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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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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格沃茨,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了,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在某个角落看一下午的书。
西南方棱形窗户下有一个小暗格,我常在那看书消磨时间。
我还记得每个区域放的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书,如果你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遇到了我,那就感谢梅林吧。
入学第三周,我几乎花所有的时间学完了一年级的课本知识,但我知道这还不够,魔法不是麻瓜界的学术研究,不仅仅需要理论知识支撑,课余实践更是重中之重。
每天傍晚的晚餐时间都被我果断放弃了,在这个空隙里黑湖边的草坪才会空无一人,我就可以好好练习魔咒了。
对我而言,一年级要学的基础咒语已经不在话下,但最有用的非“石化咒”莫属了,那是我上周在一本魔咒书里读到的。
事实上普通咒语并不足以让那些纯血们胆战心惊,毕竟稍微努力一点就可以学会很多。我需要的是他们无法领悟、无法触及到的领域,我要让他们明白血统代表不了一切,纯血并不意味着一辈子的安然无恙。
最近几天,我正在计划着偷偷前往禁书区,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我知道可以找教授申请去禁书区,但那仅仅对高年级学生来说有用,而我不过是个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新生。
有天我在晚餐后找到了哈利,主要是为了借到他的宝贝——隐身衣。
我把哈利叫到花坛边的走廊拐角,因为那里没什么人会路过。
“艾达,有什么事不可以在礼堂说吗?”哈利疑惑地问我。
我压低声音,“当然不可以。那群人恨不得把我盯穿,要是看到我们俩聚在一起又得发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找我到底因为什么?”
“你有一件隐身衣对吧?”我直言。
哈利一脸吃惊,“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书里找到的,隐身衣最初属于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他是波特家的祖先,我猜测他会把隐身衣传给自己的后代,这样一来很可能已经传在你手上了。”我说。
“本来我只是单纯猜测一下,听了你的回答,我很笃定隐身衣就在你这里。”
“但你需要隐身衣做什么呢?我并不是不想借给你,但我需要了解原因,难道是为了对马尔福他们做恶作剧?”哈利问道。
“当然不是,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我想去图书馆夜游。”
哈利显然还有些犹豫,他仍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图书馆随时可以去,况且你几乎一整个周末都泡在里面,别骗我了,艾达?”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妥协,“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帮我保密。”
哈利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要去禁书区找点东西。”
“什么?那里被禁止不许进的,况且还有费尔奇巡逻!”哈利一脸震惊。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找你借隐身衣。”
“你要在禁书区找什么?”
“需要的东西,必须要找。”
“好吧,艾达,你只能借走一次,你什么时候借?”哈利无奈只好答应。
“明天,后天早上就还你。”我已经按耐不住笑意。
“好,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待会晚餐结束我去宿舍拿了给你。”
“谢谢你,哈利,你又帮了我一次。”
哈利仍然点了点头,他没说什么。
“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来找我,好吗?”我说。
“我会的,你不用担心这个,艾达。”
“别拉着脸了,笑一笑吧,哈利·波特。”
哈利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艾达,我知道和马尔福脱不了干系,你其实可以向教授反映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哈利会直接说出来。我苦笑着摇摇头。
“因为我不抱希望,教授帮不上什么忙,想想斯内普,他有可能站在我这边吗?”
