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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不起,忘不掉 有些秘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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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酋去世后,林曼舒自己走出来都用了好久,更别说管孩子,她一直认为,姜白栖成绩从名列前茅到现在吊车尾是她的原因。
姜酋去世的时候她算是个好学生、乖孩子,那时她刚要升初三,姜归马上要中考,这件事对两个孩子的打击很大,好在姜归心理素质不差,最后中考没有失误。
这件事闹得很大,上了G市新闻,一群记者每天堵在他们家门口,林曼舒整日闭门不出,姜归初三要住校,都正好避开了这群人。
记者只能抓住每天早上去学校的姜白栖,所谓的为“烈士家属谋不公”。
姜白栖一开始好好的应付,接受一些简单的采访来换取上学不迟到。
后来记者看这个小女孩好说话,就变本加厉,为他们的报道寻找素材。
有一次姜白栖被逼急了,摔了一个摄像机,哽咽的说:
“你们别再来烦我们了,别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爸爸没了,求你们了……”说完这句话后把门关上,就靠在门上哭了。
她好想她的英雄爸爸。
从那个时候姜白就意识到,乖巧听话在某些时刻是一项刺向自己利刃。
再后来,姜白栖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她放下勺子闷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尽力,您就别瞎操心了。”
她这样说,林曼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姜白栖!什么叫我别瞎操心?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明天就去给你去找补课老师,一对一给你补,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爸要是还在得有多失望啊!”
一提到。爸爸姜白栖眼眶立马发红“你说我就说我老是替我爸干什么!”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两人都沉默了,姜归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刚刚她们吵架他听的一清二楚,爸爸去世后妈妈的脾气就变成了这样,他们都变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椅子上:“妈,你们两个别吵了。”林曼舒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房间。
姜白栖拿起瓷勺捞起一颗馄饨继续吃,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姜归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要不让周清弋给你补?”
“不用。”说罢又补充道:“他刚转过来应该也挺忙的”
“没事儿他周末闲得很,再说了,你不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儿吗?你叫他给你多补补课,你俩多待待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那也是麻烦人家。”
“跟他你还嫌麻烦?”姜归把碗搬进厨房,姜白栖也没回卧室,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扣手。
什么叫“你俩多待待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她那段被身体遗忘的记忆跟周清弋有关?
姜白栖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到底是没问出来这个问题,医生说,那段记忆得靠自己想起来。
————
周清弋回来后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他没在去碰那盒烟,过了一会儿点了个外卖,他刚把外卖拆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不是父母,是小叔。
他接通电话,周凛然的声音跟周清一个调儿:“吃饭了吗?复查结果怎么样?”
周清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拆着外卖筷子:“挺好的,暂时还不用去见我奶。”
周清弋的奶奶、周凛然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周清弋,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吃什么呢,要记得听医生的话,别吃那些垃圾食品。”
自从周清弋生病后,自己平时生病药都会忘记吃的周凛然记住了全部的胃癌术后注意事项。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周清弋比他小六岁,相当于一起长大,俩人小时候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起闯祸,一起挨罚,两人关系愈发深厚,比起叔侄更像朋友。
周清弋把手机镜头对向桌子上的菜是小青菜和大米饭:“可以吧?您别这么操心了,小心长皱纹。”
“你也少□□的心,你小婶婶不嫌弃就行。”说完之后,他被旁边的人打了一下,却笑得张扬灿烂。
周清弋也跟着笑了一下,电话挂断后,退出跟周凛然的聊天界面,刚好那个远在英国的手机号码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是他的母亲。
内容是:
“小弋啊,这个月的生活费你爸爸给你打到卡上了,不够记着说”
周清弋客套地回了一条:嗯,谢谢妈。
对方打了一个视频过来,接通后许玒抱着刚刚两岁的周煦,眉眼间与周清弋十分相似。
“现在国内都十点多了吧?还没睡啊?”许玒问。
“马上了,吃完饭就睡。”
屏幕那边的周煦看着屏幕里面的大哥哥笑的很可爱,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些周清听不懂的话。
许玒忙着跟旁边的人用英文交谈,周煦就呆呆的看着视频里的哥哥,周清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静静地吃着饭。
后来等许玒不忙了,她把怀里的周煦放下,冲着屏幕里说:“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复查结果没问题。”
许玒又说:“小弋,爸爸妈妈很忙,最近我们回不去陪你了,你别怪爸爸妈妈。”
“没事儿,你们该忙忙。”
“真的抱……”话还没说完,一道标准英式发音的英语从旁边传出,周清弋英语挺好,能听出他话大致意思是有个会议马上开始了,需要她到场。
许玒转身过去:“I'm in the middle of something. I'll find you later.”
对方回:“ I'll wait for you outside, but just to let you know, this meeting is urgent.”
