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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信 “堪叹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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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朋友是个骗子,但我又必须相信他。——姜白栖日记。
2017年1月1日·农历腊月初四·槐荫巷304
林曼舒一大早就去了童装店,说年底盘货,中午不回来吃。姜白栖睡到十点多才醒,夏晴已经起来了。
她摸了一下枕头底下的手机暗亮——01/01,10:23。屏幕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后开始坐起来穿衣服。
客厅里的夏晴正坐在餐桌前吃饭,姜归坐在一边面前摊着一本《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右手转这笔,左手按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两人的氛围很和谐。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白栖,然后移开:“厨房里有粥。”
姜白栖去盛了一碗,坐在夏晴旁边小口小口的喝。粥是凉的,但也没再热。
中午林曼舒没回来,夏晴的父母也在外地工作,索性三人点外卖凑合了一顿。下午两点多,夏晴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坐了起来:“小白,你上次说的那个糖水铺,今天开不开?”
姜白栖在旁边玩游戏:“你想去?”
“你老说好吃,我一次都没去过。”夏晴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显示着G市的天气,“今天晴天,不冷。”
姜白栖也在想,其实她好久没去那个铺子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行,带你去。”
他们家客厅不大,两个女孩的对话姜归听的清清楚楚,他从书里抬起头:“我送你们?”
“不用。”姜白栖背上包,“没多远,没公交的话我们就走过去。”
夏晴已经站在门口换鞋了,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比刚才整齐。姜白栖问了一下姜归:“你近视手术什么时候做?”
“五一。”
“紧张吗?”
“没问题。”
夏晴在门口喊她,姜白栖没再问开门走出去。
两个人走出槐荫巷后,沿着江边慢慢走,冬天的G市被江风吹得很冷,阳光还是暖的,洒在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夏晴挽着姜白栖的胳膊,一路上问了八百个问题——“那家店开了多久”“婆婆人好不好”“糖水好不好喝”。姜白栖现在变得很有耐心,一个一个答,笑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夏晴远远看见了糖水铺门口那块木牌,门口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阿婆坐在柜台后面织东西,听见门上的铃铛响,抬起头来。看见姜白栖,眼睛一亮,用粤语说了一句:"妹妹嚟咗!"(妹妹来了!)
姜白栖笑着走过去。阿婆放下毛线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姜白栖身后,发现只有夏晴一个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点,又问了一句:"阿弋呢?今日冇同你一齐嚟?"(阿弋呢?今天没跟你一起来?)
姜白栖站在柜台前面,停了一下,然后说:"他出远门了,过几天回来。"
阿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又笑着看向夏晴:"呢个女仔系你朋友啊?好标致。"(这个女孩是你朋友?长得好标致。)
夏晴听不懂粤语,站在旁边歪着头看姜白栖。姜白栖也只能听懂几句,大致的给她翻译了一下:"阿婆说你长得好看。"
夏晴耳朵又红了,站直了鞠了个躬:"阿婆好!"
阿婆被她逗笑了,叽里咕噜又说了一串粤语。姜白栖只听懂了几句,大概是"你朋友比你仲活泼"(比你更活泼),夏晴用普通话跟阿婆聊的很开心。
阿婆之后又去盛了两碗姜汁汤圆,一碗放在夏晴面前,一碗放在姜白栖面前。夏晴平时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但她低头舀了一颗放进嘴里。
糯米面软糯糯的,黑芝麻馅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姜的辛味儿,甜而不腻。
姜白栖也嚼了两下,熟悉的味道让她喉咙有点紧。
阿婆又走回到柜台后面,过了一会儿,老旧的录音机里放着粤剧,阿婆轻轻哼唱着。
夏晴咬了一口汤圆,含含糊糊地说:“婆婆唱的是什么啊?”
姜白栖似乎在想一些事儿,这首曲子阿婆每次都会放,曾经她也问过周清弋同样的问题。
“情深不是长年聚,一别相思两处同。《紫钗记》里的唱段《剑合钗圆》。”不过她这次是回答的人。
这句词的意思是:
真正情深的人,并不在于朝夕相处、长年聚首;即使分隔两地,彼此的相思之情也是一样的深重。
粤剧放完了,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从门缝里溜进来,把桌上的纸巾吹得动了动。夏晴低头专心吃汤圆,姜白栖握着勺子,在碗里慢慢搅。
好巧不巧,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放下勺子,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来自周清弋的邮件!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虽然她总是盼着他给他发消息,可真有了这一回,她还真有点害怕。最后犹豫了一下,点开。
—内容—
穗穗:
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在做手术。也可能是刚做完,也可能是还没醒——我不确定,所以我设了一个定时发送。
我在伦敦这边的天气老是阴天,分不太清上午下午。医院的窗台上摆着你上次拍的雪景照片,电子屏一直亮着,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还在G市。
我其实写了很多遍,删了很多遍,不知道这些话怎么写出来,最后决定短一点。
第一件事:元旦快乐。我欠你的跨年,下次还。
第二件事:那条围巾我戴着了。你以后能不能多送我点东西?我现在手边就这一条围巾能让我看到你,每次对着一条围巾诉说心扉,护士阿姨以为我又哪儿出毛病了。
第三件事:接上件事,木雕的小猫钥匙扣是你亲手雕的送给我的,你可能还没想起来吧,糖水铺阿婆的孙女开了一间木雕店,她让我们去玩儿过。
第四件事:我走之前跟姜归打电话了。我跟他说了咱俩的事。你不用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
第五件事:我这次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可能在期末前我就回去了,最近可能没法儿陪你聊天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儿。
还有一个好消息,医生说我年轻恢复的快,只要我积极配合治疗,这场手术会是我的最后一场手术。
就写到这里吧,我的文笔没你哥那么好,写不出来什么轰轰烈烈的文字。
穗穗再见,勿念。
——周清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