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神经病了[无限]》张林鸱

39、床下尸 恐怖电影真

　　“卧槽！”

　　三个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林妄反应最大，起跳转身，如临大敌似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撞破门板冲进来。

　　“他们为什么尖叫，是想吃肉了吗？”

　　身后鬼魅幽森的声音再度响起，毒蛇一般钻进三人的耳朵。
　　江祈蓦地回头，西西转过了身，面朝门的方向，累赘的头发随风飘荡，背后是风雨飘摇的窗。
　　一边是意味不明的尖叫声，一边是活像死神归来的西西，窗外惊雷暴雨拼尽全力地烘托着气氛。

　　“恐怖电影不来这取个景真可惜了……”林妄幽幽道。

　　轰隆——

　　话音未落，天边又一道炸雷，劈开无尽黑夜，给这幕布似的天空，劈出一道狰狞狭长的裂缝。
　　狂风裹挟着雨丝噼里啪啦穿过窗户破开的洞，浪潮一般涌进来。
　　江祈站在离窗三四米的位置，长发仍被吹起，扑了一身潮湿，险些没有站稳。

　　这风力大得不正常，他心下直觉不妙，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擦过他们的那簇风仿佛具象成形，朝那门直奔而去。

　　“当——”
　　“心”字还没说出口，只听“砰”一声巨响，那扇看似结实牢固的门就这么生生被风撞碎，四分五裂！

　　“卧槽！！”
　　林妄条件反射惊呼，一边抬手挡住四溅的木屑，一边将身旁的江祈拉到身后，楚析梦靠墙站着，躲过一劫。

　　门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

　　门外一男一女跪在地上，躬身俯首，双手死死攀住脑袋，像是在遭受酷刑，尖叫凌厉刺耳。
　　对听者而言，也如酷刑。
　　三人表情仿佛复制粘贴，眉头紧皱，面如菜色。

　　“他们为什么尖叫，是又想吃肉了么？”
　　西西再次出声，依旧是这个问题。

　　林妄一只手还下意识挡在江祈身前，闻言干巴巴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本人。”
　　西西没作声，似乎终于听进去一次他的话，往前迈出一步，林妄拉着江祈后退，把通往门口的路让出来。

　　西西走得很慢，甚至在时不时涌进的风里有些摇摇欲坠，窗前那点地方已经潲进一滩雨水，从那滩水向前，西西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多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三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直到西西走到门外。

　　男人女人仍在尖叫，被极度的痛苦与恐惧撕扯得不成人形，但奇怪的是，西西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竟从他们身旁径直走过，往客厅的方向过去了。

　　“哎？”
　　出乎意料，林妄跟江祈对视一眼，又道：“就这么走了？这小孩到底想干什么？”
　　江祈轻轻摇头，也是一脸诧异。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林妄立道。
　　说罢，他便三步并作两步离开房间，绕开旁若无人尖叫的男人和女人，穿过走廊到客厅。
　　江祈与楚析梦也跟了出去。

　　客厅里比房间更暗，人走进去，就成了和家具一样模糊的黑影。
　　林妄没有贸然上前，站在走廊与客厅的交界线上，手撑着墙角，拧着眉扫视一圈，靠近厨房，有一抹正在移动的小小黑影。
　　他眯了眯眼，西西在往他们这边走回来。

　　“这是去干嘛了……”

　　黑影移动得缓慢，但顶天不过几米远，还是很快走近，林妄眼角一跳，终于发现这孩子手里还拖了个东西，他遽然瞠目，毫不犹豫地折身往回冲，与往外走的江祈楚析梦正对上脸。

　　“回去！”

　　林妄大喝一声，根本来不及多解释，一手抓住一个就往里跑。
　　他们住那个房间窗户没了门也没了，指定是靠不上了，他转身一踢腿，踹开主卧的房门，将两只手上的人往里一塞，自己跨步踏进去转身关门，向后靠在门上，一口气才终于喘出来。
　　江祈和楚析梦满脸迷茫，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靠……”林妄心有余悸，“那小孩，提着那把大砍刀过来了。”