“可你魔药学很有天赋呀,比马尔福还要优秀。”
我讨厌天赋这个词,它在无形中把我拼命学习的汗水贬得一文不值。
“哈利,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些。”我笑着说,“去吃晚餐吧,待会见。”
我拍了拍哈利的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段对话的延伸方向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我怕越聊越远,我会不小心对哈利说太多,那会使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注:虽然原著中哈利是在圣诞节收到的隐身衣,但因为情节需要,所以我做了一点改动。)
九月二十日,凌晨一点钟,我掀开被褥溜下了床。
我提着皮鞋,踮起脚尖向房门缓缓挪去,生怕发出什么动静吵醒伊芙琳。我紧握着门把手,轻轻拧下去,门锁和木把手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虽然轻微但足以“致命”。
伊芙琳仿佛在梦里听到了声响,她揉了揉眼睛,我以为自己的行动要发现了,直直定在了原地。过了五秒,伊芙琳又沉沉昏睡过去。我担心她睡眠浅,还唤了她几声,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怀疑她睡死过去了。
我披着找哈利借的隐身衣,穿梭在霍格沃茨诺大的、错综复杂的走廊间。
皮鞋不可避免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只能尽力让动作小一点。
凌晨一点,城堡已经没有人巡逻或闲逛了(除非还有第二件隐身衣),所以我其实没有太紧张。
月色透过云层洒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似乎在与我作伴。
禁书区设置了两道门锁,第一道防线用开锁咒就可以解开,第二道门锁我尝试了很多咒语,无论怎样破坏都没有用。
我正急着想办法打开它,突然注意到铁杆的边上有一个小凹槽。原来魔法界也要用钥匙啊。
我攥紧隐身衣,小跑到前门的桌台,翻翻找找,终于在不起眼的牛皮纸堆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铁钥匙。
打开第二扇门后我立刻将钥匙放回原位,整理好了桌台。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时间太久忘记这些物品排放的最初位置而无法复原,这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另一方面是为了可以及时逃跑,就不用再折返回来整理了。
到了禁书区,空气中布满灰尘,弥漫着浓郁的墨水味,有些呛鼻。
我从书架的最前面一排开始寻找。很多古书牢牢架在中间,单纯使力是抽不出来的。我把能抽出来的都粗略看了一遍,并不像教授说的那样,譬如被什么诅咒缠身或是被黑魔法吞噬,亦或是放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或人,甚至和普通的书没什么两样。
不过禁书区的古书大多记录着一些被禁止使用的黑魔法,或者记载了很多魔法界的历史人物。
很快,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笔记本吸引了我的注意,和其他老旧的厚书截然不同。我将其拿起打算翻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我马上把笔记本塞进长袍里,熄灭了魔杖尖端的光亮,迅速但放轻步子移出禁书区,关紧了门。
我躲在图书馆的一角里,观察走廊上的动静,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因为已经有了隐患,我也不能再重复最初的动作再去一次,我只好先回去了。
回到寝室,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这次夜游冒险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我本以为至少会被费尔奇怀疑的。
想起口袋里的笔记本,我连忙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个笔记本有些旧了,不过在禁书区保存也不可能是崭新的。我翻开封皮,什么也没有,后面仍然一片空白。我又重新观察封面,角落里用金属笔写着:Tom·Riddle。看来笔记本的主人叫汤姆·里德尔了。
令我失望的是笔记本上什么也没记录,所以我并没有收获什么。我望着笔记本叹了口气。
突然,第一面的白纸上浮现出一个单词。
“你好。”
???
字迹在我看完后消失了。
我惊讶地愣了愣,虽然这是魔法世界,但我还没见过会自动写字的笔记本。
我拿起羽毛笔蘸了些墨水。
“?”过了三秒我的问号不复存在。
纸上又浮现一行字:“你是谁?”
看来这是一个可以对话的日记本。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写下:“我是艾达·瓦卢亚。你是汤姆·里德尔?”
另一头回复:“很高兴认识你,我就是。”
字迹接着出现:“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所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日记本而已?我还以为你是这个日记本的主人。”我写。
汤姆回复:“我就是这个日记本的主人,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的灵魂被封印在这里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故意问道。
日记本沉默了几十秒,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以为是出了什么故障开始检查起来。
忽然,我瞥见身边有一个高高的人影,我的心已经漏了几拍,一下反应不过来。是的,我被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我以为宿舍闹鬼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笔记本也落在桌面上。我不敢朝旁边抬头,但那个人影并不是幻觉,他也不打算离开。
“你好,我就是汤姆·里德尔。”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生。
我强迫自己看一眼,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的并不是面目狰狞的鬼怪,也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幽灵。他只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生。
“你…你是汤姆·里德尔?”
我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仍然感到害怕。首先他凭空出现在我身边,其次他是个男生,最后他的身体微微可以透过后面的事物,可以称之为20%的透明状态。
“没错,艾达,我是刚才和你在纸上对话的人。”他掐着脸对我微笑道。
我强装镇定审视着汤姆。他穿着斯莱特林的长袍,衣着得体整洁,举止文雅,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学生,反倒像是和马尔福一样出生于纯血贵族家庭的高知小先生。
“你是幽灵吗?”我问。
“也算不上是幽灵,你所看到的十六岁躯体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被封存在这个日记本里。”汤姆平静地回答。
“谁封存了你的灵魂?”我抓住了这一奇怪的点。
“……我不知道。”汤姆说,顺势坐到了我的床上。
我看着他自然的动作,还是不相信。
“那好吧,我不会去深究你被关在日记本里的事,我也不好奇。”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我又开口,“你为什么可以……以这种形式出来?”
