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与你》池余像鱼

33、烟花 除夕夜包饺

　　除夕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透过小院的窗棂洒进房间时，池余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窗外的老腊梅不知何时绽开了几朵嫩黄的花苞，淡淡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故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醒啦？今天可是除夕，我们得早点包饺子，晚上守岁吃。”

　　池余侧过头，鼻尖蹭到故渊带着暖意的脸颊，笑着点头：“好啊，我都听你的。这几天吃了你做的菜，今天换我露一手，我的饺子包得可好看了。”

　　“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故渊笑着松开她，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两件厚厚的毛衣，“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一会儿去镇上再买些馅料，家里剩下的菜不够了。”

　　两人洗漱完，裹上厚厚的外套，踩着还没完全融化的残雪往镇上走。除夕的青山镇比往常更热闹些，家家户户的院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红底黑字透着浓浓的年味，偶尔有孩童举着糖葫芦跑过，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集市上的摊贩比前些天更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氤氲着烟火气。

　　“买点白菜和韭菜吧，你喜欢吃白菜猪肉馅，我爱吃韭菜鸡蛋馅。”故渊拉着池余的手，在蔬菜摊前停下，弯腰挑选着新鲜的白菜，指尖沾了点露水，凉丝丝的。池余则在一旁看着卖肉的摊贩切五花肉，肥瘦相间的肉块被剁成细腻的肉馅，散发出新鲜的肉香。

　　除了馅料，她们还买了些红枣、花生和糖果，又特意挑了两串红彤彤的灯笼，打算回去替换院门上那盏褪色的旧灯笼。往回走的时候，故渊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池余拐进一家杂货铺：“对了，得买些烟花，除夕夜怎么能没有烟花呢？”

　　杂货铺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有小巧的仙女棒，也有稍微大些的冲天炮。池余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买吧，我不太会放，而且有点怕。”

　　“不怕不怕，都是些安全的小烟花，我陪你一起放。”故渊拿起几盒仙女棒，又选了一个心形的礼花，塞进购物篮里，“过年嘛，就得热热闹闹的，以前我一个人过年，都没心思放这些，今年有你在，必须得好好庆祝。”

　　池余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再反驳，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期待。

　　回到小院，两人先把新买的红灯笼挂上去，褪色的旧灯笼被取下来放在墙角，鲜红的新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瞬间给小院添了不少年味。接下来便是准备饺子馅，故渊负责剁白菜，池余则清洗韭菜。厨房里的水龙头经过这几天的使用，水流比刚来的时候顺畅了许多，清澈的水顺着菜叶流下，带走残留的泥土。

　　“白菜要剁得碎一点，再挤掉水分，这样馅料才不会稀。”故渊一边说着，一边用菜刀快速地剁着白菜，案板发出“咚咚”的声响，节奏明快。池余坐在一旁择韭菜，嫩绿的韭菜被一根根理好，切成细碎的小段，和打散的鸡蛋混在一起，再加点盐和香油调味，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两个馅料都准备好后，故渊从行李箱里拿出带来的面粉，在大盆里加温水和面。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沾着面粉，反复揉搓着面团，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有弹性，再盖上湿布醒发。趁着醒面的功夫，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晒太阳，老腊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格外惬意。

　　“以前过年，我妈总是让我待在房间里刷题，就算包饺子，也得先做完一套卷子才能帮忙。”池余轻轻拨弄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那时候觉得过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都是被学习填满的。”

　　故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凉意：“以后不会啦，有我陪着你，过年就该好好放松，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她顿了顿，又笑着说，“等会儿包完饺子，我们还可以贴窗花，我买了些小兔子图案的，特别可爱。”

　　面团醒发好后，两人开始擀皮包饺子。故渊擀皮的手法很娴熟，圆圆的饺子皮在她手中转动，厚薄均匀，边缘带着自然的弧度。池余则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一勺馅料放在中间，手指灵巧地捏出一个个褶皱，包出来的饺子饱满圆润，像一个个小元宝。

　　“哇，你包的饺子真好看，比我包的整齐多了。”故渊看着池余手下的饺子，忍不住赞叹道。她自己包的饺子有些歪歪扭扭，有的馅料都快要露出来了，和池余包的放在一起，显得有些笨拙。

　　池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你多练几次就好了，其实很简单的，捏褶皱的时候慢一点就行。”她说着，拿起一张饺子皮，手把手地教故渊怎么捏出均匀的褶皱。故渊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光影斑驳，温馨动人。

