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法律事务司》清明不醉

3、阎王

　　第三章阎王

　　上午十点。外面阳光灿烂，眼睛晃得睁不开。苏百味磨磨蹭蹭地起床，嘀咕着今天一定把窗帘买了。他家的窗帘被李念扯走了，说是要参加学校里婚纱设计大赛，苏百味的窗帘正合用。李念是苏百味小姑妈的女儿，他表妹。苏百味也不在乎，任她扯了。只是这没窗帘，大白天的还真是休息不好啊。
　　苏百味在超市里大采购，把自家冰箱填满了，又下了一大碗杂烩面，吃完午饭骑着自行车去了趟学校。他在大三修完了全部的学分，现在正是无所事事，投的几份简历都被悉数退回，现在想想到不似前两天安慰自己那般淡然了。于是苏百味决定找一找学校的教授，看能不能走走后门拜托老教授们推荐个什么工作。结果，他刚进校门就被同班的几个男生拉着去球场打球。苏百味推迟不掉，跟着去了。流了一下午的汗，在学校公共浴室冲了凉水澡，又和邻班的几个男生出去拼酒。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苏百味洗掉一身酒气，躺在床上竟也不困，想来是上午睡得太多。于是打开电脑招呼人玩三国杀。杀了几轮就觉得倦了，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苏百味在卫生间用热毛巾敷了敷酸涩的眼睛，对上镜子里自己清晰影子。他鬼使神差地抚上自己的额头。他还记得。昨晚，在这里有用红墨水写着的“壹拾柒”，他费了很多功夫都没有把字迹擦去。后来他听见了一阵铃声，接着他来到了一条只有闪动着星光的流沙的河，他跟着一盏橘色的灯笼来到一个厅堂，在那里他参加了一场奇怪的考试，见到了一个慵懒好看的男人。一切都清晰真实的不像做梦。苏百味鞠了一捧凉水轻拍额头。
　　“铃——”一声极其细微的铃声滑进他的耳朵，苏百味猛然一震，狠心咬了咬舌头，疼，不是做梦了。铃声从飘渺逐渐清晰。
　　来了。他告诉自己。苏百味紧张中带了些兴奋地咽了口口水。
　　然而，昨夜那种失重的下落并没有发生，铃声就消失了。客厅里却隐约传出人声：“……原来凡间的地面时软乎乎的，真是奢侈的舒服啊……”
　　不是？有人非法入室？苏百味心下警觉，顺手捡起泡脚用木盆。这是另一个声音传出：“阎王爷，劳烦您抬抬脚，您踩的正是小人的屁股……”
　　阎、阎王爷？姓阎名王爷？
　　苏百味提了木盆，悄声溜出卫生间，虽然他努力放轻了步子，可还是被来人发现了，用不大不小让苏百味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哦，他出来了……”
　　苏百味暗叫糟糕，抡起手里的木盆直向客厅里站着的人扔去，扔完之后才注意到两人奇怪的打扮：一个白衣红腰带，一个红衣金腰带，穿白衣的长发飘飘好像在做某洗发水的广告，穿红衣的头发用一顶金冠束起显得一丝不苟。这，是模仿秀爱好者？Cosplayer？群众演员？
　　红衣人轻松接过了木盆，有些困惑：“小钟啊，凡人初次见面都是要送盆的吗？”白衣人恭敬地回答：“回阎王爷小人从未听过此种待客之道，想来是这里独有的习俗吧。”红衣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入乡随俗吧。”
　　苏百味听他们俩一对一答，觉得颇为有趣，也不害怕——想他21年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于是清了清嗓子，向来人问：“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白衣人拢了拢衣带，朗声回答：“这是掌第五殿司大海之底东北方沃焦石下叫唤大地狱阎罗王，苏百味你一介凡人还不快快磕头跪拜——”
　　那称为阎罗王的连连摆手，“这些虚礼就此免去吧，我不像其他九殿的阎君一样喜欢旁人跪拜，随性随性……”
　　苏百味头脑发蒙，这又唱的是哪一出？欲行窃不成，开始装疯卖傻？那我……配合配合，看你们打得究竟是什么注意？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将电视里奸佞臣子扮了个七分像，又夸张地做了一揖，“小人不知是阎罗王大驾，固有唐突，还请大神恕罪。大神快请坐，我去泡些茶水。”说着将“阎罗王”和他的跟班引到沙发前，自己从茶几上拿了两个玻璃杯冲了不知什么时候的茶叶。
　　“阎罗王”好奇地坐了坐沙发，感叹道：“原来这就是沙发，当真比阎罗殿里的琉璃榻还舒服。”
　　苏百味心里冷笑，表面却越发恭敬了，抬头看了看挂着的钟表，11:23，原来这个时候已经睡了。他轻咳一声慢慢开口：“不知阎罗王大神深夜来访有何赐教？”
　　“深夜？哦，对了，我在观尘镜里看过，你们这个时候都喜欢睡觉。现在是子时，在幽冥界正是开始工作的时候。”“阎罗王”又自言自语了两句，这才正经地回答苏百味的问题，“我此次前来，是要告诉你，己巳年十月初九生苏百味，已被地府法律事务司正式录用，即日即可上任。”说完他红袖一挥，袖中射出一道金光，苏百味正计划着下一步如果发问作答，没来得及躲闪，只见金光就没入了他的眉心。全身顿时一阵轻颤，鸡皮疙瘩乍起。苏百味抖了抖，十分不悦，“你这是给我做了什么！”
　　“哦，我给你的是阴阳符。因你还是凡人之躯，不能随意往返于凡界和幽冥界之间，有了这阴阳符，只要默念三遍‘阴曹地府’便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了。”
　　苏百味真越来越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却又不想在此时拆穿他，便从善如流，“世上竟还有这般好东西，既然这样，阎罗王大神不介意我现在就试上一试吧？”
　　“这个当然。正好也可以带你去地府法律事务司熟悉一下工作，不过那地方你应该已经去过了，就是昨天考试的地方……”
　　那“阎罗王”还在喋喋不休，苏百味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阴曹地府”，他觉得气温骤降，阴风阵阵，睁眼来看，便再次立于昨晚考试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