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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前 下雨天,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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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外套在教室里没拿,G市最近大风天和阴雨天特别多,黑云压在她的头顶,时不时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雷声。
她也没拿伞,心里祈祷姜归会带伞,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起淋雨回去的准备。
下一秒,一杯热的黑糖珍珠牛乳茶递到了她的手中,她下意识接住。
是周清弋,他没有走。
“你怎么没走啊?”少女抱着那杯奶茶问。
“走了啊,不过半路被你哥打电话整回来了,他说他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怕你出事让我再回来看看。”
姜白栖摸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哥给我打电话干嘛?”
周清弋脱下校服外套接她的话:“你哥说,林姨进的货到了,他怕雨淋就过去帮忙了。”
说罢,紧接着一个外套就冲她递了过来,“穿上吧,我送你回去。”
姜白栖没拒绝,风从她的领子里灌进去,吹着她直打寒颤。周清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等着她穿好。
姜酋是南方人,林曼舒是北方人。两人定居在北方的G市,但长相明显随了父亲,清秀文气,看着就乖;可偏偏眼睛,跟周清弋的感觉一样,雾蒙蒙的,像北方冬天化雪时的寒冷,透露着疏离感。
“谢谢清弋哥。”姜白栖说。
“不客气白栖妹妹”他也这样回,
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急遽的落下下来,砸在他们脚边。周清弋把那张透明的伞撑开,伞不大不小,正正好好撑的下两个人。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周清弋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就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G市一中对于早恋抓的很严,他俩现在这距离,要是被埋伏在学校周围的主任抓住,肯定得被扣上一顶“男女生交往过密”的帽子。
“你别挨我这么近,校领导在这条街上安了眼线。”姜白栖说
“嗯,我知道,去买奶茶的时候刚碰到年级主任接女儿回家。”
“那也不能……”不能这么近吧,后面的话姜白没说出口,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周清弋高,姜白栖也不矮,刚好到他的下巴。
两人身上即使都穿着校服也挡不住自带的氛围感,尤其是姜白栖身上那个宽大的不属于她的校服。
从背后看,还真像一对穿着校服来回忆高中校园的大学情侣。
“不能什么?出事了就推我身上,我爸妈又不在家。”周清弋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女见他这样说,语气有点冲。
“我知道,你快趁热喝奶茶吧,喝了肚子会舒服些。”
他一直都是这样,能感受到任何人的不舒服。
她捧着奶茶开始小口小口的喝,很浓很浓的红糖味加上很多很多的珍珠,有一瞬间,她真觉得肚子没那么难受了。
雨越下越急,姜白栖咬着吸管,听着烦闷的雨声,继续吸奶茶。
轰隆——
一声烦闷的雷声响起,姜白栖头上也开始冒冷汗,自从那场车祸她失忆后,一听雷声儿就会生理性不舒服,
周清弋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太对,把另一只耳机递过去,姜白栖接过去,耳机线又缩小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周清弋也没问姜白栖喜欢听什么,切歌切到了莫文蔚的《阴天》
里面的女声唱的情感很饱满,他们俩都不怎么懂音乐,到了高潮部分,姜白栖不由自主的小声跟唱起来:
“………………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
耳边响起的
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
最好爱恨扯平两不相欠
……………………
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
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周清弋听到女生小声哼唱的歌声,耳机里也在播放着这首音乐,两个声音交错在一起,一股莫名的孤寂感来袭,比雷声悦耳,也比雷声凄凉。
“怎么想着转学转到我们班?”问完她就后悔,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还能是为什么?跟不上杏中的课了呗,正好你们班缺人,我就来了”少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他这么聪明,杏中的课早就讲完了,高三一直都在复习。
不知道为什么,姜白栖潜意识里特别关心周清弋的事儿,可每每一仔细想,头就会像没睡好一样的痛。
他还真是她的克星。
把姜白栖送到门口后就走了,她家是在巷子里老小区没有电梯,三楼304门牌上还挂着烈士之家。
