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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劫杀2 客栈前橙黄 ...

  •   南宫家料到那些追杀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既然硬碰不行,他们一定还会在暗处设计,躲避不得索性也大大方方的都换上了麻衣丧服,选择平坦易走的大路,昼行夜宿小心防备,一路往北行了数日都平安无事。
      夕阳点缀在几缕艳丽的云衣上,一行车马进入燕夕城,这里是通向北方的必经之地,虽不同于金禹城的温婉气息,倒也一派宣泄热闹。此地,这个时节正是往来行旅与客商云集,城中客栈大多早已住下不少人,南宫家不便住在人多嘈杂之处,只在城北边上包下一处小客栈,人虽多挤一挤倒也能住下了。
      木质的两层楼,三进深的院子。寿儿揉揉一路坐得酸麻的胳膊腿,无精打采的跟在最后面。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慕朗几个刚挑好了房间进去,就看见门口露出了寿儿一脸惊喜的小脑袋。
      “哎呀!”她眼一亮,扫了一圈屋子,里面明明站着几个堂兄,她却压根看不见似的说,“这间屋子不错,是我的了。”
      “丫头,懂先来后到么?”慕威手一伸,将她拦在外面。
      “你哥哥们挺累的,还有伤,你就将就旁边那间吧!”
      “旁边那间连窗子都没有,我才不要!”
      “那你就快点找一间好的去,再在这磨蹭,好的可都被别人占了。”
      “我就要这间。”她一跺脚。
      慕威低下头瞪着她,“那你倒说说我们凭什么让你呢?”
      “我和洛瑶住,她身子不好,当然要住在这间有窗,景致又好的屋子。”她眼一转,飞快的从慕威胳膊下面钻进屋去,也不理他怎样生气,一下子扑到床上。“我就不走了。”她歪着头说,“怎样?”
      “丫头!”慕威咬牙道,“你敢耍赖!”
      这时楼板传来脚步声。“寿儿?”洛瑶娇弱的唤道,“你在哪呢?”
      “这了,快来!”她得意洋洋的看着嫣儿扶着洛瑶走进来,说“咱们住这间了。”
      “哇!”洛瑶推开窗子,“你可真会选,这里景色真好。”
      “什么会选?”慕威几乎跳起来,叫到,“她那是霸占。”
      “是强取豪夺。”慕朗补充道。然后转身走出去。
      “土匪。”
      “强盗。”几个堂兄被欺负惯了的小声嘀咕着,跟着走了出去。
      “累了吧?”慕枫淡淡的笑着说,“早些休息。”
      她点点头。“还是你最有风度。”又看向慕威说,“你还不快点,腿慢了,可就只能住隔壁了。”
      “没窗子也挺好。哼!看不见丑人多作怪!”他潇洒的一甩卷发,气呼呼的拉着慕枫走了。
      地方有些小,人太多,兄弟几个遛了一圈,只得又转回来。
      推开门,慕朗有些傻眼,“哇!这是人住的么?这么多破箱子!”
      “连床都没有!”慕威气道,“难道让小爷睡地上!”
      这时一个店伙计急走过来,陪着笑脸说,“几位公子,这间是放杂物的,不住客人。”他转身将门关严,指向一边说,“左面那间还空着,我给您几位拿钥匙去。”
      桌案上燃着烛火,寿儿与洛瑶同塌而卧聊着天,情形仿佛又回到了金禹城的家中。另一张床则睡了翠儿和嫣儿。
      寿儿说,“这里真热闹,要是能多住几天,就可以出去玩了。”
      “就想着玩!”洛瑶秀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这里让我想起了咱们家,虽然很少出门,但是这些日子忽然觉得很想念那里。”
      “我也是。”寿儿翻过身子,望着顶上微弱的烛光。“这一路真是又辛苦又危险!”
      “唉!”洛瑶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别说傻话。”寿儿转过脸来,认真的说,“什么时候你想家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可我现在就想。”洛瑶轻柔的说,“我有些害怕。”目光滑落到寿儿颈上那枚通透润雅的玉坠,“那老宅子真有爷爷说的一样好么?”