周清弋看许玒面露难色,自己主动说:“没事儿,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聊天时长不偏不倚刚好三分钟。
一年没见的母子俩打电话打了三分钟,“叮……”手机又响了一声。
”
得,他手机真没白买。
这条消息是陈兰在高二(11)发的:
@所有人 各位家长朋友们,本学期研学开始啦,时间暂时定在国庆后,这次研学两天一夜,住帐篷,还有篝火晚会。本次研学以“放松身心,亲近自然”为主旨,各位如果有怕黑或特殊情况的孩子家长请私信我。后续还会发一些注意事项,家长们请注意群消息。
周清弋之前在杏中可从来没有过研学这一说,看到这个消息感到很新颖;而另一边的姜白栖刚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这条消息。
姜白栖其实对这个兴趣不大,每年每个班都要出几个志愿者,就是免费劳动力,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报名,都是班主任提前定好人数。
前几个学期的志愿者人数不管再怎么变,姜白栖和夏晴必定榜上有名。
算了,爱怎么怎么地吧,愿她今晚睡个好觉。
————————
这一觉姜白栖再一次做了那个梦,比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身上的衣服,是杏林中学的校服,而且杏林中学的每个年级的校服都不一样,而梦中那人身上的校服跟哥哥的一样。
每次做这个梦,醒来之后头都会很痛,好像在暗示她太累了,不要老想着恢复记忆的这些事。
起床之后,林曼舒已经去店里了,家里就姜归姜白栖两个人,她从卧室出来,姜归刚挂断电话,摊开书准备写作业。
“这么早给谁打电话呢哥?”
“周清弋。妈说中午叫他来家里吃饭。”姜归说。
林曼舒很喜欢周清弋这个孩子,想不明白为什么许玒跟周斌两口子当年为什么生完周清就出国,私底下也问过许玒,周家三代从商,她不信他们只是为了挣钱。
后来许玒才跟林曼舒说实话,她跟周斌结婚是两家人安排的,周斌一直想去开拓英国市场,但周老爷子一直不同意,说周家长孙还没着落他们什么也别想干。
所以周斌故意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许玒怀孕后他才说的实话,当时许玒生了好久的气,甚至动过离婚的念头,但又转念一想,生完这个孩子他们就自由了。
所以,周清弋就是为周家生的嫡出继承人。
林曼舒心疼他,所以对他好不仅仅全是因为许玒,他这么小爸妈不在身边,家里别的大人也忙,也只有一个半大点儿的小子周凛然陪他长大。
“那一会儿咱俩去买菜?”姜白栖拿了包薯片,盘坐在姜归旁边的沙发空位。
“不用,妈说中午早点关门她去买。”
“哥哥你想喝饮料吗?”
“不想。”
“今天不下雨陪我出去转转呗。”姜白栖继续问。
“姜白栖,学习会儿好不好?”姜归被她烦的受不了了无奈的说。
“我都不会不知道怎么学。”姜白栖一脸委屈巴巴的说。
“那你等我写完作业我教你。”姜归接着又说:“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把咱俩的校服洗洗。”
姜白栖突然想起什么,穿上拖鞋从沙发上离开。
周清弋的校服外套还没洗,他是转学生每款校服只到了一套。
她去姜归的房间把校服抱出来扔进了洗衣机,之后又去她自己的房间抱出来了一身夏季校服和一个校服外套。
衣服一洗完后,她就把哥哥的校服先晾了出去,回头又往洗衣机里面加了些金纺。林曼舒爱买薰衣草味,香的发冲,姜贵最烦这股味儿,所以姜白栖就把他的衣服挑出来单独放一边儿了。
洗衣机彻底停下,她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件晾好,轮到周清弋的外套时,手上一坠——口袋沉甸甸的。
坏了!昨天穿的时候没摸兜刚才洗的时候也没翻一遍,万一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自己岂不是闯了大祸?
她急忙将手探进湿漉漉的口袋,摸出一个木雕小猫钥匙扣,干燥的轻巧的几乎可以忽略重量,此刻吸饱了水,沉甸甸的硌在她的手心里,凉意顺着纹路一点点渗进来。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一会儿搜一下看能不能买到同款,还没来得及关上屏幕,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姜归搁下笔去开门。“阿姨还没回来吗?”周清弋的声音清朗的透进来。
“还没有,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姜归侧身让开。
阳台上的姜白栖听着外面的动静,慌忙将那个湿漉漉的钥匙扣攥紧在手心,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躲什么——不是怕,是心虚。手心的那团凉呼呼的湿意硌着她,她做了最后的决定还是告诉他吧。
她从阳台出去时,周清正把买来的水果往冰箱里放,她走到他身侧,少女声音轻而软,却清清楚楚闯进他的耳朵
“清弋哥,抱歉。”姜白摊开手掌,露出那个被水泡的发涨的小木猫,湿漉漉的钥匙扣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手心,猫耳朵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将落未落。
周清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轻微的蹙了蹙,却没有张口。
姜白栖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明白,一个钥匙扣被他随身揣在口袋里,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挂,那一定不是个普通物件。
周清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木雕时顿了一下,随后将它翻了个面,看了看小猫的背面——那里似乎刻着什么,姜白栖只看到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被水泡的已经有些模糊了。
“没事儿”他说。语气甚至比刚刚姜白栖的语气还要平,像湖面没结实的薄冰,“晒干就好了。”
甚至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洗外套。”
姜白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比如“不客气”或者是“要不我赔你一个新的”,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知道周清弋不是那种人,不会为难她,但现在说这些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刚更小。
周清弋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姜白栖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他移开了目光,刚刚的钥匙扣放在茶几上晾着。
他笑了一下,“真没事儿”。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她了解周清弋。他这个人,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喜欢说出口,越是心里有波澜表面上越平静。倘若他刚才皱着眉骂她两句或者哪怕低声叹气抱怨一声,她反而会觉得踏实一点。
可他偏偏说的是“没事”,语气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这恰好说明,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