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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古国覆灭(前生) 彪悍神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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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满天飘散的落叶,金黄一片。大启国君袁锦天自继位后,凭借强盛的国力大肆扩充军队。且倚仗金甲将军南宫寿,数年间征战四方,铁蹄踏破万里锦绣河山,全部纳入帝国版图。
传说那南宫寿威猛善战冠绝天下,排兵布阵玄机莫测,四方诸侯皆胆惧其名。
毫无预兆的,南宫寿率领麾下三十万铁骑一路攻城而下,直逼西岳国都凤临城。那老国君看过战表,虚弱的身体抖如筛糠,他难抑悲愤,怒喝一声:“无耻!”便喷出大口的血,昏厥过去。
朝堂上众人慌忙将他抬回寝宫。御医在床榻前号过脉,迎上众人焦急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神医再世也回天乏术。
用过几味药后,老皇帝暂时清醒过来,扫视着众人,浑浊的目中浮现一丝光彩。“传朕旨意……,宣二皇子即刻进宫……见朕,快去……!”说着便急促的喘息,身子也颤抖起来,显然已接近衰竭,所有人跟着心头一紧。传令官慌张忙的领了口谕退出去。
“皇上明鉴,如今二殿下被关在天牢中,就算放出来也不能辅佐吾皇,微臣等恳请皇上为西岳国百年基业传下诏书!”以几位大臣为首的众人一同跪倒请旨。
老皇帝沉思片刻后,即口述了一份传位诏书,之后一摆手,算是完成最后一件事情,寝宫中安静下来。
天牢灰暗寂静的囚室,一小束光映在姬啸轩冰冷的眸子上,这副完美的五官轮廓衬上普通的布衣,仍显出风华绝代。他早料到袁锦天野心勃勃,假以时日必会斩断信义、恩情,以屠刀相向。而父王一生平和仁政,对袁锦天更放松戒心,且听信皇后和兄长谗言,将他数次进言荐策,视为忤逆和冥顽好战,如今他落得压进天牢,只能暗自慨叹。
“二皇子,请二皇子接旨,传皇上口谕,宣二皇子即刻进宫面圣!”传令官风尘仆仆的赶到天牢,唤了声正自发呆的姬啸轩,便立刻宣旨。
天阴沉的让人找不到自己的影子,皇宫中一片肃杀,那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姬啸轩一边向传令官匆匆询问几句,一边加快脚步,远远却看到皇后和皇兄神色仓惶的往偏殿行去。
突然间,殿中传来哀哭之声,他心底一凉,立时疾冲进去,眼见龙床前跪了满地的人们一片哀恸,他慌忙分开众人来至榻前,却看到父皇已然撒手归天了,竟不能与他见上最后一面。
心中一空,久已饮下的郁闷和悲愤化成目中灼痛的烈焰,他长臂一伸将近旁的案几一拳震裂,从来没有那么失态过,只恨老天绝情。再抬手将御医揪到近前,那鬓染白发和倦怠失神的目光又使他不忍伤及,也许这不是谁的错,松开手,他仰天长叹一声,泪水滑落。
此时殿中众人皆向他跪下,已没有时间再容他凭吊悲痛,宣旨官开始宣读遗诏。令姬啸轩意外的是,诏书竟是将皇位传给了自己,虽然明白了父皇的用意,却不免心中苦涩。
而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来不及登基的新君身上,只望凭借他的谋略倾国之力,能侥幸逃过此劫,不然那屠城的惨况就要落在凤临城。
不过半日,城外已经被南宫寿的前锋大军团团围困。曾经繁荣兴盛的百年古城,如同一匹巨大的困兽,一片萧瑟颓败。姬啸轩登上城楼俯瞰,那绕城安扎的千余兵营肃然严整,如同老练的猎手环伺猎物,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呲开狰狞血口,将这曾经鼎盛之极的王朝一举覆灭。虽然没有胜算,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然后在屈辱中悄悄的死去。况且传说那南宫寿,是个可以活剥人皮下酒吃的魔头,他怎忍心那无情铁骑蹂躏一城的生灵。
走下城楼,他心里已有谋划,城中所有的军队召集起来,加上平民中身体强壮之人,可以上战场杀敌的不过六万人马,唯一的精锐只有他亲自训练的三千护卫,少了点却也足够他搏上一回,只要将士齐心誓死一战未必满盘皆输,如果能够牵制住敌人,至少城中的百姓可乘隙逃出免受刀兵屠戮。
