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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随州烟旅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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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云州城的早市刚刚热闹起来。街边蒸笼掀开,白雾裹着米香腾起,馄饨摊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炸油条的香气混着晨风飘散。将整条街染得暖融融的。
解楚低着头走路,像在思索什么,接连几次差点被行人绊倒。“等一下!”她厉喝,“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乱的”,他指着惑岘,“你叫他蒋洛,但是你告诉我他叫褚昀,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蒋洛也望向他的师尊,一脸好奇。
“找个地方用膳边说”。惑岘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所以……”蒋洛低头数着银子,眉头微蹙,“我们拿这钱去吃饭?”
“不然呢?”解楚抛了抛金块,银铃轻响,“留着给罗世安买棺材?”
惑岘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眼街角的早点摊子,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浮动。
蒋洛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目光落在街角一家早点铺子上。铺子门口挂着褪色的“陈记早膳”布幡,木桌木凳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老字号。
三人刚坐下,老板娘就端着热腾腾的馄饨过来,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汤底清澈见油花。
“客官,加不加辣?”老板娘笑眯眯地问。
“加。”解楚毫不犹豫。
“不。”惑岘冷淡道。
蒋洛看了看两人,默默把碗往中间推了推:“我就半勺。”
老板娘乐了:“小郎君倒是会折中”。
结果解楚直接抄起辣椒盒,往蒋洛碗里狠狠挖了一勺:“怕什么?又不会辣死你。”
蒋洛盯着碗里浮着的一层红油,喉结动了动,不敢反驳,低头默默搅了搅。
惑岘瞥了一眼,忽然伸手,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清汤馄饨推过去:“换”。
蒋洛一怔,抬头看他。
“我想尝尝辣口的”。惑岘淡淡道。
解楚挑眉:“哟,这么体贴?”
老板娘在旁边看得直乐:“哎哟,你们这仨人,可真有意思”。
热气腾腾的馄饨,清汤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嫩黄的蛋丝,还有几片透亮的紫菜,随着热气微微颤动。
蒋洛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喝?”解楚挑眉。
“嗯!”蒋洛点头,又舀了一颗馄饨,咬开时汤汁溅出一点。
惑岘的吃相依旧优雅,馄饨入口,细嚼慢咽,只是汤勺在碗里多搅了两下——蒋洛知道,这是他满意的表现。
解楚突然把醋壶重重一放:“所以现在能解释名字的事了吗?”。
惑岘惑岘的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他确实就叫蒋洛,褚昀是临时取的名字”,他顿了顿,趁蒋洛还沉浸在美食中时,火急火燎地讲述完。
解楚的银针“叮”地扎进桌面:“也就是说——”她瞪向正在偷夹自己碗里馄饨的蒋洛,“这乖崽真是那个屠了半个人界的魔尊?!”
信息量有点大,解楚有点难消化,毕竟大魔尊就在自己身旁。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路边,车辕上挂着铜铃,马匹不耐烦地踏着蹄子,鼻息在冷雾里凝成白烟。
“三位客官,是去随州?”车夫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路可不好走,得加钱”。
解楚指尖一翻,四枚铜钱“叮”地钉在车辕上,排成个“闭”字。
车夫脸色一变,立刻赔笑:“哎哟,原来是行家!请上座,请上座!”
马车内,蒋洛抱臂靠在厢壁,闭目养神。晨光透过布帘缝隙,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颈后的魔纹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兽。
惑岘的白发垂落肩头,指尖轻叩膝上的密匣——里头装着从罗府搜出的血账残页。
解楚挑开窗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云州城墙,忽然道:“你们说,罗世安在牢里,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冤枉?”
惑岘眼都没抬:“杀妻,贪腐,斩头日快了”。
车外,几只乌鸦掠过麦田,惊起一片扑簌簌的振翅声。
晌午时分,马车在荒废的驿亭暂歇。
车夫殷勤地递来水囊:“几位喝口水?前头三十里没歇脚处了。”
解楚接过水囊,银针在囊口一探,针尖顿时泛青。她与惑岘对视一眼,忽地一笑:“好啊。”
仰头作势要喝,却在车夫目露喜色的刹那,反手将水泼在他脸上!
