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丧失爱了其实是爱上丧尸了》蒖蒖

5、惊喜

　　咔哒。
　　温初言听见了装置启动的声音，四周开始闪烁几近深黑的蓝光，她随着石柱一点点埋入水中，与此同时，水波翻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抱住了她。

　　“呼……”温初言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环节总是少不了贴脸。

　　化着特效妆的演员绕到了温初言面前，她的脸露出了极为夸张的狰狞表情，嘴唇张大、对着温初言沙哑低叫了很久，手也五指张开摆出了要挖掉温初言眼睛的架势。

　　温初言配合着笑了笑，面对npc的卖力表演她感到很不自在，于是磕磕绊绊地憋出了一句“谢谢”。
　　接着又跟npc说：“辛苦了”。

　　“不辛苦的老师。”
　　npc顺口回答了一句，然后又开始了下一轮轰炸，围着温初言一通吓唬，又湿漉漉地退了场。

　　贴脸的环节结束之后，装置正式启动了，所谓的“洗涤灵魂”和“赎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随着移动的机关在水里不停地翻转，晃得她有些发晕。
　　这期间类似“水鬼”的尖叫声刺耳地响了好久，温初言默默吐槽，这种环节已经不是吓人了，更像耐力比拼，旋转多少圈不吐就能拿到百万大奖之类的挑战。

　　温初言正庆幸自己没吃早饭、不会狼狈地吐在防护服里时，一股凉意便从腰腹处升起，越来越明显，迅速打湿了她的衣服。

　　“嗯？”温初言见防护服被划破了，立刻捂紧了持续涌进水流的破口，对刚才的npc呼救，“姐姐你还在吗？帮我通知他们暂停一下吧，进水了。”

　　“姐姐？”

　　连续的呼喊都被速度越来越快的翻转给沉没下去，温初言鼻腔里进了水，呛咳的时候又咽进一口，她不敢再浪费力气挣扎，只好攥着被划破的防护服闭眼等待任务的结束。

　　咚——运动相机掉了。
　　石柱咔哒咔哒地运转着。
　　刺耳的尖叫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水腥气还在加重。

　　“有人吗？别再继续了。”
　　温初言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她再一次把湿粘的头发拨到一边，朝着水池外大声叫喊着：“麻烦停一下！唔，停……”
　　她又跟着柱子歪歪扭扭得晃动起来，瞬间没了脾气。

　　最后她浑身湿透着随石柱升移到水面，赎罪台周围的光灭了，很安静，身边好像也没有人。

　　唐羞呢？温初言想，是回去了吗。
　　她没等铸器师大叔来就自己扒掉了护具，迈过台沿摸黑翻身到了地面上。

　　膝盖的划伤被水泡过之后有些红肿，和布料摩擦的感觉让温初言不太喜欢，她弯下腰休息了会儿，起身时又朝身边呼喊着：“芙蕾雅，你还在吗？”

　　只有身后水池的水溢出台面、落到地上的声音。

　　撒得到处都是，流进脏污的缝隙又带出更多的泥灰，潮湿、阴冷，没有秩序，只能用带着霉臭味的烂毛巾一点点地把过满才溢出来的水给吸收掉，然后拧进垃圾桶里。
　　没有回应的，只属于十二岁温初言的那个夏天，燥热又黏腻，砸烂屋顶的那场大雨只留下了怎么都处理不干净的雨水，一直、一直，蓄积到今天。

　　“芙蕾雅，你真的走了吗。”
　　温初言停下来，不想在极度昏暗的房间继续没有目的地走下去。
　　自己讨厌大喊大叫又软弱的人，讨厌做任务讨厌别人的失误，也讨厌自己处理不好这些情绪的样子。

　　“呼，”温初言停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闭眼又睁开，“算了。”
　　她打算去摸墙壁，看能不能靠感觉走回去。

　　然后她抬手往前摸索，慢慢挪动着身体。

　　墙面很粗糙，温初言刚碰到的时候还蹭了一手的灰，她也顾不上擦，就一路贴着墙面往前方走，视线内仍旧没有一点火光。

　　“喂。”
　　有声音，是温初言熟悉的语调。
　　“你走这么快。”
　　接着是脚步声，还是那一双单鞋，踩在地面闷闷的、重重的，温初言再一次确信。

　　“唐羞！”
　　温初言唇角上扬，转身之后对着虚空伸出了手，再也没放下。
　　直到温初言抓住了唐羞的肩膀，才觉得她自己语气有点急，又改了口：“芙蕾雅。”

　　“嗯？”
　　唐羞不明白温初言为什么这么大声地叫自己的本名，还抓着自己肩膀、捏得很重。
　　水进耳朵里了？她有点疑惑。

　　“我以为你回去了。”
　　温初言说。

　　唐羞听完觉得温初言有阴阳怪气的嫌疑，刚刚节目组突然熄灯，她确实想回去。
　　不过铸铁师大叔热情地要帮她通关，就耽误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唐羞一板一眼地回答，又小声补了一句，“尽职尽责，工作认真。”