汤姆轻轻地笑了,仿佛在逗小孩子一样。但我才不是什么纯真无邪的小孩。
“笑什么。”
“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我就出来了。”汤姆说,笑容还停在脸上。
“里德尔先生,我并不想见你,也许是你搞错了。”我没有在表情上泄露任何情绪。
“那是你潜意识里的想法,”
汤姆将身子弯下来,慢慢朝我靠近。
“你难道不对日记本里的灵魂感到好奇吗?”
我下意识向后仰了些距离。我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移到了先前的位置。我和汤姆的鼻尖仅隔两英寸,这是我第一次离陌生人这么近。
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汤姆给我的感觉是具有不可见的吸引力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汤姆可以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你多大了?”我问。
“生理上来说是十六岁,不过我已经忘了自己在日记本里待了多久了。”汤姆坐了回去。
我看向汤姆前胸的斯莱特林院徽。
“你觉得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很自由,但和我在日记本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汤姆黑色的瞳孔直视着我,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想要探清我的内心深处。
“出来不好吗,可以看到很多年后的霍格沃茨。”我试探性地问。
“你认为自己帮了我,对吧?”
“难道不是吗?因为我想见你,所以你可以离开日记本。”
“也可以这么理解,瓦卢亚小姐。”
“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白白帮你一次吗?”我问道。
“你想要什么?”
汤姆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原本坐的地方并没有凹陷下去。
“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些咒语,可以让别人畏惧我的咒语。”
我抬头,汤姆的表情无法用语言形容。沉默、戏虐、赞赏、怀疑?我分不清是哪一种。
“不可以吗?”
“我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无法亲自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比如?”
“先学点黑魔法。在霍格沃茨学习黑魔法不要张扬,容易被教授盯上。”
“要多久才能达到我要的效果?”
汤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睛朝熟睡中的伊芙琳望去。他嘶哑开口。
“我需要先见识一下你的能力。”
我明白他指的不单单是储存魔力的大小和学习的天赋,他在测试我有没有下手的胆量。
入学来的短短三周里,虽然没有仔细回忆和纯血们的相处,但事实上他们对我的为难一天也没有落下。
汤姆想知道我敢不敢,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
我举起魔杖,指向伊芙琳。
“——Petrificus Totalus(石化咒)。”
汤姆扬眉望向我。
“一年级开学不久,会的咒语不多。”我说。
“你想好怎么对其他人解释了吗?”汤姆指伊芙琳被石化的事。
“这也需要担心?——Finite Incantatem。”
我念完咒语,伊芙琳也从石像状变了回来,睡梦中的她醒来后不会知道任何事情。
“只是一个可解的基础咒,说明不了什么。”汤姆面不改色地看着我。
“先生,你要明白,这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学会人们口中的恶咒。”
“证明给我看。”汤姆说。
“我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既然我可以放你出来,那也可以让你回去。”
此刻,我不希望被任何人干扰了。汤姆果然如我所说,像灰烬般消失在我面前。
我再次拿起羽毛笔,在空白纸上写下:“谢谢你,汤姆·里德尔。”
字迹消失后,日记本的另一边并没有传来回答。看来是汤姆生气了。
汤姆的出现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如果我想让别人惧怕我,应该先在他们面前做点“坏事”。
接下来的一周里,只要是课余时间都被我利用起来学习黑魔法。霍格沃茨是一所对黑魔法控制严格的学校,想要找到更深层面的书其实有些困难,我只能尽我所能地先把大部分基础知识掌握好。
不过能把仅有的都掌握也耗费了我很多时间,虽然现在我无法面不改色地施展“不可饶恕咒”,但解决“小打小闹的恶作剧”倒是完全没问题。
九月的最后一周,九月二十七日是我的生日。我不清楚瓦卢亚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告诉我这天就是我的生日,也就是今天。
在瓦卢亚街生活的时候,每到生日我都会被允许多吃三片火腿,并且瓦卢亚会额外给我五英镑现金。
