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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喜酒 寝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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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药味浓郁,静谧的室内燃着助眠的安息香,屏风后面不时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声。“你,咳咳,咳。”
“皇上,您的病?来人,即刻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皇上看看。”
“不必了,朕身子不打紧,只不过染了点风寒而已,顾大人,半夜进殿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朕可是要治你的罪哦。”
顾时彦下跪叩头:“微臣,恳请前往疫区控疫。”
“顾大人,万民固然重要,可那是瘟疫,你一内阁权臣何须亲临现场,再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不可过于操劳,你先起来说话吧。”
顾时彦仍跪地不起,头磕到金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跪着的脊背却是第一次弯了腰。
“瘟疫汹涌,臣万不敢休!臣恳请旨前往疫区,臣恳请旨前往疫区……”
他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如玉般的额头已经磕到红肿,口中重复着请求。
片刻,暮弘沂见顾时彦执意要去,他也不好多留,见他又跪索性挥手允可。
“好了,我答应你,起来吧。”
“多谢皇上,那微臣就不扰陛下歇息,先行告退了。”
“嗯。”
应声,顾时彦俯身退了下去。
世子与相府嫡小姐的婚礼前夕,本应同去贺喜的顾时彦请了圣旨连夜去了重疫之地。
天边泛出鱼肚白,一梦已是次日清晨。
农历六月二十六,昏时,细雨蒙蒙,天气还算不错,没有炽热的太阳烤着也没有闷热潮湿的急雨。
一夜之间相府上下一片喜气,高挂着一层又一层红绸。
林昭若头戴凤冠独自坐在房中,眼前的铜镜恍惚,她眸色幽深凝视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指腹轻轻划过滚落脸颊边的泪珠,喃喃笃定道:“嫁与他,我和他彼此都只会痛苦,我们最是清楚如何令对方最痛,林昭若你知道的!”
未待多久,便听见外间锣鼓喧天,喜乐连奏。
十里红妆,跟寻常世家小姐嫁娶一样,林昭若头上用得凤冠前面是一层薄纱,她清楚眼前的人和物。
她与暮云朝相视一笑,眸光映着明艳。
“世子的婚礼还真突然!好在赶上了。”
林昭若听着背后的声音先是一瞬间的恍惚,尔后便强装淡定握着暮云朝的手。
“此事怪我,毕竟岁数大了昭若一说愿意嫁我,我多少有些心急。”
暮云朝料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说来,我与林小姐也算是旧识吧?”
陆岘之话落,气氛瞬时变得微妙。
林昭若慢条斯理的取下头上的盖头,递给暮云朝,她抬手差人把放着酒壶和杯盏的托盘端过来了,修长的手握着朱色精致小巧的杯盏,笑的挑衅。
“国师,我和世子的喜酒。”
陆岘之幽邃的双眸一凝,下一刻,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过摔掷在地。
“昭若!”暮云朝低呼一声瞬间将林昭若挡在身后。
“喜酒,这酒会要了我的命,林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谋害一国之师呢!”陆岘之冷冷出声,而后他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些许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林昭若淡淡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酒是他的禁忌她怎么会不懂呢。
“我同新娘开了玩笑,哈哈哈,世子不介意吧。”
堂上宾客们顿时松了口气,配合着陆岘之笑着化解尴尬。
陆岘之立于人群之中目睹她的疏离,眼中带着逼问,昭昭,你就如此恨我?设下怎么一场精心报复!
短暂惊心闹剧收场,婚礼继续。
昏暗的婚房,床上铺着花生,红枣,桂圆,林昭若饿的不行,摸着颗桂圆往盖头下塞。
门从外被推开复又关上,紧接着脚步声传来。
“暮云朝,你怎么那么慢,我快饿死了。”
林昭若正要再开口视线里出现一双沾了泥的皂靴,心一顿,目光再往上只能看到白色的衣袍,突然随着眼前一亮,头上盖头被来人掀去,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
手指间盖头滑落在地,陆岘之红眸中带着欲落未落的泪,绝望无助看向坐在喜床上的林昭若。
“昭昭,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嫁给他!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话啊!”
“我为了什么,难道你真不知道吗?”
陆岘之俯身在她身上,阴沉逼问:“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利用完了,转脸又攀上高枝了?!”
“陆岘之,你闹够了没有!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借酒发疯!”
