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法律事务司》清明不醉

2、考试

　　第二章考试

　　河的尽头又是无边的黑暗，那盏灯却熄灭了，随即又幻化出一个只着一条红肚兜的孩童在空中漂浮，肉肉呼呼白白胖胖，如果将他怀里缩小的灯笼换成一尾红色的鲤鱼，活脱脱年画里年年有余的童子了。只听那小孩用儒软的声音恭敬地道：“七爷，应征者一共一十七人，木青已带到殿前。”他话音刚落，远远地黑暗中凉气了几抹幽蓝的火光，顷刻间便照亮了眼前，苏百味看见一条弯曲的路，两侧漂浮着明灭的幽蓝的灯火，而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一扇漆黑的门，门上狴犴衔环，双目乌亮，虎视眈眈，好似真的在环视察看一般，苏百味眼睛一眨不眨。小童用肉嘟嘟的小手扣了扣门环，厚重的门突然大开，一阵风穿堂而过，苏百味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
　　待他重新睁开双眼，眼前又是另一幅景象了。在空阔的厅堂，燃着犀角鱼油，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晃动着影影重重光影，分辨不清。墨玉的台阶上摆着一张琉璃榻，榻上一人半倚，单手支颌，缁衣玉带，玉质金相，全身透着一股慵懒之息。立在一旁的侍从也是云霞织锦，好不奢华。苏百味还在打量着这厅里的一景一物，却听得一声细微的声响，那人换了一个姿势，眼睛却还没有睁开，懒懒地开了口，“寅时了，开始罢。”声音也极其清朗悦耳，想罢是个风流的男子。
　　男人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凭空出现了十七张黑檀木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白绢紫毫，端砚徽墨。不多时苏百味听到稀疏的脚步声，然后便看见桌上的紫毫笔径自竖立起蘸了砚中黑墨在白绢上钩钩画画。苏百味睁大了眼睛。
　　“怎么，这才想放弃了？”榻上的男人语气里带着调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开了，似笑非笑。
　　苏百味还没反应过来，还浮在半空的小童木青用一根手指直戳他后脑门，看他只是轻轻一点，苏百味却一个不稳，直往前倒去，却又在半途定住被一股别样的力量拉到一张方桌前。那桌子的左上处，用朱笔勾着“壹拾柒”，与他额上的数字笔迹一模一样。他又看了看桌上展开的白绢，上面密密麻麻地，其中英语居多，苏百味仔细瞧了瞧，竟然都是一道道的英文试题。感情，这是在考试呀。苏百味无语。
　　这些试题多少和法律相关，还有些中英互译，苏百味用不习惯毛笔，但他的英语功底颇为扎实，题目多是选择，做的也颇为顺利，只是最后一道题竟然是书法题，让他几欲吐血。好容易握着毛笔把题目做完了，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男人。那男人已经侧卧在琉璃榻上，枕着右臂，慵懒的闲适。苏百味悄悄吞了口口水，心里痒痒：长得真是很好看呀。然后苏百味又瞅瞅男人的随侍，也是缁衣白带，可惜的是均戴着煞白空洞的面具。之后苏百味又去看厅堂旮旮旯旯，无奈偌大的地方出了那张琉璃榻和榻上的人还真没什么值得看……
　　在苏百味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一声轻响，榻上的男人慢慢睁眼，起身，挥袖，沉声道：“时间到了。收！”十七张黑檀木桌消失地干干净净。
　　“好方便的法术。”苏百味嘀咕着，周围却升起一团白雾，渐渐景象便开始模糊了，苏百味的意识也变得混沌，迷茫中，他听见那个清亮的声音说：“木青，把他们都送回去吧。”

　　苏百味躺在自家的床上，醒了过来。天花板上青色的阴影已经不见，因为月亮下去了。窗外泛着青白的微光。他转头瞧见床头前的闹钟，5点一刻。他翻了一个身，打算在睡一个小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橱照穿衣镜。
　　没有。额上没有朱笔的“壹拾柒”。
　　苏百味眨了眨眼睛。
　　难道那场奇怪的考试只是一个梦？那这个梦真是够长的，从三点做到五点啊，还这么累，做了什么题都还记得……真是够逼真……
　　苏百味长呼一口气，又重新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客厅的茶几上，玻璃杯里还留着半杯凉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