一切安排完,金碧辉煌的殿宇又恢复了寂静、清冷。姬啸轩疲惫的倚靠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还要做些什么,缓缓的走出皇宫,登上城楼的最高处,萧瑟的秋风从城墙上掠过,吹动他一身如雪白衣,轻若云幔的长衫罩在外面衣摆翻飞,恍然如谪仙。他将目光眺望向远方,让西岳国的山川景色尽留在心底,暗道若是长眠于此他也坦然。
翌日,庞大浩荡的队伍旌旗招展来至凤临城,与前锋军队汇合后,整整三十万兵马集结在城外。南宫寿倚仗麾下将士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铁骑,并不再做休整,便派兵将讨敌骂阵,同时做好攻城的准备。
战鼓擂得轰响,数十支巨大云梯抵架在城墙上,随着城上滚木礌石齐下,飞溅的鲜血和哀吼声中,又有密集的弩箭放出,折损了无数攻城的兵将。硫火飞矢映红了整个天空,击杀声响彻天地,嘶吼声中又是成片的兵将倒下,仿佛这种往复没有止境,鲜血染红了所有兵将的眼睛,暴戾与疯狂将这里变成了修罗地狱。
直到三日后,城下已纵横堆积了无数死尸,南宫寿原本以为只凭一座皇城,西岳国已无抵抗之师,没有想到这一役会如此艰难,而凤临城也已到了不能再坚守之时。
战旗迎风烈响,一身戎装的姬啸轩下令开城迎敌,长啸的号角划破云空,他回望一眼这些慨然赴死的将士,心意决然带领众人冲出城去,一时间披肝沥胆的怒吼声震慑霄汉,万马嘶鸣着、铁蹄纷沓撩起漫天尘沙。嗜血的刀锋下,残甲断骸无数,灼热的鲜血是祭奠一个国家覆灭前最后的愤怒之焰。
以西岳国的弱小兵力失去了城墙作为屏障,面对三十万铁骑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令南宫寿匪夷所思的是,西岳国兵将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士气依然如此高昂。但接下来的与其说是厮杀却更像血腥的屠杀。战场上,秣马厉兵厮杀声震天,战鼓声如雷霆,四处弥漫着硝烟混合着鲜血的腥膻。
疆场上南宫寿一柄青铜长刀冷厉凄寒如魔汲血,她擒住一名西岳将,厉问道,“你降是不降!”
那彪悍虎将两只通红的血眼逼视着南宫寿,只狠狠的一口血痰差点吐到她身上。又是如此,她已接连擒获数名勇将,无不是铁骨铮铮,令她既恨也敬,却不得已战刀一挥了却这相惜之情。
既然他不归己用,就只有死。她认为战场上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敌人。对于宁死不降之人,她可以冷酷的施与死亡,连眉头都不皱。她也钦佩这样血性的男儿,想到那位西岳国君,能把这么多人敛起来白白的为他送死,倒是有一番让她佩服。
夕阳斜在天边,将凤临城裹进淡金色的光芒,耳边那无数嘶喊震入天际的杀声似乎仍飘荡在风中,深红色的血液染满了兵甲,也浸红了脚下这片大地。
凤临城的兵将们保持着临死时奋力搏杀的姿势,一个个或因被围杀而怒目圆睁或手中仍紧握着刀戟兵刃,生命就停止在那样的一瞬间。一阵风拂过,隐约仍传来金属交击声,南宫寿策马寻声奔去。
眼前几个骑着高大战马的兵将,正在围攻圈中的三名西岳国战将,居中一人身披金甲,脸上罩着狰狞的青铜面具,身下坐骥甲胄护身彪悍挺拔,另两个人残破的甲衣上染满斑驳血污,凭着一股意志在硬撑着奋力拼杀。而那金甲的战将仍是骁勇善战,至少在身手上威力丝毫不减。
南宫寿驱马上前,沉声喝住手下兵将,长刀一指,犹然而生慑人威势,她望向那居中之人,眉梢一挑道:“你可有胆量跟我打个赌。若是你打赢我,我便放你们三个人走,若是你输了,就要听凭我的处置如何?”
彪悍神俊的白马上紫袍金甲,不是南宫寿还有谁!此人生就面如冠玉及其俊美,原来世人胆寒于他征战沙场的勇猛冷酷,才将他说成凶神托生。“好!我就与你打这一赌!”那面具后一双冰冷狠厉的目光望向南宫寿,声音里掩不住一股桀骜不驯。
战马交错,二人执宝刃相决,姬啸轩满腔愤怒所化的劲力倾于锋芒,疾风犀利遍布杀机,纵横间气势威武飞扬,其出神入化的玄妙足以匹敌万钧神勇,绕是南宫寿驰骋沙场数年,刀鉴天下英雄无数,也从未想见。南宫寿心下暗自欣赏,越是如此更不能放他走。
面具后冷然的眼眸中分明燃着烈焰,这是一双怎样的眼,又是怎样一张脸容,带着那张牙舞爪的面具,难道就因为天下人传说中那拥有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她真的下不去杀手,也罢。数个回合后,她将长刀一翻,抵在姬啸轩的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