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页执念》好困我先睡了

4、掩护

　　苏砚临一脚将漫到脚边的红色液体踹开，溅起的液体滴落在墙上，竟像烧红的烙铁般烫出细小的焦痕。“你们俩来的正好。”他杨了杨手中的美工刀，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现在多了两个垫背的，倒也不算太亏。”
　　楚赦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半截折断的羽毛球拍：“垫背？”
　　楚赦被裴咎拽了拽胳膊，裴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楚赦胳膊的擦伤上顿了顿：“我们刚才在档案室翻旧物，只听见窗外有树枝刮玻璃的声音，你们也听见了吧？”
　　苏砚临挑了挑眉，没接话，注意力转回地上那圈暗红色液体。它们像有生命般扭动着，在瓷砖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渐渐连成个不规则的圈，将四人围在中间。周烬川突然抬脚，用鞋跟碾住液体最细的地方：“它在设结界，不能让圈合上。”
　　“那怎么办？”楚赦举着半截羽毛球拍，有些无措地戳了戳地面，“我这拍子看着结实，估计经不住这玩意儿烧。”
　　“用那个。”周烬川指向墙角的灭火器。苏砚临反应最快，几步冲过去拽开保险栓，对着液体圈最薄弱的地方猛喷。白色的干粉覆盖住暗红液体的瞬间，响起一阵“滋滋”的灼烧声，像是热油遇了冷水，液体圈果然被撕开道口子。
　　“成了！”楚赦眼睛一亮，刚想往口子那边挪，就被裴咎拉住。他手里的纸条不知何时被汗水浸湿，字迹晕开了些，却更清晰地显露出末尾的小字：
　　【结界破时别回头，身后有双眼睛】
　　苏砚临和周烬川就站在他俩不远处，因此可以清晰的看到裴咎手里纸条上的大字。四人顿时僵住，谁也不敢先动。门外的蠕动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指针慢悠悠地走向10:10。
　　“日记又动了。”苏砚临低头看向怀里的本子，新的字迹正从纸页深处渗出来，墨迹发黑，像是干涸的血痂：
　　【高二办公室的绿萝会缠人，抓断指时闭着眼】
　　“闭着眼怎么抓？”楚赦啧了一声，“这玩意儿还挺讲究仪式感。”
　　周烬川没接话，他正盯着那件褪色的校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那里有块和校牌形状相似的浅疤。苏砚临注意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就见周烬川突然抓起校服，将校牌扯了下来：“拿着这个吧，或许会有用。”
　　校牌入手冰凉，锈迹蹭在掌心，竟有种熟悉的刺痛感。苏砚临刚握紧校牌，那圈被撕开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周烬川低喝一声：“走！”
　　四人顺着缺口冲出去，刚跑到走廊，就见两侧的教室门不知何时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等待投喂的嘴。楚赦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间教室：“那不是我们班吗？灯怎么亮着？”
　　苏砚临瞥了一眼，教室里的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讲台上还放着半盒粉笔，一切正常得诡异。但他注意到，每张课桌的抽屉都虚掩着，缝里透出点暗红色的光，和日记本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别看了，是幻境。”周烬川拽着他往前跑，“我们班早在三年前就换了新教室。”
　　楚赦和裴咎紧随其后，跑到走廊拐角时，裴咎突然“啊”了一声，手电掉在地上，光柱胡乱扫着天花板。“有……有东西在上面！”他声音发颤，指着头顶的通风口。
　　苏砚临闻言抬起头，只看见黑漆漆的网格，像是某种生物的嘴。但他清楚地听到，通风口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细碎的、类似翻书的动静。周烬川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弹珠，精准地砸进通风口：“是往届学生的执念，不理会就没事了。”
　　弹珠落地的脆响过后，那声音果然消失了。四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时，苏砚临突然闻到股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像是无数朵花在瞬间腐烂。
　　“是绿萝的味道。”周烬川的声音有些发紧，“它醒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楚赦刚想推开门，就被苏砚临拦住。他指了指门玻璃上的倒影——里面映出的办公室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白衬衫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翻书，那背影和周烬川一模一样。
　　“日记里说镜子会说谎。”苏砚临压低声音，“这门玻璃也算镜子的一种。”
　　周烬川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块橡皮，猛地砸向门玻璃。橡皮穿过倒影里的人影，“咚”地撞在门板上。下一秒，那背影突然转过来，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手里却攥着半块和周烬川一模一样的橡皮。
　　楚赦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周烬川：“这玩意儿……是照着你来的？”
　　周烬川没回答，只是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现实中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绿萝长得异常茂盛，叶片肥厚，颜色深绿得发黑，泥土里果然露出截惨白的东西，像是人的指骨。
　　“闭眼睛。”周烬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数到三，裴咎开灯，楚赦护着苏砚临，我去拿断指。”
　　黑暗中，苏砚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响亮。当周烬川数到“三”的瞬间，裴咎猛地拉开灯绳，楚赦一把将他按在怀里。刺眼的白光中，他隐约瞥见周烬川的手伸进绿萝土中，而那些肥厚的叶片正像蛇一样抬起，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手腕。
　　楚赦将苏砚临按在怀里的瞬间，苏砚临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听见周烬川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心头一紧，刚要抬头，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是周烬川的掌心，带着熟悉的薄茧，力道却比往常重了些。
　　“别睁眼。”周烬川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扫过耳廓，带着点急促的热度，“它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