　　“什……”
　　江祈话还没说一半，门外霍然爆开一声黏腻闷响，男人的尖叫顿时凄厉到极点。
　　三人陡然陷入沉默，发生了什么，已不必再多说。

　　“这就是……”楚析梦张了下唇，“……报复。”
　　林妄叹了口气：“这副本也没个未成年人保护模式，楚老师，你心理状况还好不？”
　　楚析梦冷冷地瞥他一眼。

　　寂静延长了几分钟，他们默默听着门外的声音，惨烈程度无法预想。
　　“你们……”江祈最先开口，缓缓动了动唇，“有没有仔细听西西刚刚唱的歌。”
　　“嗯？”林妄看向他，“那首歌？什么娃娃爸爸和妈妈的，感觉像网上流传的恐怖童谣——你有发现？”

　　江祈点了下头：“歌词最后一句‘是谁吃肉硌掉了牙，是谁躲在床底下’，前半句听上去是自作自受，或许就是对应现在，那两个人吃西西的身体，最后付出代价。”
　　林妄微微扬起眉，摩挲着下巴思考。
　　江祈继续道：“那后半句呢？”

　　是谁躲在床底下。

　　林妄下意识偏转目光，看了一眼面前那张大床，三个房间的床结构是一样的，床架离地都只有那么几公分距离。
　　“这也不是能藏人的样子啊，”他说，“而且找眼珠子的时候，你不是都趴在床底看过了，也没看到什么吧。”
　　“的确没有。”
　　江祈往里走了几步，在床边坐下，手搭在床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板。
　　床上铺的是一套素色被褥，摸上去有种经年不见阳光的潮湿。

　　门前的泥巴开满花，娃娃在床上不说话。
　　为什么有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能离开家。
　　窗外在下雨哗啦啦，爸妈陪娃娃笑哈哈。
　　是谁吃肉硌掉了牙，是谁躲在床底下。

　　一共八句，除了最后一句，他们这些天所经历过的，或多或少都能对应上，只有最后一句。
　　床底下到底藏了谁？

　　林妄也屈身蹲下去，往床底又浏览一番，这空间怎么看怎么不可能藏人，藏个小猫小狗都够呛。

　　笃、笃、笃。
　　江祈的手指敲着敲着床板停了下来，微微怔愣须臾，他蜷起指节重新敲上去，比刚才稍用了些力。
　　笃、笃、笃。

　　声音出来，林妄倏然抬头，同他对上视线，两人心照不宣，几乎同时起身，江祈更先一步，抓住被子一角猛地扬手将其掀开，林妄紧随其后，两手扳住下面的床垫，利落抬起，潮味很快弥散开来。

　　三人遽然僵住。

　　被床垫欺压多年的床架重见天日，最上面是一层排骨架，一排排木条稀疏罗列，透过缝隙足以将下面一览无余。
　　四块木板围篱，一块木板封底，将整个床架造成了个巨大的木盒子，盒子里并排躺着两个人。
　　或者说，两具尸体。

　　“这特么是……”林妄面颊肌肉抽动两下，从不闲着的脸上这一时片刻竟都没了表情，“……啥啊……”
　　江祈脸色苍白，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心微蹙，缄默不言。
　　楚析梦静立几秒后，一阵恶心上涌，五官扭曲地退到看不见床的地方。

　　床架里面，男人和女人的尸体躺在一起，两张脸灰白如纸，看着像死了很久，却没有腐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妄吞咽一下，神情复杂地开口，“这俩人刚刚还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对吧？”
　　他这一提，江祈才发觉尖叫声已经停了。
　　这屋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什么样，但房间内光线似乎稍微亮了些，至少两个人面对面，可以看清彼此的脸了。
　　“天亮了？”

