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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累了报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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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郭仲先不知躲到何处,单凭她一人,又在此人生地不熟,想找到他何其难。
算了。累了。报官吧。
“真不要我的符?娘子何时要去哪儿?”占卜先生问道。
“报官。”
“我小本生意,不曾坑蒙拐骗!卖个小玩意,讨个吉利意头而已,不至于报官抓我吧!”
“不是抓你。郭仲先这次可是遇上大事了。若是得知他的踪迹,赶紧报告给公衙吧。”
云中摆摆手,扬长而去。
占卜先生看她走了五十步,忽而折返,向他问道:“对了,县府在哪个方向?”
一时失语,占卜先生朝东南方向伸出一根手指。
市集即将散市,商贾吆喝着处理最后几件货物。
云中经过时,听见有路人在议论:"郊外死了不少人......鬼怪作祟......世道不宁......"
县府的大门就在眼前。几个衙役在门口站岗。
云中上前直道:“我要报官。”
“不是什么人都能报官,也不是什么是都能随随便便报官。”
云中掏出一张竹片,递上前:“把它交给县令,他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衙役狐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地接过,原来是一张名刺。
衙役揣着名刺回府内,穿过长廊和内堂,瞥见五十岁上下的县令正在案牍劳形,遂敲房门,进去递交了名刺,说道:”门外有一女子,说是把名刺交给您,便知她是何人。“
“哦?”县令诧异地接过名刺,定睛一看上面的姓名,怪道:“怎么会?”
“那女子现在还在府外吗?”
“在门外等着呢。”
“快将她请进来。哦不,我得亲自迎接。”
县令搓搓手,着急忙慌地整了整衣冠,急趋而去。
他身后的案上,放着一只铃。
“下官顿丘县令施子敬,不知女郎是......”县令见到云中,试探问道。
“名刺上是我阿父的姓名。您知道我是谁了吧?”云中正色道:“我要报官。衙役怎么不让呢?”
“进一步说话。”施子敬邀请她进府。
“女郎为何来到本县?是否令尊有公务或私事要交代?”
“和我阿父无关。我四处游历,路经此地,本打算回乡。”
“那么,告官所为何事?”
“我偶然得知本县最近有大量人口死亡,可巧在郊外发现了些线索,想着报告给官府。”
“原来如此。”施子敬舒了一口气。“女郎可将事情原委告知于我。”
云中边走边讲:”顿丘县外有大量老人死亡,据我探知,与妖鬼有关。有人设法驱使妖鬼作恶。”
“妖鬼?这世上真有妖鬼精怪作祟?”施子敬皱眉。
“我自幼习得符箓方术,辨得妖鬼。旁人不信也罢,我也不求旁人相信。但是,我必须告知府君,顿丘县外的异况是人祸,作恶之人,就是本县人,叫郭仲先。”
“所以女郎需要下官做些什么?”
“他现在为了避祸,躲藏起来了。我需要借助县府之力,将他找寻出来,提来问话。”
“这不难办。”
“此事在县内外广为所知,民间传言沸沸扬扬。不知县府对此事可有探查的进展?”
“我们府县当然知道此事,也早已派人多方探查。但事情复杂诡异,难以查出头绪。正好女郎近日来了,给我们带来线索。”
施子敬陪笑道。
云中听了有些不悦。
二人转进县令办公务的屋内。
云中看见案上的铃,疑惑道:“这铃从何而来?府君怎么也会有这个?”
“友人送的礼物,民间手艺做的,不值什么钱,讨个好意头而已。”
“可否与我看看?”
施子敬无法,把那铃拿给云中。
云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占卜先生手上的铃一模一样。
“这铃从何如来?何人送给府君?”
“是友人从郊外草市上随手购得。”
“这东西能不能送给我?”云中的语气忽然凝重。
“这,这礼轻情意重,虽然不是贵重礼物,但是友人特意送与我纪念,恕在下不能割爱转送。“施子敬尴尬地婉拒。
云中点点头,手中出现一张符箓,贴在铃上,转瞬间符纸消散。
“啊这,女郎当真会方术?这是在做什么?”
