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醉绝》冉雨白

2、第二章：凤囚1（前生） 春日驱散了

　　西岳国都凤临城一役之后，袁锦天得悉捷报，照例慷慨的犒赏三军，并且难得的准许南宫寿清闲些时日，使得这支常胜之师养精蓄锐。而姬啸轩被安置在昔日的宫殿中，除专人看守，还遣了若干的侍女、奴才伺候着，南宫寿几乎每日也要亲自去巡视一番，待遇可谓绝无仅有。
　　淡淡的接触中，姬啸轩由开始的缄默不语，后来也会和南宫寿说上几句话，偶尔对坐酌酒相谈，不涉及彼此间仇恨的闲聊，那种悲悯苍生的浩然气概，深深的让南宫寿感到迷惑。时光如梭，似有什么在她的心里，不经意间破碎和瓦解着，使她莫名的多愁善感起来。
　　整个漫长的冬天，她就如一只冬眠的虫，索性黏在凤临城中过着整日悠哉悠哉的日子，袁锦天几次召她回贤崇城，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挡掉。
　　春日驱散了天空的阴霾，风儿吹皱了一池湖水，柔柔的拂在脸上，带一缕醉人的香，一次次空了的酒杯，令南宫寿烦闷的心越沉越深。
　　“啸轩，我毁了你的国家，毁了你的梦想，你恨我吗？”醉酒后的南宫寿抬起微醺的脸，双眼迷离的望着被她软禁在宫殿中，如囚着一只美丽的鸟儿，一无所有的姬啸轩。
　　“南宫将军，……你已经醉了，还是请回去歇息吧！”姬啸轩瞥了她一眼，执起酒杯神情漠然、从容，一点不像是阶下囚该有的样子。
　　“那么，你是恨我了？怕说出来我杀了你是么？呵呵！……贪生怕死，还以为你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么多将士为了你，誓死不降我，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赢了，可是我兵多将广你是注定失败的。我从不打败仗，可你差一点就赢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虽胜尤败，你……还在这里过着舒服的日子！”
　　南宫寿粉面通红，仰头灌下一杯酒。“你不为那些战死的人难过吗？为了保命，连说句话都怕我杀了你，呵呵！什么贤主明君像你这样窝囊，在仇人的脚下苟且偷生，哼！可惜了那六万铁骨铮铮的将士，全都被你欺骗了，埋尸荒野连块墓碑都没有，只要几场雨过后，那累累白骨便要袒露于尘沙荒野之中。你知道就为了那六万战死的亡魂，我才留着你的命，你的西岳国是我征战多年以来最难打的一仗，要是那些西岳国兵肯归降我，我便有了征服天下的一只铁骑之师，也可以早些完成袁恒王的雄图大略，偏偏都被你给糟蹋了……！”
　　“住口！”姬啸轩埋藏已久的悲愤宣泄而出，怒道：“……是袁锦天野心勃勃，他要天下归一，这千秋梦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就算你有再多的铁骑之师，也仍然会有人反抗！如果他真是仁政之君，应该悲悯那些在战争中无辜牺牲的百姓！别说你们要建一个富强、庞大的帝国，这些都是你们为自己的贪婪寻找的借口！你看不出我的将士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免受你们的铁骑涂炭，才会誓死一战吗？”
　　南宫寿从没见过他如此的声色俱厉，不禁吼道：“你大胆！……竟敢出言侮辱我帝国之君，你想现在就死吗？”
　　“呵呵！……那你就动手吧！我也奇怪你干嘛把我这个麻烦留在身边呢！只是我现在生死都不得自由，还是你发发慈悲快些结果了我，我已经听够了你的牢骚，就好像你有多冤枉，我不想再做这笼中鸟，你现在就动手吧！”
　　谁可以将生死说得如此冰冷而洒脱，仿佛失了心、肝。
　　南宫寿审视着，在那张绝世之容上隐藏的丝毫破绽。可惜，没有。
　　“你怎么突然想死了，觉得心灰意冷了？想求速死？……呵呵！我偏不叫你如愿，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征服这天下的！”
　　“……你！”姬啸轩猛然起身。南宫寿身子一闪，手抚上自己身上佩刀。“别动！被这刀划上，死不了，可是会很痛的哦！你那么养尊处优没受过这种罪，还是老实呆着吧！”
　　“可是我不想活了！”他粲然一笑，夺向她腰间利刃。
　　“你干什么？我不许你死！”
　　南宫寿急忙出手去隔，只刹那，忽的明白他的真正意图，可冷光一闪，宝刃已在他手。
　　“啊！……你，使诈！”
　　他一反手，刀抵在南宫寿颈上，狂笑道：“怎么？你该不会觉得我那么软弱好欺吧！我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机会，让我亲手杀了你这魔头！呵呵！”
　　看着他冷笑，真当她是只四爪动物一样捏死么？南宫寿心下一转道，“我没有杀你，而且对你一直以礼相待，你想想，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而且会死得更快！”
