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芸岚yn

5、报酬 他不自觉地

　　江潜的确没明白。

　　两人就这样在暴雨天，在一把伞下站着。谁也没说话。

　　一道闪电越过半片天空，将两人的面庞照亮。就在那一瞬间，站在江潜面前的人的眼神似乎变了。

　　江潜的脸部骨骼突出，可以看出他平时绝对没有好好吃饭。

　　他的眉骨、山根突出，从而显得他很有骨相感。然而，这种骨相在大众审美中并非称作为“美”，而是有一种即将濒临而死的虚弱与毁灭性的感觉。这种长相似乎不常见，所以才引得对面的人眼神发生变化。

　　良久，江潜开口：“所以你到底要怎样？”

　　他听见对方轻轻笑了下：“要报酬啊。”

　　江潜眯眼，努力记住对面那位神人的脸。随后，他将手里装着不知名品牌的药袋放到那人的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个药的牌子是什么吗？”

　　对方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继续摇头。

　　“我现在很穷，没有任何报酬能给你。而且你救我是情分，不救我是本分。我没有逼迫你。”江潜将手收了回去，“就当我这两次是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两清。”

　　说完这句话后，江潜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大雨滂沱，雨点打在他的肩上。让他本就没有多少的力气更加减弱，江潜缓步向有建筑物遮挡的地方走去。渐渐消失在这雨中。

　　“吱呀——”生锈的铁栅栏被打开，发出被岁月啃食的惨叫。江潜踏过水坑，惊起一片涟漪。

　　他上楼，打开家门，冷气直面扑来。

　　有句俗语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那么江潜肯定要被冻死在这南城的冬天。他衣柜里唯一的一件厚衣服，里面的棉花已经结成团，保暖效果直线下降，导致江潜每年冬天只能窝在家里。出门晒太阳的机会都难以争取。

　　他走进家门，将手里的药袋甩到缺了半条腿的桌子上。桌子接受到重力，摇摇欲坠。

　　江潜径直走向浴室，将淋湿的衣物脱下，洗了个热水澡。

　　氤氲雾气里，他透过不清的镜面看见自己瘦削的面庞。眼底的黑眼圈又加重了些。

　　视线往下，他看见自己的锁骨有几片新的淤青，不知是什么时候撞到的。江潜用手按了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酸痛。

　　他洗完澡，更换好衣物。

　　这件加棉加厚的睡衣挂在他身上似乎太重了，以衬得他变得如断翼的蝴蝶般脆弱不堪。好像一阵风就要将其刮走。

　　江潜神情恍惚，眼皮沉重。

　　一切在他眼里都摇摇欲坠。

　　像是处于海啸中，冰冷苍凉的海水下一秒就要卷走他。

　　江潜需要刺激唤醒自己。

　　他不自觉地，将视线缓缓移向洗手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