      “别怕。”寿儿拉住她纤细的小手,“有我陪着你。”
      “听说太久没人住的宅子里很容易出一些精灵古怪的事情。”洛瑶嗫嚅着说,“你想想那处宅子应该近百年没人住了吧!”
      “真的么?”寿儿心里一激灵,仍是好奇多于害怕。
      “寿儿,把你的玉坠再给我看看。”洛瑶低低的说,“我觉得它很特别。”
      “是特别漂亮。”她取下玉坠交到洛瑶手中,只转瞬之间洛瑶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客栈前橙黄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寂静的街巷里偶有几声猫叫。“嗖嗖!”十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掠墙而过,隐藏到暗处。
      直到最后几扇掌灯的窗子也完全暗了下来……。
      “咚!”一声,翠儿揉揉腰,从地上坐起身,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被寿儿拱下床,一张床是小了点儿,可洛瑶与嫣儿不是睡得好好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睡在地板上才安全些。这么纤细的腰,迟早会被她的小主子给弄断不可。
      “好命苦!”她叹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棂,那里轻飘飘的坠着一只黑影。
      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几道熟悉的身影闪进屋中。
      “公子,你们怎么……。”翠儿未说完,嘴就被慕朗一下子捂住。拉着她藏到了床铺下面,声音极轻的说,“别动!”
      此时,洛瑶和嫣儿也被叫醒,藏到了床下。只有寿儿被慕枫抱着轻放到地上时还在熟睡。
      几个人快速的将棉被叠成长条,蒙住枕头,做成有人睡着的样子。再一闪身各自隐蔽了身形。
      冷月下,外面的情形分明,一根竹管已戳破窗纸,正滑出一股淡淡的异香,然后窗子被微微支起,一排寒光疾射,闷声钉进床板。那黑影飘忽忽的,直起身来原是三个人,待其中一个刚一探身,却起刀光一闪,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另两个也被剑刃穿胸毙命。
      “干得好。”慕朗拔出刀来,在那尸身上蹭干血迹。回身说道,“老四,你留下。”
      慕枫会意的点下头。“小心点。”
      此时窗外又几只黑影掠过,想是知道行迹已经败露,便由暗转明都杀进来了。不容迟疑,慕朗几个执起刀、剑飞身跃出窗去。
      客栈中的打斗声与夜色搅成一团,只有兵刃反射着森冷的月光。刚才的迷香,慕枫已给几人服过解药,洛瑶与俩个丫鬟都安然无恙,只有寿儿还是昏睡不醒。
      他将手搭上她的腕脉,心中一惊,把她抱在怀中,却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门外匆匆的脚步声,进来的正是杜熙年,他落到南宫家时已尽得其父家传医术,此时为寿儿把过脉也不禁眉峰紧锁。
      忽然屋中射进一道疾风,“咔!”一声,直钉到墙上,匕首下戳着一张字条。“若得解药,必以南宫慕枫交换,七日内城东溪林坡,子时。”
      转天一早,城中府衙的官差便将客栈围了,此处是楚泽的咽喉要塞,驻有重兵,且治下一向安民乐业,虽不是什么太平年月,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死了这么多人,到底内情如何,还是得先问清楚了。这一来便耽误了数天时间。
      几日来,寿儿一直昏睡,且脉象异常,气息也渐渐微弱,杜熙年尝试着配了数种解毒药,她服下去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众人都一筹莫展,慕枫几次想去换解药,都被南宫峻拦下,可眼下却是已无计可施,在耽搁下去,恐怕要不了三、五天,寿儿就再难醒来。
      他坐在寿儿塌前,已一整日,看她沉睡着的小脸,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握住她的手,深恐她化了蝶儿飞走。
      “枫儿。”南宫夫人走进来,暗自叹息一声说,“你去歇息一会儿吧!”