“啊——!”车夫捂脸惨叫,皮肤立即泛起不自然的青灰色。
蒋洛终于睁眼,魔纹骤亮。他一把掐住车夫喉咙,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的?”
车夫狞笑,嘴角溢出黑血:“随州……大人们……等着呢……”
头一歪,气绝身亡。
车夫的尸体瘫在地,脸上溃烂的皮肉冒着刺鼻的青烟。解楚蹲下身,银针挑开车夫的衣领——锁骨处赫然烙着个“漕”字,周围皮肤已经发黑硬化,像是经年累月浸泡在毒药里。
“漕帮的死士”,她冷笑,“这帮人从小就喂毒,血里都带着砒霜”。
惑岘的白发无风自动,指尖凝出一缕霜气,轻轻点在车夫眉心。冰晶顺着尸体的七窍蔓延,很快将整张脸冻成青白色的冰雕。
“三十里内没有驿站”。他淡淡道,“这马车,是专门等我们的”。
蒋洛沉默地站在一旁,颈后魔纹忽明忽暗。他忽然抬手,一道黑气如刃般劈开车厢底板——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把淬毒的柳叶镖,镖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残破的驿亭里,蛛网密布。解楚踢开腐朽的长凳,露出地面一道新鲜的拖痕。痕迹尽头是口枯井,井沿的青苔有被剧烈摩擦的痕迹。
“下面有东西”。她银铃轻响,三枚铜钱呈品字形落入井中。
铜钱坠底的脆响过后,井底突然传来“咔哒”机括声。惑岘的剑丝探入井中,卷上来个湿漉漉的油布包。
布包里裹着本账册,纸页被井水浸得发胀,但墨迹却异常清晰。
(天德八年腊月,随州漕粮三千石,实发八百,余者售与云州粮商罗)
(天德九年正月,河工银两万,实发四千,余者铸佛)
每笔账目后面都按着血手印,指节处有特殊的三角缺口。
“是户部的密押”,解楚指尖发凉,“这帮蛀虫,竟敢挪用官印!”。
暮色四合时,远处的麦浪突然不自然地起伏。
蒋洛猛地转身,魔纹大亮。下一秒,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箭头上绑着火棉,在空中划出刺目的红光。
“趴下!”
惑岘的剑术瞬间织成冰网,将火箭阻隔在外。解楚的银针如暴雨般射向麦田,黑暗中响起几声闷哼。
但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手腕却戴着精钢护腕;面上蒙着黑巾,腰间却挂着户部巡捕的铜牌。
“好个官匪一家”。解楚冷笑,银铃炸裂,碎片在空中排成杀阵。
蒋洛终于动了。
魔纹彻底亮起的刹那,他的瞳孔变成纯粹的漆黑。第一个扑上来的杀手甚至没看清动作,就应声倒地。鲜血溅在蒋洛脸上,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留活口!”惑岘的声音传来。
蒋洛动作微顿,第二掌劈在另一个杀手肩颈,那人顿时瘫软如泥。
唯一一个活口的嘴里藏着毒囊,被解楚卸了下巴。她扯开杀手的衣襟,胸口同样烙着“”"字,但心口处多刺了朵小小的梅花。
“梅字号?”她脸色骤变,“是户部侍郎的私兵!”。
惑岘的霜气侵入杀手经脉,逼出一口黑血。血沫在地上诡异地聚成四个字:“格杀勿论”
字迹未干,杀手的七窍突然窜出黑火,转眼烧成焦炭。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如长龙般逼近。
“走”。惑岘的白发卷起账册,三人身影消失在麦浪深处。
天色渐暗,远处随州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森严。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城门上“随州”二字漆色斑驳,像是被血浸过又干涸的痕迹。守城的兵卒已经开始点起灯笼,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摇曳,照得人脸阴晴不定。
解楚抬头望了望天色,低声道:“再晚半刻,城门就该关了”。
惑岘的白发在风中微微浮动,眸光冷淡地扫过城门口的盘查队伍。几个衙役正挨个检查入城百姓的包袱,时不时伸手讨要“茶水钱”。
蒋洛走在最后,颈后的魔纹已经隐去,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屈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刚走近城门,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就拦了上来,手里掂着根水火棍,斜眼打量着他们。
“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
解楚笑眯眯地摸出几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叮”的一声落进衙役的袖口:“云州来的游人,进城游玩”。
衙役捏了捏袖子,脸色稍缓,但目光又落在惑岘身上:“这位白发公子,看着不像啊?”