他几乎快被林昭若的话压的喘不过气,一句话也无法开口,额头相触,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滑落,承诺时语气那样情真意切,她骗他怎么能做到那么真。
“林昭若,你怎么能如此,如此决绝!那我呢!那我呢!你是我全部的生命,我要怎么放下?”他喃喃低语祈求,像极了被丢弃的小白狐。
她眼含冰冷不为所动:“我现在是世子妃,放开我。”
林昭若的话却刺激的陆岘之更加疯狂,红着眼眶流泪,笑着说:“本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昭昭猜猜,我答应了暮云朝什么呢!”
“住口!我不想听,”林昭若暴喝了一声,“你疯了!”
林昭若有些害怕他此刻露骨的眼神,四目相对却也不肯让。
她抗拒的模样愈发激起陆岘之骨子里的疯执阴郁,眼神愈发幽暗,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是啊,我疯了,只怪我疯的还不够彻底,疯的太晚,世子妃又如何!”
陆岘之强势的褪去她身上刺目的嫁衣,喘息着去吻吮□□她的唇,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一般。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在两人唇舌间充斥,身下的人挣扎的厉害,他解下腰带按着她的双手绑在床头,抚摸着她的发丝。
“既然昭昭喜欢一边做着世子妃一边与哥哥做尽夫妻之事,我定会满足昭昭的!”
燃着的龙凤烛光下林昭若逃无可逃,从未见过他如此,她苍白漂亮的脸布满惊恐,无助的望着他颤声示弱:“不要,岘之哥哥,不要!”
“啊——”
……
陆岘之眼底猩红,闷哼一声伏在她肩头喘息,他本意就是让她痛,可看到她眼角的泪,发现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并不比她好到哪里。
“痛吗?”
身下的娇软的人儿身体再一次抖得厉害,她仰着细白长颈倔强的想压下喉间娇泣和呻吟,炙热下两人的心跳声在某一刻同频,却是不动声色的勾引。
林昭若满面红潮软伏在他怀里,那般柔弱让人怜惜,陆岘之心中的气却始终无法消去,她在喜堂上笑的那般得意,她没有心。
天大亮,
“醒了。”
淡淡从她一双眉眼开始,视线慢慢往下经过她的鼻最后落到她满是咬痕的唇瓣,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俯身去吻她。
避开动作,林昭若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室内一声清脆声听起来格外响亮。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两个人赤身裸体却依旧贴得密不可分。
她和暮云朝是交易,可如今转手又将她利用了,她气愤的很又不得不感叹暮云朝的手段比她想象中更胜一筹。
“你为什么不能呆在我身边,听我的话!”
林昭若甚至分不清最初样子的他是真,还是如今此刻才是本来的陆岘之,她附身掐住他脖子按在塌边儿,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没有一丝反抗,手中渐渐用力。
“醒醒吧,陆岘之,不要试图驯服我,也不要企图掌控我,如今,更别再试图挽回!”
“咳咳,咳咳咳……原来你也知道啊!”
他爱惨了她因他发疯的样子,好喜欢她眼中的疯狂,只有这样他才感受得到自己还是个人。
陆岘之低着眉眼掩盖着深眸里的情绪,无比平静笑出声。
“昭,昭昭,那我们就,玉石俱焚吧!好不好?”
“陆岘之,你对我做了什么?”是质问。
“既我不愿意逼你那只能逼我自己!我在你我体中种了情蛊,你心里对我的爱少一寸我心便会烂一寸!”
林昭若勾唇只当他是没疯够,静静望着他。
陆岘之跪在床榻边替她宽衣,而后才起身收拾自己,他忽问:“你喜欢他吗?”
“我当然喜欢啊,所有我嫁给他了啊!”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暮云朝。”她眸光柔和。
陆岘之指尖轻抬她下颌,她是他养的凌霄花,就算攀高枝她也只能攀附于他啊!
“林昭若,你喜欢又怎么样呢,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神情冰冷没再看她而是转身往外走。
房门大开,走廊上的夕阳余晖照射进来。
陆岘之看到了走廊上站着的人,他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擦身而过,暮云朝拦下陆岘之,眼眸中滑过一丝柔情。
“你知道吗,她第一次杀人是本能的想保护你,或许你早都忘了吧!如今她不过也才十五岁的年纪,不过,你真的不该如此诅咒她!”
“暮云朝,别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批判我,这样只会让人恶心,我与他之间最该由我和他做决定,别忘了我说过的,我的东西再好,一旦被人染指我只会弃掉。”
眼角余光扫过,陆岘之不想与他多费唇舌,他知暮云朝是个拎得清的,该划清的界限会果断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