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正解》川蜈

3、大瓜 月

　　月考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的时候，周辞在埋头解一道物理竞赛题。周围的骚动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他只在听到自己名字后的“年级第一”后稍微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周辞，周辞”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周辞还没抬头，一张试卷“啪”地拍在周辞的课桌上，许延川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百米冲刺跑过来的，发梢还有未干的汗珠。
　　“我及格了”许延川指了指数学试卷上醒目的72分，“我数学及格了！”
　　周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延川已经将他拉起紧紧抱住了。
　　教室在一群人的呆愣中安静下来，那个吊车尾的许延川和年级第一周辞互相拥抱在一起。
　　周辞的脸“刷”一下红了，他一把推开许延川，“你干什么”。“不好意思”许延川有些心虚，“我太激动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盒糖塞进周辞手里“大学霸，给你的‘贡品’小小心意，请收下”
　　“许延川，回你自己的座位”班主任陈梦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不许打扰周辞”。
　　许延川三步做两步回了座位，还顺带着冲周辞眨了眨眼。周辞坐下后发现几乎全班人都在盯着他。下课铃一响，吴越转过身来：“什么情况，你和许延川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周辞假装整理书本：“我只是在帮他补习而已。”
　　“我不信补习能抱在一起”吴越比划着他们二人刚刚拥抱的姿势，“你知道你们刚刚那个动作有多gay吗？这件事在学校肯定炸了！”
　　周辞手一抖，手上的书全都散落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正好对上许延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周辞慌乱地挪开视线。
　　午休时间，周辞照例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刚刚坐下。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许延川拿着两盒食堂的便当，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周辞打开便当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糖醋排骨、青椒炒肉和西兰花。
　　“你怎么知道……”
　　周辞话还没说完，许延川就抢先“我有权查看食堂的表查表”许延川把筷子打开递给周辞，“再不吃就凉了。”
　　周辞吃着饭，不时偷瞄对面的许延川。后者察觉出周辞的目光：“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周辞点头扒饭：“没…没什么”
　　“骗人，你刚刚明明在看我。”
　　“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许延川神秘兮兮拿给周辞一个盒子“给你的。”
　　周辞手指划过盒子光滑的表面“谢……谢谢。”
　　周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德国进口的施德楼素描铅笔，专业级的至少四位数“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说着把铅笔递给许延川。许延川立刻按住周辞的手，“这可是我把PS4卖了才买的，你要是不要，我就只能去换游戏机了。”
　　周辞疑惑不解，他曾经听说过许延川对PS4的宝贝程度：“你不是最宝贝你的游戏机了吗，怎么把他卖了？”
　　“反正高三也没有时间玩游戏，还不如卖了”许延川辩驳，“再说了，你教我那么多，我总得表示感谢”
　　“这就对了”许延川又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 “下次美术课用我给你的铅笔，我还指望你把我画的更帅一点。”
　　周辞红着脸辩驳：“谁要画你了。”
　　…………
　　下午物理课上，下午物理课上，老师布置了一道难题，允许小组讨论。周辞正埋头计算，后背突然被戳了戳。许延川的纸条从肩头滑落，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这题选B吧？"

　　周辞回头，小声道："不对，是D。"

　　"为什么？"许延川拖着自己的椅子凑过来，膝盖抵着周辞的椅背，"明明题干说加速度增加啊。"

　　周辞指着自己的演算过程："但摩擦力系数变化了，你看这里..."

　　许延川突然凑近，下巴几乎搁在周辞肩膀上："哪里？"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周辞浑身一僵。许延川身上淡淡的绿柚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包围了他，近到能数清每一根睫毛。

　　"这、这里..."周辞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洞。

　　许延川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哦！我忘了考虑角度变化！"他猛地直起身，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周老师果然厉害！”
　　放学后的补习时间，周辞发现许延川的进步着实惊人，明明一个月前连基本公式都记不住的人，现在却可以独立解出中等难度的题。
　　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周末，你早点回家。
　　许延川伸了伸懒腰“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
　　“不知道”周辞想都没想，“到时候再说。”
　　“下周见”周辞收拾好教案，“我先走了。”说罢，他就消失在了许延川的视线中。
　　到了校门口，周辞一眼就望见阴沉着脸的周母。“妈”周辞刚走过去，就听见了周母的训斥声：“你看看，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住校，你看看你现在，都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周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周辞的额头，“隔壁王教授的女儿已经学会微积分了！”周辞被周母硬拽上了车。
　　训斥声持续到了家里，周辞一眼就看见了之前的素描本——那被他藏在了床底下的本子。周母将本子一页页翻开。
　　“这就是你帮着补习的？”许延川的画像展现在周辞眼前。
　　“嗯。”
　　“我告诉陈老师，以后不许给他补课，你也不许和他来往。”
　　周母将周辞的素描本撕毁后转身离去。
　　突然，周辞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许延川发来的信息：“大学霸，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周辞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那我以后要加倍努力了”句子后面还加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
　　周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奋斗”表情包，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嗯”。窗外的月光落在撕碎的素描本碎片上，他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胶带小心翼翼粘回封面——那页画着许延川投篮背影的纸，边缘已经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