惑岘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衙役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下意识退后半步。
蒋洛适时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伪造的路引,语气平静:“家兄身体不好,少见生人”。
衙役干笑两声,正要放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慢着”。
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腰间悬着户部的铜牌。他眯着眼打量三人,尤其在惑岘的白发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近随州不太平,外乡人得查仔细些”,他伸手,“包袱打开”。
解楚的指尖微微绷紧,银针已经滑入指缝。惑岘的白发无风自动,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就在气氛紧绷的刹那,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众人回头,只见城西方向腾起滚滚黑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户部官员脸色大变,顾不得再盘查,转身就往城里跑。
衙役们乱作一团,有人大喊着去救火,有人趁机溜走。城门口顿时空了大半。
蒋洛低声道:“走”。
三人趁乱快步进城,身影很快没入随州城的街巷之中。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随州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冷清,暮色中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灯笼的光从窗缝透出,也很快被遮掩。
解楚轻声道:“这城里的人,怎么跟见鬼似的?”。
惑岘的目光扫过街角的暗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蹲在阴影里分食一块发霉的饼,见有人来,立刻缩进更深的黑暗。
蒋洛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一家米铺。铺门紧闭,但门缝里渗出淡淡的腥气,像是陈年的血。
“先找地方落脚”,惑岘淡淡道,“明日再查”。
他们挑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招牌上的“福来客栈”四个字已经褪色。柜台后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见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推过一本泛黄的登记簿。
“一间上房,一间普通”。解楚放下一块碎银。
掌柜的这才抬头,浑浊的眼珠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几位是外乡人?晚上莫要出门”。
“为何?”蒋洛问。
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咽下了什么可怕的话,最终只是摇头:“随州最近的夜...…不太平”。
他递过一盏油灯,火光却诡异地泛着青绿色。
油灯的青光映在掌柜皱纹纵横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但当他抬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时,那股诡异感顿时消散不少。
“几位别见怪,这灯油掺了艾草,防蚊虫的”,他搓了搓手,“近来城里闹疟疾,官府让各家各户都这么点灯”。
解楚接过灯,指尖在灯座底部摸到一层薄灰——确实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不是什么临时布置的陷阱。
“多谢提醒”,她随手又加了一小块碎银,“再劳烦备些吃食,要热乎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嗓门都洪亮了几分:“好嘞!灶上正炖着羊肉,再给您几位烫壶黄酒?”。
蒋洛站在楼梯拐角处,目光扫过大厅。几张榆木桌子擦得发亮,墙角堆着几袋鼓鼓的面粉,柜台后的酒坛子贴着红纸,写着“自酿高粱”——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客栈。
二楼客房比想象的干净,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小二送来的羊肉炖得酥烂,配着一碟腌萝卜,一盆冒着热气的杂粮馒头。
“吃吧”,解楚掰开馒头,热气腾腾的麦香扑面而来,“没毒,不像先前那家客栈”。
蒋洛夹了块羊肉,肉质鲜嫩,香料入味。他吃得安静,但速度不慢,连吃了三个馒头才放缓动作。惑岘只喝了半碗清汤,便搁下筷子望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粮仓方向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一缕青烟。
“几位是来做生意的?”小二来收碗筷时多嘴问了一句。
解楚挑眉:“怎么猜的?”
