶——”
　　她看见唐羞的指甲一下子划过季岑也的脖子，秦元湘闭眼默默吃痛了一下。

　　“唐羞！”
　　“季岑也！就你会叫大名吗！”

　　“你们先松开！”

　　·

　　另一边，节目暂停之后裴云就带着温初言去了尤西澳的房间小聚。
　　她见温初言下节目就状态不佳，以为是胃病又犯了。

　　“简单吃点东西吧，我去给你拿胃药。”裴云朝温初言递了几块糕点。

　　“谢谢，不过我没有不舒服。”

　　“但我看你脸色不好。”

　　尤西澳也这么觉得：“不要逞强啊言言，身体最重要了。”

　　温初言摇摇头，笑了下：“真没有。”

　　“那就是有心事，”裴云挨着温初言，想开解开解她，“刚刚录制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

　　“其实…”温初言犹豫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跟我们讲讲呢。”

　　“就是……如果……”温初言组织着语言，“裴姐，如果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做，就被另一个人讨厌了，她该怎么办？”

　　尤西澳插话：“也讨厌回去回去呗，还能让自己受气啊？”

　　裴云很赞同，并且觉得莫名其妙：“那个人还很年轻吧？小孩子行为，出了社会可都是要戴上社交面具的。”

　　“那是不是代表那个人很真实？”

　　尤西澳吐槽：“那叫情商低。”

　　温初言咳嗽了一下，绕回正题：“万一，被讨厌的那个人想和讨厌她的人交朋友呢？”

　　“什么朋友非教不可？男朋友女朋友？”
　　尤西澳又不正经起来，让旁边的裴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是吧？”
　　结果被尤西澳反驳回去，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拿温初言举例：“欸欸欸，我肯定猜对了，言言的脸都红了。”

　　“我没有！”温初言捂住了脸，“就是普通朋友。”

　　“谁啊？你被谁讨厌了？”尤西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凑过去八卦，“你这么好一个女孩子，性格脾气长相都满分啊，只能说那个人脑子缺根筋。”

　　温初言闷闷地反驳：“我一点都不好。”

　　“欸，可别内耗，”尤西澳换了个思路，“万一是你多想了呢？那个人没顾及你的感受让你误会了，其实对方根本没那种想法。”

　　听尤西澳这么说，温初言感觉胸口和鼻尖有些酸：“直说了。”

　　“你总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
　　唐羞的话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温初言的脑子里，她松懈下紧绷的肩膀，又一次确定了：“讨厌我，反感，厌恶，让她……”
　　语调不自然的开始发抖，有了很明显的抽泣声：“很看不起。”
　　说完温初言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溢出眼眶，捂住脸的手掌遮挡得跟紧了。

　　好丢脸，温初言想。
　　但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总是难以控制住，身体跟着颤抖，哭腔越来越大，让一边的尤西澳和裴云直接懵了。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裴云捏着一粒瓜子朝尤西澳扔过去。

　　尤西澳正递着纸巾：“我说什么了？刚刚不还聊天来着？”

　　“我没事，”温初言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快速的接过尤西澳递来的纸，胡乱擦了几下就起身绕出了沙发，顶着眼眶泛红的脸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季岑也你小子今天完蛋了！昨天让我这么丢脸我都没跟你算账呢！”
　　咚！
　　对面属于秦元湘的房间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声响，门被弹开，里面翻滚出两个正扭打在一起的……

　　“唐羞？季总。”温初言哽咽着，纸巾慢悠悠从她手中落到地上。
　　“呃……湘湘姐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