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一年 欢迎来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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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把姜白栖的脸切成了两半。她一路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广场的灯光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
副驾的姜归能看出来妹妹在想什么，他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没说话。
后座的夏晴靠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上还带着一点笑。
夏晴脖子上还围着姜归那条围巾，毛线蹭着下巴被暖气红的毛茸茸蓬蓬松松的。
她任由夏晴靠着她，没叫醒。姜白栖右手还攥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到现在都没亮过。
她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
“嗯？”
“这几天……周清弋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跟平时一样。
姜白栖没再追问。她把目光转回窗外，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她注意到——姜归的下巴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撒谎了。
30号下午，周清弋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候姜白栖正在房间里睡觉，姜归在客厅看警校体检标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才接。
“喂。”
电话那头先是很长一段沉默，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哑的不像是周清弋。
“……哥。”姜归确实比他大几个月，但这是他第一次喊他哥。
姜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你怎么了？”
“没怎么。”周清弋说，“明天手术，提前跟你说一声，可能过几天……联系不上我。”
“你声音怎么回事？”
“胃疼了几天，没吃东西，嗓子有点哑。”
姜归没拆穿他，他太了解周清弋了。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穗穗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不知道。你也别告诉她。”
“你手术的事，也不说？”
“……说了反而让她担心。跨年夜让她好好过。”
姜归没接话。阳台外面灰蒙蒙的，冷风从楼缝里灌进来。他好像知道了。
周清弋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哑得不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我跟穗穗在一起好久了。”
阳台上的风把姜归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他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很轻，带着一点气声，“……你别说她，我对她是认真的，如果她会一直喜欢我，如果我能挺过这一遭，我想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你跟她在一起了，然后你明天要动手术，你不告诉她？”
“就是因为在一起了，才不能说。”
姜归沉默了几秒，他想像以前那样说几句狠话去激他——但听见电话那头周清弋的呼吸声很轻，像是不太有力气撑太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我替你陪她跨年。”他说。“你的事，我不说。”
“好。”周清弋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哥，你真别凶她。这一年……我对不起她。还有，我抽屉里有一封信，如果我……”
姜归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白的天，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打断他:“周清弋，别他妈跟交代遗嘱一样。”
“这些话，等你醒过来自己跟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周清弋的声音，很轻又很清楚——
“好。”
电话挂断之后，姜归在阳台上站了好久，久到手指北风吹的发僵才回到屋里。他把通话记录删了。
————
此刻姜白栖就坐在他身后，他必须演好这场戏。
车继续往前开。拐过最后一个弯，槐荫巷的路牌出现在挡风玻璃前面。楼下的老槐树枯了一半，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蓝色的夜空。
他坐在副驾驶上慢慢悠悠的解安全带。抬头看着姜白栖，她正在帮夏晴解安全带，动作很轻。睫毛垂下去，跟他小时候带她去公园玩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周清弋最后那句话，烦躁的摸了摸口袋——空的，他忘了他在戒烟。
“哥？”姜白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跟他对上视，“你不下车吗？”
“……下。”
夏晴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此时，姜归弯腰站在车门外面，手撑着车门框，替她挡着顶棚。
“到了，上去再睡。”
夏晴愣了一下，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下车。她的围巾在刚才睡着的过程中松了一截，姜归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拢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顺手的事。
之后她站在原地，耳朵在路灯底下红了一整片。姜归已经转身往单元门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姜白栖最后一个下车。她关上车门，对夏晴说了一句:“还不走愣着干嘛？”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三层到了，姜归已经站在门口掏钥匙，夏晴在后面慢慢悠悠的晃着，姜白栖快步上前，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哥。"
姜归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嗯？"
"……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联系过你？"
声控灯亮着，姜归的影子被投在防盗门上，又长又静。楼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拧动钥匙，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没有。"他说完推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快进来，外面冷。"
姜白栖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姜归的表情很淡，像平时任何一天一样。
夏晴最后一个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声控灯灭了。楼道重新暗下来，只有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进门之后，林曼舒果然没睡。
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的很低，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回来了？厨房煮了红糖姜茶，你们喝一碗再睡。”
夏晴揉着眼睛喊“谢谢阿姨”，之后林曼舒走进厨房倒了三碗出来。姜白栖接过来，捧在手里，暖了一下指尖。她没喝，捧着碗坐了一会儿，看见姜归正低头喝自己那碗，侧脸被灯照着，没什么表情。
她放下碗，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热水冲下来的声音哗哗的，她弯腰捧了一把泼在脸上。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全是水雾，她伸手抹了一道，看见自己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她拧上水龙头，擦了脸，推门出去。
夏晴已经喝完姜茶，站在卧室门口等她，打了个哈欠："小白，快进来睡觉。"
姜白栖经过客厅时扫了一眼——姜归的碗放在桌上，里面还剩大半，人已经不在客厅了。他的房门关着，灯也灭了。
她走进卧室，夏晴已经钻进被子里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姜白栖掀开被子躺进去，两个人并排躺着，都穿着睡衣，关了灯。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
“怎么还不睡？”问完这句话，又看她死盯着手机，“他还没消息吗？”
姜白栖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路灯光，"没有。"
夏晴没再追问。她翻了个身面朝姜白栖，在黑暗中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很暖。
"睡吧。"她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晴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姜白栖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楼下的枯枝被吹得沙沙响。
隔壁姜归的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姜白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按亮——还是没有消息，通话界面和短信消息都干干净净。
她把手机塞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慢慢睡着了，他那么好，他不可能出事。
！哥哥超级超级不会撒谎！接下来会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