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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揭开真相 ...

  •   晨雾未散,天光微熹。
      云州城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湿漉漉的凉意,青石板路上凝着露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罗府内,下人们早已开始洒扫庭院,木屐踏过回廊的声响清脆而规律,偶尔夹杂着几句低语。
      解楚、惑岘、蒋洛三人站在罗夫人曾经的次卧门前。房门半掩,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去,照出一室浮尘。
      “罗家主说,这间屋子自夫人去后便再无人住过,”惑岘指尖轻推门扉,白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芒,“但每日仍有人打扫”。
      蒋洛探头探脑:“那咱们还等什么?进去瞧瞧!”。
      解楚瞥他一眼:“你当是逛集市?”话虽如此,她已率先迈步入内,银铃在腕间轻响,似在探查什么。
      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旧日生活的痕迹。
      梳妆台上的铜镜蒙了一层薄灰,胭脂盒半开着,里头残余的脂粉早已干涸发黑。床榻上的锦被叠得整齐,只是颜色褪得发白,像是被岁月洗去了鲜活。
      惑岘走向靠墙的书架,指尖拂过一排排泛黄的书籍,忽然一顿:“《育婴方》《安胎纪要》……”他抽出一本,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草药,“罗夫人看这些做什么?”。
      蒋洛正翻着梳妆台抽屉,闻言凑过来:“难不成她……”话未说完,解楚已从枕下摸出一本绢布小册,封面上绣着并蒂莲——是杂事记。
      本中的字迹娟秀却力道深重,仿佛书写时情绪激荡人心。
      “三月初七,终于有了……大夫说脉象如珠走盘,是喜脉。我不敢告诉老爷,想等胎稳了再给他惊喜。”
      “四月十二,绣了小鞋,是虎头纹的。老爷总说我身子弱,若知道我能怀上,不知该多高兴。”
      “五月初三,腹痛。大夫说胎气不稳,要我静养。可明日是老爷寿辰,我备了酒菜,还想亲口告诉他。”
      最后一页的墨迹晕染了大半,像是被水打湿过,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近日饮药后总觉晕眩…...汤...…
      三人沉默片刻。
      蒋洛挠头:“所以罗夫人死前有孕,但罗老爷不知道?”。
      惑岘合上日记,眸光冷峻:“而且,她可能是被毒杀的”。
      正此时,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两名婢女端着水盆走过廊下,低声交谈。
      “……听说柳家姑娘的花轿明日就到”。
      “嘘!别在这提……你记得夫人从前那个贴身丫鬟翠儿吗?自打夫人去后,她就……”
      解楚突然推门而出:“翠儿怎么了?”。
      婢女吓得水盆落地,水花溅湿裙角:“她、她殉主了……夫人下葬那日,她一头撞死在棺前……”。
      另一婢女脸色惨白:“后来老爷厚葬了她,就埋在夫人坟旁……”。
      待婢女惊慌退下,蒋洛搓了搓胳膊:“这宅子怎么处处透着邪性”。
      惑岘却看向窗外——晨光中,院角那株老梅树下,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新翻过的。
      解楚指尖摩挲着日记本上的水印,忽然冷笑:“不是普通水渍……是泪水”。
      风过回廊,梅枝轻颤。三人同时听见女子叹息,回头却只见飘落的帐幔。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罗府的回廊上,将木栏的影子拉得细长。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莫名透着一丝寂寥。
      三人站在廊下低声交谈,蒋洛正翻着从罗夫人房里带出来的日记,眉头紧锁:“所以罗夫人是被毒死的?那罗老爷知不知道?”
