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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似英雄救美 我觉得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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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案被这语气震了震,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帮陌潋教训教训这个人的想法,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有了些近似英雄救美之感,虽然这个“救”其实是“帮”,“美”其实是……顾案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傍晚陌潋用膳时的模样,这位兄台……算个“俊”吧,自己也还算风流倜傥,扮个英雄也不算太过分。他一把搂住陌潋的肩,将他带到房里。
天字号房早早便被打扫干净,添上了新的茶点水果。顾案的左臂依旧搭在陌潋肩上,右手拿起一只蕉果剥开递到陌潋嘴边:“啊——”
陌潋被他这样环着很是僵硬,喉结滑动一下:“要不……让我自己吃?”
“喔,行啊。”顾案将肩上的手放下才想起这姿势过于亲密:“抱歉抱歉。”
“没事没事。”陌潋见他有些尴尬,忙道。
“你不喜欢别人搭着你?”
“嗯……”陌潋直接说出心里的答案,但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补救,“也不是……”
“喔!我懂,我懂!”顾案冲他眨巴一下眼睛。
“啊?”你该不会以为我讨厌你吧?“不是这样的。”陌潋正想找理由。
“你只喜欢亲近的人搭对吧?”顾案善解人意道,“我与你才认识几日,突然搭肩不太自在,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是……是……”陌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左说不太对,右说又不太好。
脑子里想了半天,憋了半天,只能吐出几个字:“我觉得你很好。”
乍一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话,顾案略微不知所措,搜肠刮肚只能点头:“我也觉得你很好。”
嗯,都挺好的,他们不是来拿工具的吗?怎么变感情局了?顾案将手中蕉果往他手边递:“赶紧吃了。”
“吃了干嘛?”
“你先吃,别浪费。”
顾案接过剩下的蕉皮,五指稍稍运力,香蕉皮立刻变成了一团浆糊悬在手掌上。
“待会把它薄铺在地上,再施点障目法,旁人便看不见了。”顾案脸上露出点点狡黠的笑。
陌潋抿着嘴,眼睛弯起:“这是你的摔跤大法?”
“嗯哼。”顾案又想搭陌潋的肩,手抬到一半想起方才的事,有点尴尬地“哈哈”两声,将手放下。
陌潋察觉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丝尴尬,让他把手搭在顾案肩膀上,他心里不太愿意,毕竟好兄弟才这么搭……大脑没让他思考更多了,他抓住顾案的手腕,步子向外迈:“走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抓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会他拉着顾案走了几步回过神了,所有的感知好像都牵在那只手上,手腕温热,掌心贴上去能直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雨淅淅沥沥的下,众人纷纷回房,他们在走廊上遇见了方达。
正当因擦肩而过时,顾案突然左移一步重重地撞方达的肩。
方达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顾案却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方达双目瞪的滚圆向前几步就要推顾案,谁知脚底打滑,一个趔趄就要摔趴下。
易牧眼疾手快在方达的脸和地板亲密接触之前将人拉住,她向后用力一扯。
“这地上怎么这么滑?”方达被姜书扶住站定。
易牧在方达刚才滑下的地板上踩了一下:“不滑啊?”
“哪里不滑?”方达将脚踏上去动两下,却只觉涩滞沉稳,毫无滑腻之感,他眼珠一转,看到前面停住的二人,指着他们:“肯定是你们搞的鬼!”
“话不能乱说!你凭什么诬陷我们?”顾案义正言辞的话却配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凭你方才故意撞我!”方达气急败坏道。
顾案挑了挑眉,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歪头问:“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易牧与姜书齐声道。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当然顺着他说话。”顾案扭头对陌潋挑挑眉,“你看见了吗?”
“没有。”陌潋一眼不眨道。
顾案欣慰地感叹:“幸好还有个公正的人,不然我有苦也说不出。”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两个故意找茬呢!”方达转头对身后二人道,说完就握紧拳头冲向顾案。
顾案借拳头为落脚点踏上,从方达头顶翻身至其身后一掌拍下。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易牧以手为刃劈向顾案。
“非也!”顾案侧头避过,“姑娘有所不知,是这位公子在船板上使坏在先。”
说话间,陌潋已然将方达制住。
“你使坏了?”易牧问道。
“……没,没有”方达支支吾吾。
这态度直接让易牧和姜书确定了顾案方才说的是真的。
“我不管你了。”易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脚步转换方向,衣角“唰”地扬起一道干脆的弧线。
“这位公子,你先把我师兄放开,有话好好说。”姜书上前一步,抬手商量道。
“你让他保证不会再来找麻烦了我就放开。”陌潋一点也没放开,神色平静道。
“师兄!”
方达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会姜书的示意,脚底悄悄滑动。
姜书注意到了方达的动作,急忙向他传音道:“何必在这与他们多费心思,别坏了大事!”
方达脚步一顿,下颚咬紧,眼珠子向上一翻又压下,冷声道:“我日后便当没见过你们。”
顾案将他的动作都看着眼里,凉凉评价:“不真诚。”
陌潋本身想放开,听顾案这么一说,又停下来。
方达下巴一抬,看向顾案的眼神仿佛要吃人。陌潋直接将他的头偏过来:“不真诚!”