这是我第一个不在瓦卢亚街度过的生日,在霍格沃茨,给我带来新生活的地方,我心中的第二个家。
尽管第一个月过得并不顺利,甚至有些令我窒息,但那仅仅只是因为一群幼稚的纯血小孩罢了。
早餐时间,我早早地到达礼堂,希望可以占到一个合适的座位。无论如何,我希望生日当天可以饱餐一顿。
恰好今天的早餐有蛋挞和布丁,是我爱吃的甜食,心情真是不由的好了不少(如果忘记昨晚被达芙妮踩脏的书包就更好了)。
还没等我吃几口,麻烦们就降临了。
“今天的瓦卢亚学会用刀叉了?我就说你不傻嘛,当然不会一直像个乞丐一样用手抓。”伊芙琳从潘西身后走过来,边说边尖笑。
我没抬头,就当做没听见似的继续吃东西。
潘西撇了撇嘴,“福利,别这么奇怪,吸引别院的目光够丢人的。”
伊芙琳吃了瘪,有些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但仍不客气地朝我翻了一眼。
纯血们齐刷刷坐在我附近,虽然我坐了他们平常坐的位置,但他们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和我大闹一场的(毕竟要讲所谓礼节)。
其实就几次小的学业测试和平常上课的状态来看,纯血们对我的态度已经没有起初那样恶劣了。
当然,我不是说他们彻底不再惹我,当我得到教授夸赞和优异成绩后他们仍会以血统来羞辱我起外号,比如“泥浆血”、“饿犬”、“眼镜女”等等。稍微严重一点,会故意撞我或者把我绊倒,当然还有很多。
魔药课,斯内普正在检查我们上周的论文。每一个人在斯内普的眼皮底下都格外听话,当教授检查到自己的作业时,更是大气不敢喘。
“下一个,德拉科·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又低又沉,很难听清。
德拉科拿着自己的论文,满脸自信地朝斯内普走去。
教授平静地看了几分钟,然后往德拉科身前一甩,一句话也没说。这就代表德拉科的论文没有错误,且写得很好。
德拉科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下巴倒是抬高了不少。
“艾达·瓦卢亚。”斯内普叫道。
我拿着论文递给了斯内普,他仅仅只是瞄了几眼就递给我了。
“关于虫油的分类要到三年级才接触,看来你提前预习过。”斯内普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是的,教授。”我回答道。
魔药课的地下室里没人敢发出课程以外的声音,就算斯内普的说话声再模糊也能清楚听到。
我拿着论文,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几束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至于是谁在看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我拿出课时笔记本翻看起来,感到格外轻松。
后面的几个人除了西奥多外都不足挂齿,敷衍交上作业自然会得到教授的严厉批评。
赶往温室的路上,我正从二楼下去。楼梯间人很多,尤其是还有选修课的高年级,他们比我更加着急。
我弯下身子从一处处空隙钻出来,刚好还差半段台阶时,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一根细木棍似的圆柱形东西。
我没稳住身子,再加上人群拥挤,我狠狠从楼梯滚下去,摔到了一楼。
大脑几乎骤停了半分钟,那时我只感受到人们审视、嘲笑的目光,我明白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狼狈,所以越发觉得丢脸。
“你没事吧?”一个人冲到我的面前,他蹲下身想要把我扶起来。
我抬头看向他,也许是几丝感激吧。可是要扶我起来的人是加利安·塔特,同为斯莱特林,我不愿意相信他只是为了来扶我一把。
我轻轻甩开他握着我胳膊的手。
“没事,我自己可以爬起来。”
加利安不解地看着我颤颤巍巍爬起的样子,他还蹲在地上,但抬头仰望着我。也许被拒绝帮助后他感到很局促吧。
加利安看着满地狼藉,开始收理起来。
“你走吧,我自己捡。”我说。
“我帮你。”
“——不需要。”我弯下腰,他手中的纸张被我用力夺走了。
见我这么倔强,加利安沉默不语,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平静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和资料,路过的学生看到了刚才我和加利安的情景,纷纷绕开这里前往各自的教室。
我回到摔下来的地方,把我绊倒的竟然是一根魔杖,我将其收到了书包里。
整理好后,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朝温室走去,再不快点草药课就要迟到了。
我没有思考太多,如果仅仅是因为那根木棍的话我自认倒霉,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也不好做什么。
一个月里,我断断续续受了不少伤,看着身上结痂的伤口和淤青,既然已经摆脱了过去的束缚和饥饿,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讨厌梅林,讨厌上帝,他们戴着人们赋予的神圣光环却总是对我这样不公,为什么不愿给我施舍一个喘息的机会呢?