　　“哼！我一点也不感激你不杀我，你不杀我是想看着我自己一点点死掉，就像玩弄一个猎物，可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好好的活着，所以你才会像刚才那样失望吧！现在我活够了，先杀了你给我陪葬！”
　　姬啸轩神情激动，那吹毛利刃便在南宫寿颈上留下一道清晰血痕，而同时，南宫寿偷偷将身上玉佩解下，捏在指尖看准时机疾弹而出，只听“当啷！”一声，宝刀落地。
　　她飞起一脚将姬啸轩踢倒在地，然后扑上去揪住他就是一顿暴拳！姬啸轩没想到南宫寿会这样和自己打架，先是挨了几拳，然后也狠狠的还击着，俩个人滚翻在地上，出手又狠，将衣衫都撕扯得乱七八糟。
　　南宫寿头上的纶帽早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她披散着一头乌发，同姬啸轩扭打在一起，撕扯间挣开了袍子也不自知，又被姬啸轩一把将前襟的衣衫撕破，露出了里边的粉稠胸围。
　　“你这个魔头！你……！”姬啸轩手一抖，将她远远地推开，惊疑的质问道，“你不是南宫寿！你到底是什么人？”姬啸轩披散了头发，身上衣服撕成了一条一条的，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指甲划出的血痕。
　　“我就是南宫寿，怎么我不可以是女人吗？谁又告诉你，我是男的了！怎么，败在一个女人手里很不服气吧！”南宫寿拢好自己的衣衫，将佩刀还入鞘内，掩饰着自己羞红的面孔，仍不忘挖苦姬啸轩。
　　“呵呵！我说怎么会有男人这样打架的，简直就是和一只疯猫打架！”姬啸轩摸摸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脸讥笑，“如果天下人知道，原来战无不胜的金甲将军是个女儿身，恐怕不服气的人会有很多，呵呵！”
　　“你笑吧！反正你哪也去不了，我根本就不怕你知道！”她毫不示弱的回敬道，“怎样，后悔刚才和我废话那么多，没有及时杀了我吧？呵呵！你再也不会有机会那样做了！你就乖乖的当一个被我捏在手心里的猎物吧！”
　　“哦？也不错！”他一手支在额角，若有所思道：“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来着，只怕以后看到你就会想到，呵呵！”那么俊美的容色，却是一脸贼笑。南宫寿恨得跺脚，道：“你……，无耻！”
　　“怎么，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吧？要不干嘛不杀了我，要不可以把我的眼睛挖出来，那样你就没有损失了？”
　　姬啸轩在嘲笑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好快！“你这个疯子，别臭美了，我是皇帝御封的金甲将军，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亡国之君？”
　　“呵呵！原来你是他的人啊！夫君要夺天下，让自己的女人当将军，真是天大的笑话！”姬啸轩眼神邪邪的，不知是怒是笑。
　　“你别胡说！敢再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南宫寿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敢回的出了门去。
　　清冷的殿阁中，只留下呆坐的姬啸轩一人。
　　宫院里亭台水榭优雅疏丽，抬头已是夕阳余晖，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脸庞，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眼角余光一瞥，才发现门外竟然还站着几名婢女，想到刚才屋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被人听去了，不禁非常恼火。
　　南宫寿手点着几人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要是以后他再敢这样，我就拿你们问罪！”
　　“将军息怒，是卓将军说您多饮了些酒，要我们来侍候您回去的，其它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几个侍女吓得颤微微的，却并不是她派去侍候姬啸轩的人。
　　南宫寿仔细一想，问道：“卓将军在哪里？”
　　“卓将军一直在这里的，您出来之前，卓将军才刚刚走了。”
　　“这卓远原来还是个长耳朵。”南宫寿念叨出声，眼一扫几个婢女碍事的杵在眼前，“你们都没事吧！要不要我一个个把你们都搀回去啊！”
　　“奴婢告退。”几名婢女早恨不得赶快离开，匆匆行了一礼就都闪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