“这东西上有邪气。本不该留在身边,招惹祸端。但府君方才说很是珍爱这东西,故而我消除了邪气,保护府君的安全。现在府君可以安心留着它了。”
施子敬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目前我只知道顿丘县外异事与注了邪气的鬼铃有关。这鬼铃绝对与郭仲先逃不开干系。还请府君能把郭仲先捉来问话。”
施子敬面露难色,仍然勉强答应。
“虽然不太合规,下官还是愿意一查究竟。这便让府内人手追查此人下落。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府内住下。那郭仲先,一有消息,在下必定立刻告知。”
云中点点头,“有劳府君。”
施子敬作揖笑道:”女郎若认可下官的安排,回乡后有劳在令尊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来到县衙里安排的住所,云中沿着屋内四壁走了一圈,手中散开数十张符箓附在门窗之上,布阵以作防范。
她不信任那个县令施子敬。
他居然拥有鬼铃。而且顿丘县发生这么大的异常事件,且历久日长,县府居然对此事无甚反应。
什么早已派人调查都是敷衍借口。她一开始正常报官衙役都不予理睬,谈什么派人多方调查。
她想,施子敬与此事干系,轻则尸位素餐,重则同流合污。
同意留在县府之内,是因为她想借此机会观察县令和县府内状况,看看还能发现什么秘密。她感到事情绝不简单,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夜色低沉,县令悄悄关上房门,在烛火下拿着被云中称作鬼铃的物什端详再三,突然将它向墙壁上砸去,低声咒骂几句。
碎片散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像被撕碎的魂灵。
第二日,云中起了个大早,第一件事就是敲门请县令查案。
“府君今日可派人缉拿郭仲先了?”
“放心,马上去办。”
第三日,云中吃完早饭,敲开县令房门。
“郭仲先何时能抓到?”
“已经派人去找了。”
第四日。“府君,郭仲先之事可有进展?”
施子敬被她催得焦头烂额,指着出门去的衙役说道:“正在找,正在找。”
云中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出门去。
她日日盯,天天催,谅他也不敢不去。
在县府待了几天,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该再去郊外查看一番。
她顺着记忆,先去李丹玉家中,看看还有没有鬼再缠着李家父女,以及郭仲先有没有再出现。
“女郎这几日去哪儿了?”李丹玉见是云中,惊喜问道。
“去县府报官。郭仲先脱不了干系,先要找到他,事情才有进展。县府以及派人寻他了。”
“怪不得近日他都不见踪迹,很久不见了。倒也落得清净。”
云中将草市鬼铃的事粗略讲了一遍,“你觉得,郭仲先若是躲起来,会躲在哪儿?”
“如果他不在家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儿。或许找县里的朋友......他平日总把做官挂在嘴边,说是在替贵人做事,贵人会向郡中正举荐他做官。”
“贵人?哪位贵人?他若无郡望,又无姻亲显贵,一介布衣如何认得贵人,如何能做官?”
“可能他只是吹嘘罢了。”
云中突然想到什么,“郭仲先难道认识县府的人?他有没有提起过县里的什么官?“
李丹玉摇头不知。
“替贵人做事,他说替贵人做事......”云中心里突然产生一丝担忧,一阵可怕的预感。
她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成真。
“若有什么线索再告诉我吧,我暂时住在县府。”
“好。”
李丹玉愣住,欲言又止。
“怎么了?”
“能住在县府,大概不是一般人吧。女郎到底是什么人呢?”
云中告别李丹玉,回到县府的时候,县令施子敬迎上来,神色喜悦地说道:“不负辛劳,郭仲先找到了。”
“这么快?”
“下官已经派出得力手下前去,人很快就能押送过来。”
“在哪儿找到他的?”
“郭仲先的邻里说他失踪多日,我们就派人在他家附近一直蹲守,没想到他果然在附近露面,当即拿下。现在已经增派了人手,务必将他安然押解回来。”
云中松了口气,“找到就好。此人要多加审问。尤其关于鬼铃之事,定要详细审问清楚。”
“等人到了,通知我一声,我要当面审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云中松了口气,先回到自己房间。
她推开房门,看到飘落的符箓,警觉查看房内四周。
她的房间有人来过,果然还是被动过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