草药课上,纯血们听说了我摔倒的事情后似乎格外兴奋,他们毫无理由地嘲讽我,指责我的“愚笨”,他们说我活该。我要如何不去怀疑是这些纯血们的刻意为之?
我讨厌他们,甚至有些憎恨。
草药课结束后,我再一次放弃了午餐时间。我回到宿舍,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静静坐在床边,玻璃窗外的湖底生物时不时突袭在眼前,它们长相丑陋却并不可怕。
膝盖上磕破的地方血液已经凝固了,大腿外侧和手臂上的淤血依然清晰可见。我看着身边的魔杖,明明一个治愈咒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第一次犹豫了。
或许痛感真的会延迟吧,我的伤口总在我独自一人时更加深刻。
“如果伤疤愈合,除了我自己,没人会记得这些痛。”
一觉醒来,确实清醒多了,距离上课还有大概一个小时。
我收好下午课需要的资料和课本,想先在休息室自习一会。
休息室只有几个人在沙发上,都是高年级的学姐,她们的讨论在我进门的一瞬间停了下来,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聊天。
自习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等我完成了魔法史的作业后刚好可以去上课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我已经快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了,突然想起来斯内普昨天给我的论文资料没有收起来。我又重新翻了翻书包,果然不在。
眼看快要上课,我只好加快速度跑回休息室。
路上赶课的学生陆陆续续增多,我的速度也被迫变慢。
等我终于到达休息室时,刚好在门口碰到了纯血小团体。他们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我进去。
“怎么了瓦卢亚?你看起来很着急。”德拉科笑着问,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我没空跟他废话,“请让开一下。”
“瓦卢亚让我给她让路,你们怎么看?”德拉科依然一脸坏笑。
潘西笑着翻了个白眼,克拉布和高尔哧哧傻笑,他们摇了摇头。
德拉科得意地望向我,“真可惜,大家都拒绝了。”
我盯着他,想要挥过去一拳。
“你们还不走吗?就要上课了。”
西奥多从他们身后走过来,他停下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布雷斯和米莉森也跟上了他。
德拉科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来了。”
德拉科瞪了我一眼。他们终于走了。
我立刻到自习桌前翻翻找找,最后在桌腿下捡到了一个纸团,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将我包围。
我打开纸团,正是斯内普给我的论文资料,所有的字都被用魔法墨水涂成了黑色,一个字母也看不到了。
我一时被气得喘不过气。这是斯内普给我布置的任务,让我写一篇论文交给他,关乎我能否顺利进入魔药讨论会的重要资料。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他们几个干的。
我冲进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一股大蒜味扑面而来。奇洛的讲解被我打断了,所有人朝我看过来。
“抱歉教授,我迟到了。”我气喘吁吁地说。
奇洛顶着脑袋上的大围巾点了点头。
“进…进来吧,瓦卢亚小姐,下次……记得…记得要准时…”奇洛结结巴巴地说。
我点了点头,朝伊芙琳旁边的空座位走去,并坐在了她旁边。我神色自若地拿出课本和笔,没有看她一眼。
“你干什么?没看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吗?”伊芙琳脸色十分难看,她生怕被人误会她和我交好。
“上课啊。”我边做笔记边说。
伊芙琳夺走了我的羽毛笔和墨水瓶,黑色的墨水滴掸在我的脸上,我冷冷地注视着她。
“还给我。”我说。
伊芙琳有些发愣,似乎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
没等她说话,我便从她包里掏出一罐墨水瓶,刚开封不久,还很新。
伊芙琳本想制止我的,但她手上还拿着我的东西,只好用语言掩饰慌张。
“你干什么!还给我!你个脏东西也敢碰我的墨水?”她尖声说,吸引了奇洛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福…利小姐,课…课堂上请…保持安静——瓦卢亚…小——”
“我没事,教授,是我刚才不小心弄到了脸上的。”我得体地笑着,打断了奇洛。
“好…好的,要小心…一点。我们继续…”奇洛接着上课去了。
我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用羽毛笔蘸了蘸伊芙琳的墨水。
“谁允许你用的——”
没等她说完,我便在她的作业上狠狠划了一把,她的作业不仅被我用笔划破了,还留下了和我论文资料上一样不可去处的墨迹。
是的,我的论文资料上的墨水就是伊芙琳搞的鬼。
伊芙琳花了五秒反应,等她意识到艾达的动作后突然不敢说话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和我手中的羽毛笔,似乎把那想象成了一把刀。
伊芙琳默默整理好被扯碎的作业纸,翻开课本开始听课。
下课了,我走在无人经过的长廊上,正在思考什么时候找德拉科他们算账,毕竟伊芙琳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讨好他们,若没有他们的指使,她也不敢做到这个份上。
而德拉科识趣地先送上门来。
“艾达·瓦卢亚。”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停下脚步,故作疑惑,“怎么了?”