      惑岘眸光微冷:“若他知道,便是杀妻;若不知道,便是被人利用”。
      解楚指尖轻敲银铃,若有所思:“但无论是谁下的手,罗夫人死后怨气不散,如今又借娶亲之名害人,必然有所图谋”。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回廊拐角处传来,伴随着衣裙摩擦的窸窣声。三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襦裙的侍女低着头快步走近,她双手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位仙长……”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抬起脸时,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容,眼下泛着青黑,显然许久未曾安睡。
      蒋洛挑眉:“你是?”。
      “奴婢琳儿,”她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发颤,“是……是翠儿生前的好友”。
      晨风忽起,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琳儿咬着唇,声音细如蚊蚋:“奴婢知道三位在查夫人的事……翠儿死前,曾偷偷告诉奴婢,她发现了一些东西,就藏在我们侍女住的偏院厢房里。”她手指微微发抖,“可奴婢不敢去取……这几日,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奴婢”。
      惑岘眸光微冷:“谁在盯你?”。
      “不知道,”琳儿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每次奴婢经过西厢房,总觉得窗纸后有人影晃过,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解楚指尖轻抚银铃,铃身无声震颤:“翠儿藏了什么?”。
      “她没说清楚,”琳儿低声道,“只提过是一封信,和……和夫人的一支簪子有关”。
      蒋洛摸着下巴:“簪子?是罗夫人死时戴的那支?”。
      琳儿脸色更白:“奴婢不知,但翠儿那晚从夫人房里回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第二日就……”她喉头滚动,没再说下去。
      偏院厢房。侍女住的偏院位于罗府西侧,比主院简陋许多,青砖墙上爬满藤蔓,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树荫下摆着几个洗衣的木盆,水面浮着几片落叶,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琳儿将他们带到院门口便止步,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就是最里面那间……翠儿的床榻下有个暗格,东西应该还在那里。”她忽然抓住解楚的袖子,指尖冰凉,“三位仙长……千万小心”。
      说完,她匆匆福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可刚走出几步,她突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到,险些摔倒。
      蒋洛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
      琳儿脸色惨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裙角——那里,不知何时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线,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另一端隐没在槐树的阴影里。
      她颤抖着扯断红线,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向偏院最里侧的厢房。
      房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脂粉香,像是许久未通风的闺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小梳妆台,铜镜上蒙着厚厚的灰。
      蒋洛蹲下身,摸索着床榻下方,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后,露出一个暗格,里头静静躺着一封泛黄的信,和一支银簪——簪头雕着精致的莲花,花蕊处却有一道裂痕,像是被用力摔过。
      惑岘拿起银簪,眸光一凝:“这不是普通的簪子”。
      蒋洛看到一本《安胎汤》,“看来翠儿也知道罗夫人有孕”。
      解楚展开信纸,上面是翠儿歪歪扭扭的字迹——
      夫人死前,将这簪子塞给奴婢,说里头藏着……老爷的秘密。
      可奴婢看不懂,只记得夫人一直重复一句话:都是他赐的!都是他给的!
      奴婢怕了,今夜福伯一直盯着奴婢的房门……
      信的最后一行字迹凌乱,像是匆忙写下的——窗纸上有影子……不是人!
      在底下还有东西,竟是一张符纸,朱砂画的纹路早已褪色,但依稀能辨出是镇魂用的。
      惑岘眸光一凝:“翠儿知道凶手是谁”。
      解楚想到什么:“对了……琳儿说翠儿下葬那日,她看见福伯往她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
      解楚将册子收进袖中,银铃无声轻颤:“福伯有问题”。
      蒋洛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廊角一抹迅速隐去的衣角,靛蓝色,浆洗得发白。
      是福伯的衣裳。但是他不是死了吗?
      府中下人们早已开始洒扫庭院,明日就是婚日,木屐踏过回廊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偶尔夹杂着低声的交谈。
      解楚、惑岘、蒋洛三人站在西跨院的廊下,望着来来往往的仆役,决定先从他们口中探听些消息。
      厨房里蒸汽氤氲,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炖着鸡汤,香气浓郁。刘妈坐在矮凳上,手里麻利地剥着青豆,见三人进来,连忙擦了擦手站起来。
      “三位仙长有事?”她嗓音粗哑,眼神却透着精明。
      解楚微微一笑:“刘妈,您在罗府多少年了?”。
      “哎哟,老身伺候罗家快四十年了,从老爷弱冠之年就在。”刘妈叹了口气,“夫人嫁过来时,还是我掌的勺呢”。
      惑岘眸光微动:“罗夫人平日待下人如何?”。
      刘妈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夫人心善,从不斥责我们,还和我们逗乐。就是……”她左右看了看,“就是老爷总嫌她太软性子,说当家主母该严厉些”。
      蒋洛凑近:“那夫人和老爷感情如何?”。
      刘妈捏着豆荚的手顿了顿,声音更低:“早年还好,后来……老爷常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府,夫人从不说重话,只是默默回房。”她摇摇头,“有一次,我端茶进去,看见夫人在哭,手里还攥着个绣了一半的婴孩肚兜……”。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和马粪的气味,几匹骏马低头嚼着草料。阿贵是个精瘦的汉子,见三人过来,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三位仙侠有事?”。
      解楚单刀直入:“听说罗家主常夜不归宿?”。
      阿贵干笑两声:“这个……老爷应酬多,常让我半夜驾车去醉仙楼接他”。
      惑岘:“可曾载过女子回府?”。
      阿贵额头冒汗,支支吾吾:“有、有那么几次……不过都是老爷的朋友!”。
      蒋洛挑眉:“朋友?那怎么每次都在西角门下车,还遮着脸?”