　　“好像是。”林妄也下意识找窗户，扫视一圈没找着，抬脚踢了踢床沿，“这俩怎么办？总不能翻出来晾着不管了。”
　　江祈却不答，侧目看向他：“你说西西的床下也会有么？”
　　林妄不甚明显地一愣，旋即咧嘴笑开来：“去瞅瞅？”

　　“我来开门。”江祈走到最前面。

　　“别仗着自己轻易死不了就老想着往前冲，”林妄道，“那疼可是实实在在疼啊，这才过去几分钟，又忘了？”

　　江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疏忽，就被他按住肩膀拉到后面。

　　“你……”

　　林妄朝他一挑眉：“我们仨里你管文我管武，分工明确，谁都别抢谁的活干。”

　　楚析梦：“那我呢？”

　　“呃……”林妄想了想，道，“镇山虎、吉祥物、幸运符，招财猫——您选一个？”
　　楚析梦翻了个白眼：“滚。”
　　林妄嘻嘻哈哈笑了一阵，才收敛起来干正事，将门打开一道缝。
　　天的确亮了，外面也不再是黑魆魆一片，门外走廊血流成河，西西不见踪影。
　　他回过头，对楚析梦道：“楚老师您先别出去了，少儿不宜。”

　　楚析梦：“？”

　　江祈也往外探出头瞄了一眼，两侧墙壁上全是飞溅的血迹，男人女人像菜市场案板上待售的死物，堆叠在一起。
　　只这一眼，就像蚁群在浑身骨头上筑了巢，爬行啃食。
　　他蹙起眉，听到林妄说：“这是在走廊做了顿饭吧……”
　　而一脚踏出去后，林妄也笑不出来了。他低声暗骂一句，别开眼睛，拉住江祈的手腕，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西西的房间里，才深深呼吸一口气。

　　门在身后关上，两个人都不是很想说话。

　　林妄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翻床吧。”
　　江祈淡淡应声。

　　床垫被褥掀开，毫无悬念，床底存放着西西的尸体。

　　“这里我们竟然自始至终都都没想过翻一下。”江祈道。
　　“真不知道这是床改成了棺材，还是棺材改成了床啊。”林妄一脚踩上床边，手搭在膝盖上，弯腰看着排骨架下的孩子，“同样是尸体，这小孩的看着就叫人没那么膈应啊，果然漂亮是有用的。”
　　江祈撩起眼皮看了看他：“现在怎么办？”

　　“先弄出来再说。”林妄收了腿，环顾周遭，“这屋里也没个工具啥的，啧。”
　　他甩甩手腕，换了只脚踩上去，弯腰握住中间一根木条，手臂青筋骤然暴起，只听“喀嚓”一声，那木条立时断成两半。
　　林妄一手抓一半，朝上一掰，轻易便掰了下来。

　　江祈目光微微晃动：“你手没事？”
　　“担心我啊？”林妄轻声哼笑。
　　江祈抿了抿唇，不说话。
　　林妄才摊开手给他看：“放心，我皮糙肉厚，这点小卡拉米伤不到我，而且这床质量也一般——话说也奇怪，这到底怎么放进去的？”

　　“这里不能用科学解释。”江祈道，“你说的。”
　　林妄又笑了一声。
　　同样的方法掰断三四根木条，就留出了足够的通道。他伸手准备将西西抱出来，江祈忽然出声：“我来吧。”
　　“哦？”林妄看了他一眼，很顺从地直起身，“那你来。”

　　江祈手伸进破开的洞里，触摸到床底的孩子。西西很轻，几乎不用什么力气，小小一具身体塌在他怀里，骨头都单薄绵软。
　　或许真的只是个可怜的小孩。
　　林妄盯着看了一会儿，抬手把小孩脸上沾的一块脏东西蹭掉了。

　　“走吧，跟楚老师会合商量商量这三具尸体到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