“很真诚了!还要怎么真诚?”姜书急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开我!”方达不耐烦地吼道。
陌潋抬头看向顾案,顾案对着他微微点头,于是他将手松开。
方达没好气的甩了两下手,整理衣服,从姜书身边大步走过:“走!”
……
易牧眉头皱着看脚下的路,思绪却不知在何处飘荡,直到肩侧传来结实的触感才抬起头。
面前这女子一身月白织金锦裙,眉眼清艳,瞳孔随着后仰微微睁大,耳上的珍珠耳环泛着淡金色的光随着撞击摇晃。
她退了几个台阶身子就要摔了,易牧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低头轻声道:“小心。”
女子闻声抬头,只见易牧眼尾微微上挑,双眸好似清泉中的琥珀,干净透亮。
“抱歉,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她柔声道。
“无碍。”说完,易牧抬脚向前。
“你……”女子虚虚抓住她,细韧的织锦将小臂束得干脆利落。
易牧侧头:“怎么了?”
“我……脚崴了”她抬眸,“你能扶我回去吗?”
易牧低头一看,好像是站得不稳:“好,我扶着你。”
女子低头看路,又扭头看看身旁的人,唇瓣张开想说些什么,但又抿了抿唇回过头盯着地面。
“要不我背你吧,这样走应该不舒服。”易牧道。
“太麻烦了。”女子脸闪过犹豫之色。
“不麻烦,这样走太慢了。”易牧说完站在她面前微屈膝。
女子环住她的颈侧:“谢谢你。”
声音的振动细小而密集地随着皮肤穿到耳里,易牧轻声:“不用谢。”
女子指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她也住在天字号房,而且正是自己对面。
“你放我下来吧。”
“没事,你先把门打开,我把你背到床上。”
“哦,好。”
易牧微微屈膝,腰背下沉,小心翼翼地将女子安置在床上:“我去给你找些冰来。”
“不用!”女子叫住她,“待会儿会有人来帮我弄的,不劳烦你了。”
“没关系,早些敷好一点。”
“真的不用!”
看她面上坚持,易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行,那我先走了。”
“嗯……”
易牧走到门口处,女子突然出声:“等一下。”
易牧反头看她单侧眉梢轻微上挑。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略略倾身。
“易牧。”说完就关上门,大步离去。
女子嘴角抿得苦闷,眉头也皱起,她完全正常地走到对着舞筵的窗前,她正对着紧关的窗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易牧回到自己屋前,姜书和方达已经在那等她,她瞟了一眼方达,他有些僵硬的撇过头。
三人走进屋内,将门关紧。
方达盘腿而坐,在面前摆了两片树叶,闭上眼睛,灵识离体化为无数微粒在船上数米四散而开,风动,将灵识吹动,带动。
灵识回到体内,方达面前出现一缕风,不急不慢地调整两片树叶的位置,风停,风散,方达缓缓睁开眼,一片树叶的叶尖向西南,另一片向西北。向西北的是暖锋。
“我那间房窗在东南侧。”姜书道。
“带路。”易牧冲姜书扬眉道。
三人进到姜书的房间,易牧一眼看到东南方的窗,几乎占了一整面墙:“还挺大。”
易牧凌空画符甩入江水中,不一会儿,江面升起薄薄一层雾,慢慢的,雾越来越多,仿若拂晓。
姜书右脚划出半圆上前,两手抬起,衣袖灌风,他猛地将风向前一推,风被推至江面上,裹着雾气上升。
起雾,升气,反复几次后方达叫停:“可以了。”
三人静坐,只等着大雨落下。
……
“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明日上午应该就能到了。”顾案与陌潋坐于窗边远眺岸景。
“天色阴沉,待会会有大雨,水势渐急,此船逆流而上,速度肯定会减慢。”
顾案点点头,不再言语。桌上有好几种糕点,但顾案每样尝过两三块后便不再动,倒不是味道不好,而是吃多则腻,再者顾案偏好形状图案精美的糕点,这桌上的糕点基本上是方圆状,少有印花。
见陌潋起身出门,顾案问道:“你去哪?”
“待会儿就回来。”陌潋带着笑意忽略顾案的提问。
不一会儿,陌潋带回一个食盒放在顾案面前,他眉眼弯起:“打开看看。”
顾案依言打开,四枚桃花酥静静盛开,花心黄里点白透出蜜色,粉嫩的花瓣舒展,一层蜜糖刷过,泛出古朴的光泽。
“你会做这个?”顾案眼睛亮了亮。
“嗯。”陌潋抿唇,期待地看着他,“尝尝!”
丝丝蜜糖甜意先融在口中,酥皮如蚕丝被,内馅绵软细腻伴着淡淡桃花香。
“很好吃。”顾案很想大夸特夸一番,不知为何却有些词穷。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陌潋很满意,他也拿起一块:“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