“你不是胆小鬼。”潘西边说边朝我走来。
我握着魔杖的手越来越紧。
“我知道,所以呢?你们要开始害怕了?”我模仿他们平常嘲讽我的语气说道。
潘西冷笑一声,“怕你?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想我可以当你们是来道歉的,伊芙琳之所以把我的论文资料毁坏,和你们脱不了关系。”我一字一顿。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们干的?”德拉科皱起眉头。
“问问她吧,”我看向伊芙琳,“一个没有立场的两面派,办个事都马马虎虎的废物。”
伊芙琳敢怒不敢言,她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给我道歉,你们所有人。”
达芙妮毫无顾忌地尖声大笑起来,她会为此后悔的。
“——Crucio(钻心剜骨)”
达芙妮直直倒在地上,双眼瞪得极大,她失声尖叫着,撕心裂肺的痛感麻痹了她的感官,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中断了施咒,但达芙妮仍然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走廊上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克拉布和高尔已经被吓跑了。德拉科和潘西定在原地,他们根本不敢动。伊芙琳呢,似乎吓傻了,和一尊雕像一样。
上课时间到了,怎么没人敢动呢?
我从口袋里拿出被揉得褶皱的资料,举起魔杖。德拉科明显抖了抖身子,以为是对准的他。
“——Fiendryre(厉火)”
牛皮纸霎时间变为灰烬。因为只用了一瞬间,并没有伤害到他们三个。
“没什么要说的吗?”我冷冷道。
“你…你使用了不可饶恕咒,你违法了!”
潘西说得结结巴巴,虽然看起来正义勇敢,但不受控制发抖的双腿出卖了她。
“你不是胆小鬼。”我笑道。
“你们曾说看到我就心烦……看到我就心烦?把眼镜挖掉不就好了?”
听了我的话,他们的脸色比珍珠石还要白。
我再次抬起魔杖。
“对不起……对不起艾达,我们错了!我们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德拉科颤抖地说。
“玩笑要让我觉得好笑才行。”
我看向潘西,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话都讲不清楚。我也尖声大笑起来。
“看看达芙妮吧,如果教授问起来,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我笑着说。
“不是艾达·瓦卢亚,是…是……”潘西口齿不清地说,“是伊芙琳。”
“——不是我!”伊芙琳叫道。
“当然不是你!但是,我用的是你的魔杖呀。”我拿出在楼梯口捡的魔杖,正是伊芙琳掉下的。
伊芙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一副求饶的模样。
“你的魔杖把我绊倒了,摔得我全身上下都是伤,这可怎么办?”
“是我,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对达芙妮施咒的也是我!”伊芙琳不停呜咽着,眼泪夺眶而出。
“好,那么我再问你们,达芙妮为什么倒在了这里?”
“她晕倒了,她很累!”德拉科抢着回答,就像刚刚被驯服好的狗一样。
“很好,绝对不能透露出的人是谁?”
“——艾达·瓦卢亚。”
三人齐声回答。
马尔福、帕金森、格林格拉斯、福利……还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狂妄自大、不自量力的傻瓜。你们妄想摧毁我,使我崩塌,事实上你们不过是一群卑微的蝼蚁。
你们以为取得了所谓胜利,那不过引以为傲的姓氏庇护了你们。
我很感谢你们,让我一步一步变得强大,让我在废墟里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