　　包完饺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故渊把包好的饺子放进盖帘里，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串串胖乎乎的小元宝。“先歇会儿，等八点春晚开始了，我们再煮饺子吃。”故渊拉着池余坐在堂屋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春晚的频道，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预热节目，热闹的歌舞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故渊第一次不是一个人过年。以前的除夕夜，她要么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吃外卖，要么陪着生病的外婆在医院里度过，电视里的欢声笑语总显得格外遥远。而现在，身边有池余陪着，沙发上堆着她们爱吃的糖果和坚果，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的清香和腊梅的芬芳，这种热闹而温暖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池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糖果，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以前过年，家里总是充斥着父母的唠叨，要么是询问成绩，要么是叮嘱她要更加努力，就算看春晚，也会被时不时的“别人家的孩子”打断。而现在，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节目，身边的故渊会在看到有趣的地方和她一起笑，会在她想吃糖果的时候递到她手里，这种无需刻意迎合、自在舒适的氛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八点整，春晚正式开始。开场歌舞气势恢宏，鲜艳的服装、欢快的旋律，瞬间把年味推向了高潮。故渊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又拍了拍身边的池余，发了条朋友圈：“今年的春晚，有人陪啦。”

　　池余凑过去看了看，笑着说：“我也发一条，让我爸妈看看，我过年过得很开心。”她拿起手机，拍下了桌上的糖果、盖帘里的饺子，还有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故渊，配文：“除夕快乐，有你真好。”

　　九点多的时候，故渊起身去煮饺子。厨房里的灯光暖暖的，她往锅里加了足量的水，等水烧开后，小心翼翼地把饺子一个个放进锅里。饺子下锅的瞬间，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个个白色的小元宝在水中翻滚，渐渐变得饱满透亮。

　　“饺子浮起来就熟啦。”故渊一边用勺子轻轻推动着饺子，防止它们粘在锅底，一边对客厅里的池余说。池余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灯光映在故渊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煮好的饺子被盛进两个白瓷碗里，故渊还特意在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椒油，递了一碗给池余：“尝尝看，刚煮好的饺子，热乎着呢。”

　　池余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鲜香四溢，皮Q馅足，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太好吃了！比我妈包的还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包的。”故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果然，自己包的饺子就是香。”

　　两人端着碗，坐在电视前的桌子旁，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电视里的小品逗得她们哈哈大笑，相声说得妙趣横生，歌舞表演精彩纷呈。偶尔有熟悉的歌手登场，两人还会跟着一起哼唱，房间里满是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冷清。

　　时间一点点流逝，春晚的节目渐渐接近尾声，新年的倒计时越来越近。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故渊放下碗，拉着池余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此时，远处的天空已经绽开了第一朵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墨蓝色的夜空，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踵而至，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像无数盛开的鲜花，璀璨夺目。

　　“你看，好漂亮啊！”故渊仰着头，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芒，像盛满了星星。她转头看向池余，拉了拉她的手，“我们也放烟花吧，我买了仙女棒，可好看了。”

　　池余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又看了看故渊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那点胆怯渐渐消散，但还是有些犹豫：“我真的不太会，万一烫到怎么办？”

　　“不会的，我帮你拿着，保证安全。”故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厨房，从购物袋里拿出仙女棒和打火机，“你就负责拿着，我来点燃，特别简单。”

　　池余拗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头。故渊拿着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凑近仙女棒的顶端，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引线，很快，“嘶”的一声，仙女棒被点燃了，冒出耀眼的金色火花，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在黑暗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哇！”池余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在她眼前跳跃，温暖而明亮，驱散了夜的寒冷。她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手臂，火花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好看极了。

　　故渊也点燃了一根仙女棒，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手中的仙女棒交织在一起，金色的火花相互映衬，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池余看着手中的火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格外灿烂的故渊，忽然觉得，原来放烟花是这么有趣的事情。以前不是不喜欢，而是从来没有人这样陪着她，带着她肆无忌惮地玩耍，她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喜好，习惯了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却忘了自己也可以这样开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故渊笑着问，声音里满是喜悦。

　　池余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嗯！太好玩了，我以前都不知道烟花这么好看。”

　　两人拿着仙女棒，在院子里奔跑着、挥舞着，金色的火花在她们身后留下一串串美丽的光影，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小院里。老腊梅树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雅致，枝头的花苞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微微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绽放。

　　电视里传来新年钟声的敲响，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声，新的一年到来了。故渊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池余，眼中的光芒比烟花还要璀璨：“池余，新年快乐！”

　　池余也停下脚步，手中的仙女棒还在燃烧着，金色的火花映在她的眼眸里，温暖而明亮。她看着故渊，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轻声回应：“故渊，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继续绽放，绚烂而夺目，照亮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手中的仙女棒渐渐燃尽，留下淡淡的烟火气息，但那份温暖和喜悦却深深留在了两人的心里。

　　这是她们人生中相伴的第一个除夕夜，没有家人的唠叨，没有学习的压力，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满满的温暖。池余看着身边的故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再是一个人，因为故渊会一直陪着她。

　　故渊也看着池余，眼中满是温柔和珍惜。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冷清下去，直到遇到池余，她才明白，原来温暖是这样的感觉，有人陪伴是这样的幸福。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要和池余一起度过。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手中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温暖而坚定。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近处的腊梅香飘四溢，新的一年，带着无限的美好和期待，悄然开启。而她们的故事，也在这温暖的除夕夜，写下了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