      阿贵脸色一变,不敢再接话。
      小桃年纪小,见三人过来,紧张得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
      解楚放柔声音:“别怕,我们只问你,可曾见过罗夫人戴一支银簪?”。
      小桃眨了眨眼:“见过!夫人可喜欢那簪子了,说是老爷送的,天天戴着。”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翠儿姐姐说,那簪子有古怪”。
      “什么古怪?”三人同声异口。
      “翠儿说,夫人戴了那簪子后,头发掉得厉害,还总说头疼……后来翠儿就……”小桃突然噤声,脸色发白。
      问完奴仆,三人径直前往罗世安的书房。书房位于东院,门口守着个小厮,见三人过来,连忙行礼。
      “老爷吩咐,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惑岘淡淡扫他一眼:“我们不是闲人。另外家主已准许”。
      小厮被他眼神一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拦。
      罗世安的书房锁着铜锁,但窗棂的糊纸破了个洞。蒋洛刚把眼睛凑上去——
      “哗啦!”。
      整扇雕花窗突然向内爆裂,木屑飞溅中,三枚透骨钉直射面门!惑岘的白发暴涨成幕,“叮叮叮”三声脆响,暗器尽数落地。
      “有意思。”解楚用银针挑起一枚透骨钉,针尖立刻泛黑,“见血封喉的毒,罗家主在自家书房装这种机关?”。
      书房内,账本整齐码在紫檀架上。蒋洛刚手欠抽出一本,“咔嗒”一声,书架突然旋转,露出暗格里的胭脂盒。盒中半凝固的膏体散发甜腥味。
      “找到证据了!”蒋洛伸手去拿——
      “嗖!”。
      暗格底部弹出一把薄刃,差点削掉他手指。同时屋顶传来机括声,数十枚毒针暴雨般射下!惑岘揽住蒋洛急退,白发结成冰盾,毒针撞上瞬间腾起腥臭绿烟。
      “屏息!”解楚甩出银铃,铃铛炸开化作罡风驱散毒雾。再看暗格,胭脂盒早已被机关送回,书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惑岘的白发沾了毒烟,末端泛起灰斑。
      蒋洛突然踢翻脚凳:“憋屈!明明——”凳腿“咔嚓”断裂,露出中空部分,一卷泛黄的纸飘了出来。
      (州衙密档抄录)
      “天德九年三月,罗世安挪用河工银两案,降职处分”。
      解楚冷笑:“原来这家伙还贪腐”。
      窗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三人冲出去时,只见琳儿瘫坐在碎茶盏旁,脖颈青紫指痕狰狞。她拼命指向西墙,那里一道绛色衣角正消失在月洞门后——是福伯的腰带颜色。
      “救...…翠儿...…嫁衣...…”琳儿呕出一口黑血,袖中滑出半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帕角沾着新鲜的血迹,组成了一个歪斜的“棺”字。
      惑岘用霜气冻住琳儿心脉剧毒时,解楚展开血帕对着阳光——帕子背面竟用金线绣着微型地图,指向罗府祠堂后的老梅树。
      “这绣工……”解楚指尖发颤,“是活人皮上刺青的手法”。
      蒋洛突然指着帕角:“你们看这个血字!”。
      原本的“棺”字,此刻竟慢慢晕开,变成了“双”字。
      远处传来唢呐声,明明是喜庆的《迎仙客》,却听得人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声音竟来自地下。
      解楚将琳儿带回屋内疗伤。
      书房内。檀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账册和书籍,窗边的书案上摊开一本册子,墨迹未干。惑岘走近一看,是罗家的私账——其中一笔巨额支出,标注“州衙打点”。
      “看来罗家主没少花钱疏通关系啊”。蒋洛啧啧两声。
      惑岘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发现一个上锁的抽屉。他指尖凝霜,轻轻一触,锁芯“咔嗒”一声弹开。
      抽屉里放着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封是州衙的公文——“罗世安办事不力,即日起再降为六品主事”。
      日期正是罗夫人死前一个月。
      解楚发现什么,从书案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一皱:“珊萝粉!久服伤身,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致人虚弱而亡!”她又回头望向那个胭脂盒,“那胭脂里应该也有”。
      蒋洛忽然指着书架最上层:“那是什么?”。
      惑岘抬手取下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支和罗夫人头上一模一样的银簪——只是这支的簪头暗藏机关。
      “呵……”解楚冷笑,“贵重礼物?”。
      窗外,一阵风吹过,书页哗啦啦翻动。忽见案头镇纸移位,露出压着的半张药方——正是珊萝粉的配伍记录。
      解楚轻轻一笑,“事情理得差不多了,该看看那棵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揭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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