      “是。”他站起身,“母亲,您别担心,寿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枫儿。”她叫住他,叮咛道,“别做傻事。”
      他在门口站住,转回身说,“孩儿知道,母亲一切放心就好。”
      楼阁与街市罩进清冷的月色,一道白衣悄然跃出客栈,几个起落消失在通往城郊的甬路上。殊不知身后不远不近缀着几道身影,各个一袭夜行衣,仗着绝好的轻功,寂夜里踩不起半点声息。
      慕枫将医病所用银针藏于指间,此时冷起的眉锋聚结杀机,翻飞的衣诀沾着清辉,穿过大片黑压压的林子,满目皆是交错如枯骨鬼爪般的枝桠,直到前面一空,一阵阵风起,没过膝盖的野草一浪一浪的卷动。不远处孤零零的几棵大树,繁茂的树冠聚拢起大片的阴暗,下面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躯,墨衣如扯下的一块天幕,衣摆随风飘动。
      他脸上扣着一只精巧的面具,闪着光泽,后面一道冰冷的紫眸,射出犀利的目光。整个人静得诡异。
      “是你?”也顾不得有何蹊跷,慕枫上前一步质问,“解药呢?”
      那人抬手一扬,一只白瓷小瓶好好的落在俩人当中的空场,轻语道,“人呢?”
      月光勾勒出他俊逸的轮廓,紧绷的嘴角往上一挑,“就是我。”蓦然拔起,白衣翻飞如蝶,十数道银针射落如星雨。
      却没有一枚击中,那身影竟似凭空而遁,快得鬼魅。“可惜。你不过是白费心机。”墨衣飘飘而落。
      慕枫将手探向腰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暗道定要一击而中,否则……。
      “住手!”声未落,人已跃至,挺拔的身影如山一般挡在他身前,沉声道,“枫儿,还好么?”
      “是,我没事。”心定下来,他回身看,父亲和几位叔叔都在。
      杜熙年微蹙的剑眉下射出冷厉的目光。“退到一边去。”
      “可是……!”
      “退下!”他转身一脸瘟怒,“难道你想枉死么!”手掌摁向他肩头,单臂一提似有千钧之力,将他凌空抛起。
      身子被南宫峻一隔,才稳稳的落地。温厚的手掌拍拍他,“不可胡来。”
      “孩儿知错了。”他垂下眼眸。南宫峻点了下头。几个人便都静默的关注着前面。
      杜熙年朗声道,“阁下何必苦苦相逼,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呵呵!”那人笑声清幽,转而不屑道,“你须知道,有人以万两黄金买心安,我只管收钱办事。”
      “自不量力!你不怕有钱没命花么?”杜熙年剑诀指地,隐龙纹的剑身,龙眼上一颗宝石,红得像要滴血。
      “你能做到么?”紫瞳寒光烁烁,“你不懂。我要你死,你就活不了!”墨衣腾起,冷光划破天幕。雪色的长发飘散在夜空中,被月光中流泻成华丽的银白,剑影疾至如一道电芒。
      “休想!”刹那间,弧光一闪,剑身射出冷刹的寒光。
      两柄剑相交,暴起的银芒耀人眼目,剑气震荡,使周围黑压压的树林,发出咯吱咯吱的压迫声。一柄剑如雪芒冰刃,冷厉无情,一柄剑狂如阎罗,煞气烈焰。
      涉岳一冲,险险擦过墨衣颈项,刃尖上似映进一点殷红,而同时杜熙年胸口一震,身子飞出丈许,一口血喷出,脚下才踉跄站稳,依然长剑一指,目中炙焰翻腾。
      “不错。”冷冰冰的声音,墨衣落到树下暗影中若隐若无,“可惜,以后你不大可能再有机会用剑了。空学得一身精绝武功,你这辈子就是废人一个。不后悔吗?如此维护他,到底值得吗?”话音未落,墨衣飞纵,只眨眼的功夫已隐遁到暮色中
      值不值得,他已想不清楚了,涉岳从手中脱落,颀长的身影像被折断的枝条,直直的摔落地上。
      众人未曾料到电光火石间已分胜负
      “五弟!”南宫峻和众人缓过神来,涌上前去。
      “大哥我受爹的大恩才有今日,这是我的心愿,就算死也没有遗憾。”真的没有遗憾吗?他闭上眼睛,完全沉进到黑暗的世界里去了。
      五日后杜熙年才醒过来,丰神俊挺的脸瘦削下去,因为伤到筋骨无法复原,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再习武了。
      “都是我不好。”寿儿跪在杜熙年塌前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您的病。”
      “是我太任性,连累了您。”慕枫也跪下去。
      “这本就是大人们的事。保护你们是应该的,不要过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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