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神经病了[无限]》张林鸱

34、人贩子 战斗模式不

　　“执念……”林妄冷不丁哼笑一声，“恕我直言，就这一家子行为艺术家，我觉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执念。”
　　楚析梦白了他一眼。

　　江祈沉默片晌，道：“其他人暂时还看不出来，但那个女人的执念会不会跟吃饭有关系？”
　　“希望大家都吃一口她做的饭？”林妄扬起眉头，“这执念也是相当清新脱俗了。”
　　江祈：“……”

　　“你们怎么就确定这个副本一定类似地缚灵呢？”楚析梦道，“没有任何线索告诉我们需要去了结NPC的所谓执念。”
　　她看向江祈，但江祈抿了抿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声道：“我的直觉。”
　　林妄随即附和：“我相信美祈的直觉。”
　　楚析梦：“……”

　　房间倏忽陷入一阵莫名的寂静，有人看天，有人看地，有人看窗外，各有所思，却思不出什么东西来。
　　片刻，江祈先开了口：“如果……”

　　林妄和楚析梦齐齐向他看来。

　　江祈顿了几秒，继续道：“如果这个副本是建立在西西写的作文上，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从西西的视角看到的，不一定是完全真实的。”
　　见两人都没讲话，他又道：“如果西西真的是个小孩子的话，会不会现实发生的事都是经过西西的想象扭曲成现在这样的。”

　　“卧槽！”林妄蓦然猛拍大腿。
　　江祈被吓一激灵，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有道理啊美祈！”林妄眼睛幽黑发亮，“拿我们上个副本来说，就是一个小孩的春游日记，我们看到的一切也都是那个小孩经历过的，小孩又想象力丰富，这样一来，那什么塔会说话就能解释了，这个副本里NPC的诡异行为也合理了——你咋想到的？”
　　“忽然想到的。”江祈淡淡回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现在可以猜一猜，这一家人的行为，还有那三个白色怪物，是从什么事情上扭曲过来的。”

　　“嘶——”林妄抬起手摩挲下巴，沉思着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楚析梦，“楚老师，同龄人？换位思考一下呗？”
　　“家庭暴力。”楚析梦道，“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至于那几个怪物，我猜不来。”
　　“家暴对应的就是吃那小孩的肉？”林妄微微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不止呢……”

　　“应该不止，”江祈语气平静，“不然邀请那三个怪物吃，是请别人来打自己的孩子吗？不合逻辑。”
　　林妄眼中遽然闪过一丝糅合着惊异和愤恨的情绪，脸上的笑霎时只剩个壳，他动了动唇，低声吐出三个字：“人贩子……”
　　江祈微微侧目：“那是什么？”

　　“买卖人口的人。”楚析梦道。
　　江祈眉头微皱：“人是能买卖的？”
　　“当然不能！”林妄倏地抬高音量，“人贩子那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人才干的勾当！”
　　江祈面无波澜地看着他，看来真的是很坏的事，连他都气得连说两个成语都没心思得瑟了。

　　“先说正事。”楚析梦道，“你觉得那三个怪物是人贩子？”
　　“八九不离十，”林妄道，“你们还记得吧，当时男人女人对他们用的词是‘品尝’，什么情况下父母会邀请外人‘品尝’自己的孩子？这不就是要卖东西的时候，让买家看自己的货什么品质吗？”

　　“那他们自己也吃呢？”楚析梦反问。
　　“那是……”林妄说了两个字猝然哑火，总不能是卖家自己看货的品质，就算是也没必要天天看。
　　这时江祈又蓦地出声：“买卖人口……也会讨价还价吗？”
　　“会吧，”林妄说，“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想象穷到卖孩子的，一个子儿都能要他的命了。”

　　“那——”江祈眨了下眼，视线有些涣散，“饭桌上他们吃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在讨价还价，他们想占据西西的更多价值，所以那三个怪物会生气，甚至是不想继续交易，所以他们才疯狂道歉。”
　　两簇眉微微向中间靠拢，在眉心挤出浅浅的纹路，这么说着他心里很不舒服。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请那些怪物吃的，是煮熟的，但前几天那个男人是直接……”

　　“生吃”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林妄和楚析梦也都懂了，有片刻光景，谁都没再作声。
　　江祈深吸一口气，又道：“另外，我觉得他们对待西西，不止是家庭暴力，是虐待。”

　　男人女人的衣柜里干净整洁，这个房子虽然很古旧，但至少是个三室两厅，说明这家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缺钱，甚至是有些宽裕的，在这样的条件下，西西的衣柜脏乱不堪，净是些破衣服、烂苹果、老鼠尸体，还要卖孩子。
　　这些行为甚至都不是“虐待”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现在我又要问出那个问题了，”林妄道，“西西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亲生的也未必干不出这样的事。”楚析梦道。
　　江祈安静了一阵，才抬眼看向两人：“我们再出去一次吧，现在西西不在，我们一起出去，走正门。”

　　-

　　客卧的房门被拉开一道狭窄细缝，林妄贴上去，只露一只眼睛，外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安全，出发！”
　　他朝身后两人一招手，率先拉开房门走出去。