她拿钥匙开门,把书包放到玄关,再往前走,上面摆着她父亲姜酋的遗照。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她没吃饭,校服都没换,直奔卧室,把周清弋的外套脱掉叠好放在脏衣篓,倒头就睡。
周清弋送完她后没立刻走,在楼下点了支烟没吸一口又掐灭,然后像例行公事一样走到医院门口——复查的日子又到了。
从医院出来后,雨已经不下了。
地面上还湿着,他把那两张报告单塞进书包,也没看,看了他也看不懂。
结果没有不好到让人绝望,更没有好到让人安心。回想起刚刚医生说“结果还行,继续观察”的时候脸上挂着心疼的表情。
他从得病到手术再到复查一直找的是这位和蔼的小老头,生病期间化疗是周凛然陪着他的,后来复发才去的国外,周凛然也才二十出头,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还是陈医生一步一步教的,这孩子太可怜了。
他慢慢的往家走,像一个一切正常、普通的刚看完病从医院出来的高中生一样。
之后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是姜白栖很早之前发过来的,
“到家了,早点休息,晚安。”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包。
才八点,晚什么安,他得病之后很少睡的这么早。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先是打了一个“晚”字后来又删掉,反复修改,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到家后,钥匙在门里转了几圈,开门后,又把整个屋子里的灯打开。
这个房子是一座独栋别墅,很大,也是周父周母的婚房,他们没怎么住过,这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是周清自己买的。
周清弋从初中住进来后,前前后后买了不少家具,灰白色极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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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栖这一觉睡得很好,但又做了那个梦,梦里面一个黑色的背影,不停的说着:“姜白栖,我们分手吧。”梦里面姜白栖眼泪糊了一脸,想开口说话,但就是张不开口,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不断重复的这一句话。
她一直自从去年暑假车祸痊愈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个梦。
她醒后,全身都是汗,洗完澡换上睡衣后,发现妈妈跟哥哥已经回来了,哥哥穿着杏中的校服,坐在餐桌上吃着馄饨。
林曼舒看到她出来了便说:“穗穗,妈妈煮了点馄饨,你坐那儿吧我给你盛一碗?”
“好,多放点香菜!谢谢妈妈”
馄饨上桌后,姜白栖边吃边跟姜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见到清弋了吧?”
“嗯,今天陈兰罚我们值日他也留下来帮忙了。”
姜归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关心了她一句:“最近头还疼吗?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姜白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小口小口的喝着馄饨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曼舒收拾好灶台,摘掉围裙,从厨房出来,坐在了姜白栖对面,语重心长道:
“穗穗,你老师又跟我打电话了。”穗穗是姜白栖的小名。她小时候老生病,算命先生说,姜白栖名字太冷,得起一个小名冲冲喜。
北方的麦穗结实,南方的稻穗温润。
岁岁平安,穗穗平安。
“谁?陈兰啊?”
林曼舒见她这样说,立马加重了语气:“姜白,不许直呼老师名字,你知道人家跟我怎么说的吗?”
没等姜白栖回答,林曼舒就急促的说:“人家说,你已经高二了,如果等到下个学期期末考你成绩还是这样的话,学校会劝你再读一年,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留级啊!”
林曼舒一直觉得亏欠女儿,小时候姜酋还在的时候很注重两个孩子的教育,一直秉持着“军警精神要传承下去”的育儿理念来教育孩子,后来姜酋去世后,她一心经营童装店,有时候都是姜归给妹妹做饭,其实姜酋很和蔼,但在一些事情上很有原则。
小时候姜归跟周清弋两人淘气不小心把别人车刮了,两人没瞒住,姜酋刚结束任务,警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拉着两个孩子去赔礼道歉。
回来后,又呵斥姜归:“跪下”,抽出皮带一下接一下,姜归跪在地上,忍受着后背的疼痛,不躲,不挡,一声不吭。
当天,姜白栖被吓坏了,林曼舒抱着她在里屋,对她温柔的解释说:“哥哥做错了事儿,没去承担责任,该罚。”
姜归当晚晚饭也没吃,一个人窝在床上,周清弋这事儿最后还是被周国成知道了,周凛然没拦住,周清挨了一顿家法。
临睡前,姜酋端了一碗面去姜归房间,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去掀他的被子:“爸看看,还疼不?”
姜归没动,也没回话。
姜酋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坐在他床边,声音低沉:“别生爸爸的气,我的这身警服,迟早要穿到你身上的。”
从那天起,姜家这两兄妹就明白,干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们爸爸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