“这几日来了好几拨收黄连的。"小二压低声音,“听说刺史大人的小妾得了怪病,把全城的黄连都买空了”。
惑岘忽然开口:“什么症状?”。
“说是...…”小二左右看看,“浑身长红疹,见不得光。更邪门的是,她住的院子里的树,一夜之间全枯了!”
亥时,解楚正检查银针,忽听窗外传来“咔嗒”轻响。
她无声地贴近窗缝,只见后院井台边,掌柜的正和一个戴斗笠的人低声交谈。那人递过个包袱,掌柜的掂了掂,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交换。
月光照在打开的包袱上一闪——竟是几块带着泥土的黄连!
“有意思”,解楚眯起眼,“官府收空的药材,黑市倒有货”。
她正要细看,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猫叫。井台边的两人瞬间分开,斗笠人翻墙而走,掌柜的快步回了前厅。
楼梯吱呀作响,三人前后上了二楼。
掌柜的提着油灯在前引路,嘴里絮絮叨叨:“天字一号和二号,都是朝南的好房间,被褥今儿才晒过……”
惑岘脚步一顿,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意:“三间”。
“啊?”掌柜的回头,满脸困惑,“客官不是只要了两间吗?”
蒋洛原本已经摸到天字一号的门,闻言也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解楚。
解楚正倚在栏杆上嗑瓜子,见他们望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理直气壮地叉腰:“你们师徒关系好得很,睡一起怎么了?”。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了,要没钱了!”。
天字一号房内,气氛凝重。一张床,不算宽敞,但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蒋洛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雕花,语气平静:“我睡床”。
惑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冰:“你打地铺”。
“不要”,蒋洛拒绝得干脆,“冰太硬,太冷”。
“那就去睡马厩”。惑岘冷冷道。
蒋洛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按住床褥:“我付的钱”。
被子钱是方才解楚悄悄塞给他的碎银,说是“师徒和睦费”。
惑岘的白发无风自动,眸光如刃:“你再说一遍?”
蒋洛不说话了,但手也没松开。
最终,谁也没睡床。
惑岘盘膝坐在窗边,霜气在周身流转,连月光照在他身上都显得冷了几分。
蒋洛抱剑靠在门边,魔纹在颈后若隐若现,明显是在生闷气,整个人像柄出鞘的利刃。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道无形的墙,连空气都凝滞了。
夜半时分,蒋洛忽然动了动。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扯过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又偷偷看了眼仍在入定的惑岘。
月光透过窗纱,在那张冷峻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蒋洛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另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了惑岘肩上。
动作很轻,像是一片雪落在冰面上。
惑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终究没有睁开眼。
夜已深沉,客栈外一片寂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檐角悬着的风铃被夜风轻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在窗纸上投下模糊的暗影,随着风的起伏微微晃动,如同蛰伏的兽影。
屋内,一盏残灯将熄未熄,火光微弱地摇曳着,在墙上拉长了两道对峙的身影。光影交错间,惑岘的白发铺散在枕上,如霜雪般冷冽,而蒋洛背脊紧绷,肩颈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锋利。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起,轻轻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远处,隐约能听见夜行的更夫敲着梆子,单调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寂寥。
夜色深沉,客栈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蒋洛背对着惑岘,僵直地躺在床榻里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惑岘闭目养神,霜白的发丝散在枕上,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色。
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蒋洛猛地睁开眼,惑岘的指尖已然凝出一缕寒霜。然而,屋内空荡荡的,门口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蒋洛低声道,颈后的魔纹微微发烫。
就在两人警惕之时,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还没睡啊?”
蒋洛瞬间警觉,周身魔纹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泛出幽暗的光。他猛地翻身,一把将惑岘护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对方的腰背,另一手已凝起杀意,随时准备攻击。
惑岘眸光冷厉地扫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