　　穿过走廊，客厅里昏晦阒寂，不知不觉天又快黑了，林妄扒着墙向客厅里看，客厅没人，又转头看餐厅，饭桌前坐着两个黑色影子。
　　他低低“嚯”了一声：“脑袋安回来了。”

　　男人女人面对面一动不动坐在餐桌前，鬼知道在干什么，按之前的规律来看，应该不会管他们。

　　林妄回过头：“走。”
　　依旧是他打头阵，大摇大摆地从走廊出去，江祈和楚祈梦紧跟在他身后。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走到一半，女人突然没有起伏地说了一句：“你说谎了。”

　　林妄脚步一顿：“什么说谎了？”
　　江祈也转头看过去，登时瞳孔皱缩：“不对……”
　　他声音太小，不知道林妄和楚析梦听到没有，但还来不及开口说第二遍，只听“咣当”一声锐响，男人女人同时起身，椅子倒在地上，他们也终于发现异状——
　　这两个人也变成了那三个白色怪物的模样，身体细长，面部平整无物，除了衣服还是原本的衣服，人已经全然异化成了怪物。

　　“跑！”

　　林妄猝然暴喝一声，两个细长怪物随之向他们扑杀过来，作为唯一一个有战斗力的，他迅速抬手将楚析梦推向沙发，另一只手搂住江祈的腰，两人一同伏倒在地，顺势滚到另一边。
　　男人女人兵分两路，女人继续追楚析梦，男人则向两人袭来。

　　楚析梦占了体型优势，动作灵活，人也机灵，女人始终追不上她，而另一边江祈被林妄推开，男人似乎目标明确，没有管他，继续追击林妄。

　　“你说谎了，你怎么能说谎……”男人低声呢喃。
　　“老子他爹的说什么谎了？”林妄一边翻身躲过他竹竿一样的手臂，一边大声喊道，“能不能别乱给人扣帽子！”
　　但男人翻来覆去只会陈述那一句，不回答他的疑惑。

　　客厅终归不是什么适合玩大逃杀的地方，沙发桌子各种家具横亘着，追的人不好追，躲的人也不好躲，几个回合下来，林妄不知道身上被磕了多少次。
　　江祈斡旋于两人中间，见缝插针地帮他们拖延躲避时间。
　　但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他跑回客卧，想开门让他们先进去，但出来时分明没落锁的门，此刻却死活拉不开。

　　江祈心头一咯噔，立马去试其他房间，果然结果都一样。
　　这个房子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斗兽场。

　　“卧槽狗日的，怎么这副本进战斗模式连个提醒都没有！”林妄大喊一声，这种环境太消耗体力，他暂且还没什么，但楚析梦明显快撑不住了。
　　江祈飞跑过去，踢开女人伸向她的手，楚析梦也毫不犹豫，咬着牙爬起来躲到一旁。

　　江祈转头望向林妄：“林妄，有办法反击吗！”
　　“不行！”林妄从桌子上跨过去，避开男人枯枝般的手指，“这他爹的跟鬼似的，一击弄不死他手指就缠你脖子上来了。”

　　可是赤手空拳怎么可能一击弄死？
　　江祈蹙眉环顾四周，蓦地一怔。

　　“啊——”

　　一声呼喊乍然响起，他迅速回神，循声望去，在他怔愣这一瞬间，楚析梦终于体力不支被女人掐住脖颈，那手指继续延长、延长，直到掐住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嘴。

　　“你没有吃饭啊……你怎么不吃饭就走呢……”
　　女人魔怔般低喃，脸上作为嘴的缝隙裂开，鲜红的口腔里，是一坨腥黏油腻的肉泥。
　　女人低头，要将这坨肉灌进楚析梦的嘴里。

　　“小楚！”

　　江祈刹那间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眼球，身上只有这东西了，他完全来不及考虑这么做是否有用，只能凭借本能，将手里的眼球用力砸出去。
　　没有化学作用，也多少起点物理作用。

　　与此同时，江祈一个飞步上前。
　　眼球不偏不倚击中女人的脑袋，竟真的起了效果，女人整个脑袋骗过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江祈伸手拉住楚析梦的手臂，将她从女人手中抢过来。
　　楚析梦只喘了口气，二话不说翻身躲到沙发背后。

　　江祈跟她对过眼神，确认她暂且安全，便快步跑向另一边，两个眼球全砸出去了，忘了留一个来对付这个男人，他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可能。
　　江祈停在厨房门前，用力一推。

　　厨房门没有封死，应声开了，正对着门口就是灶台，灶台上有案板，案板上立着一把砍刀。
　　他站在门边，高声道：“林妄！”
　　林妄只一偏头，便顷刻会意，捞起身旁的椅子朝男人扔过去，趁机飞身冲进厨房，握住刀柄将刀拔了下来。

　　男人挪着步子也向厨房靠近，江祈立时躲开。
　　“你怎么能说谎呢……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到这一刻，林妄才终于明白这个撒谎指的是饭桌上他说楚析梦吃过饭了，不由得想笑。
　　手臂青筋暴起，他挥刀猛喝：

　　“我当你妈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