　　“对，”温初言习惯了唐羞的自夸，同时也庆幸她没走，“谢谢你。”

　　唐羞觉得自己被骂了，想怼但忍了回去。

　　不管了先顾流程，这里又黑又冷，唐羞想，刚刚铸铁师大叔帮自己通关了，自己就勉勉强强按他说的做吧。

　　然后她蹲下了身，摸黑把手放在了温初言的膝盖上。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唐羞准备掀起温初言的裤脚，“感染了怎么办？”

　　还自言自语地骂自己笨：“这也看不清楚，你等我一下，我找找手机。”

　　“嗯，好，”温初言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可以拿手机吗？”
　　她感觉这一期乱乱的，像在过家家。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啊，”唐羞根本不在意，反正都偷玩游戏并且通关了，“找到了，我看看。”

　　她打开手机灯光，手指伸进了温初言的裤腿里面，拽住了布料往上拉。

　　“没什么事，”温初言很不自在，她弯下腰，结果头发又湿哒哒地垂下去，“不用的……”

　　温初言怕水渍滴到唐羞头上，撩起头发的同时看见了唐羞正盯着自己伤口，眉头紧皱着，满是担心。

　　“谢谢。”温初言又说，她第一次没有排斥别人的关心。

　　“能不能别说谢谢了。”
　　帮温初言卷好裤脚准备回地下室再处理的唐羞不以为然。

　　“好，”温初言答应着，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膝盖受伤了？”

　　“啊？”
　　唐羞犹豫了一下。

　　铸铁师大叔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但她不想告诉温初言，要是告诉了，自己不就成了一个言听计从的人？
　　太掉价了。

　　所以唐羞瞎编了一个原因：“刚刚你去做任务的时候走路姿势很别扭。”

　　“这样啊，”温初言没想到唐羞会这么关注自己，“你不生气了？”

　　唐羞没听明白：“没有啊？生气什么。”
　　说完拿着手机起身。

　　啪嗒——
　　通往赎罪台的走廊又瞬间亮了起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光亮，两个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唐羞再次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周围炸开了红色的蝴蝶，一只、两只，无数地蝴蝶扑飞向自己，她只能后退，呼吸开始加重，胸口有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刺耳的尖叫从很远的地方鬼魅般俯冲向她，烈风擦着她的耳朵，以仿佛要破开她耳膜般迅疾地速度吹向自己身后的地方，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向面前的人，直到蝴蝶变成大股大股浓稠的污血，喷射、飞溅，弄脏她的衣服、钻进她的眼睛，让她变成了一个同样残忍暴力的人，面前这张极度让人惊惧恐慌的脸也还是没变。

　　“我没有看错。”
　　唐羞从唇齿之间颤抖地发出声音。

　　三百年，唐羞仍能记起，在那个血红色的夏夜，自己上了车，通往了那个地狱般、却又被外人向往的新世界。
　　新世界的高塔上站着一个近似于人的怪物。
　　它浑身湿漉，有一双总是带笑的眼睛。

　　“你怎么了？芙蕾雅？”
　　是温初言的声音，唐羞想。
　　她定了神，一切的回忆都被这道声音击碎，变成了面前的人的脸。

　　“啊！”唐羞一直后退着，她捂着头，强撑着酸软到快要瘫倒的身体，靠墙大叫，“你别过来！”

　　啪嗒，手机从唐羞手上摔落在地，本就老旧的手机屏幕又碎裂得更厉害一些。

　　温初言不知道唐羞为什么会在灯亮之后变成了这样。
　　她有过猜测，是不是芙蕾雅在走剧情，但唐羞毫无表演痕迹的惧怕和厌恶，还是让她手足无措起来，没有了靠近唐羞的勇气。

　　“你别再往后了，”温初言看见唐羞的左侧身体贴着墙壁，因为后退的原因她的手臂已经被磨红了，“我不过来，我就站在这里。”

　　温初言停下来，原以为唐羞不会再退，没想到话刚说完，唐羞就直接转身朝反方向冲去。

　　“芙蕾雅，你慢点跑！”
　　温初言捡起唐羞掉在地上的手机，发现没设密码、自动亮起的手机界面上是消消乐的通关界面。

　　“mimos你太棒啦，又通过了第999关！”

　　这个关卡对于资深玩家温初言来说最熟悉不过了。
　　玩着季岑也公司研发的游戏，较真儿地要通关，原来…是为了开新的度假岛地图吗。

　　傻，温初言想，然后又熄了屏，窝囊地跟上去。

　　“芙蕾雅，你东西掉了。”
　　“我san值掉啦！”

　　此时的唐羞只想回家，什么季岑也秦元湘
　　录制统统不重要了，她要撤资！她要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