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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证件 “你身份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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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秋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江潜是被自己定的闹钟提醒吵醒的。
他醒来后还是觉得很冷，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
闹铃还在响。终于，江潜在最后十几秒伸手关掉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里提醒的“复诊”，有些恍惚。
这么快吗？
他隐约记得上次复诊是在那个闷热多雨的夏天，江潜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出租屋的东西比现在的少很多。
准确来说，是药没那么多。
他将被子掀开，下床。
昨天能够保暖的衣服洗了，还下了那么久的雨。恐怕干不了。
江潜站在敞开的衣柜门前发愣——他不知道还有哪些他拥有的，稍微暖和一点的衣服。
他的头还是疼的，于是越想，思绪越飘。
江潜在那站了好几分钟，他终于回神了。
他随意拨弄了几下衣柜里的衣物，随机拿出来了一件。
这件衣服摸起来确实很厚，但布料太过于粗糙，穿上去会非常硌皮肤。
但没办法，他只有这件衣服能穿了。
江潜在一顿折腾过后，终于去往医院。
因为该城区比较老，所以医院条件也自然不会好。还循着原来身份证的形式就诊、复诊。
江潜在等候区等候时，觉得这件衣服真的实在是太粗糙了，一直在扯领子。可偏偏他的皮肤十分敏感，脖子一整圈都泛红了。
终于轮到他，走进医室。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江潜敏感，他发现自己的主治医生竟然用着一种非常恐慌与震惊的目光注视着江潜。
这令他不安。
于是江潜开始掐自己，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可昨天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又开裂，向外不断渗血。
良久，他的医生开口：“你……最近很不稳定吗？”
江潜点头。
“不是说过了有情况就加大点药量？虽然我知道你很不爱吃药，但是……”
江潜掐自己的动作缓缓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抚摸伤口的动作。
他开口：“我怎么了吗？”
医生加大音量：“你最好不要产生轻生的意向啊，你还年轻。”
“？”江潜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有想死啊。”
“那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他低头，只觉得脖子很痒。
江潜伸手摸了下脖子。
除了以前的疤痕，他没有摸到其它的新伤。
“我……什么事都没有啊。”
“你在撒谎。”医生扶了下眼镜，“你试图上吊。”
江潜越来越懵。
他发烧了？江潜伸手探额头，但并不烫。
怎么回事？
终于，他反应过来，缓缓道：“我不想轻生。”
“这件衣服不行。”
……
复诊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但江潜还是很困。他前往药区拿完药就匆匆走了。
他回到家就往床上扑，床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江潜的本命。
他躺好，闭上眼，打算酝酿睡意。
只要遵循医嘱按时吃药，暗示自己的心情积极开朗，自己有一天绝对能够去到A市。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未来在A市租的房子，不知是谁在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人真是不礼貌，敲不开的门为什么要一直敲呢？
咚！咚！咚！
江潜缓慢睁开双眼，他终于意识到这几阵敲门声是来源于现实。
江潜起身，走到门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开门。
这不是小区，没有物业。是谁会闲得慌来敲别人家的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板振动的声音让江潜的心脏也随之猛烈地跳动。
猛地，敲门声停止。
“请问是江潜先生吗？”
他没有请心理咨询。
“谁。”
“你身份证掉了。”
江潜转身走进卧室，将甩在一边的药袋子翻来翻去。
他真的没有找到身份证。
门外催促：“你还要不要身份证了？”
江潜走回门口，百般犹豫后将门把手转动。
昨天那张脸，又一次出现在江潜面前。
对方笑了下：“很不巧啊江潜先生，但是我们又见面了。”
他将“江潜”二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戏谑。
“给我。”江潜冷冷道。
对方将身份证递过来，他拿到证件的同时，欲将门重重关上。
但是关不上。
他抬头，看见有只手搭在门框上。那手指纤细修长，手背上还冒有青筋。但是因为江潜方才的砸门，手背上多了条红痕，显得有些狰狞。
但对方好像压根不在意：“江潜先生，虽说事不过三……但是会不会是因为上天特给我们的缘分。”
江潜沉默了会，将门缝拉得大了些，能看见一门之隔的对面人。
他缓缓开口：“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