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缓存区》艾特荔枝

3、长大后的成熟，让我们没有了年少轻狂 3.1

　　3.1 当初的承诺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没了

　　—
　　当初你我都信誓旦旦地对彼此承诺着一切，可如今我们才明白，原来当初的承诺就像蒲公英，只要风一吹，就散了。
　　—

　　姜雨熙握着慢慢灭掉屏幕的手机，手指又再度触摸到那条裂痕。
　　她双唇紧紧地抿住，一颤，嘴角往下一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手机再一次震动。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原来是工作群，黎代依总监@了她和另一位员工：
　　“紧急通知：明天出差，上午10点整从公司出发去机场，到达C市某公司洽谈平面设计的相关项目。”

　　姜雨熙看着手机，心里冒出无数个想法。
　　现在我就去B市！即使被公司辞掉！
　　那之后呢？两个人都没有工作，怎么生活。
　　要不我明天先去出差，出完差再向领导请个假……
　　那现在余皓一个人怎么办？他真被辞掉了怎么办？
　　要不我先给他一点钱？
　　姜雨熙决定拿出这段时间存的钱的一半给余皓，钱不多，只有9500，可能是因为才工作，花钱大手大脚的，没怎么存钱。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存钱的重要性。

　　在她输入密码的时候，她犹豫了：他现在还没被辞掉呢给他钱会不会不太好？

　　姜雨熙把头埋进两个膝盖上，双手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她感觉自己脑袋要炸掉了。

　　算了。
　　生活比面子重要，先给他钱吧。姜雨熙这样想着，然后转给他9500块。
　　“你收了吧，我明天得出差，等我出差回来，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余皓退款了。

　　“我还有钱的，你收了吧”

　　——发送。
　　是红色感叹号，手机提示她有一条消息没发送成功。

　　姜雨熙止不住地手抖，嘴角向下抿，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心口的睡衣，微微低头，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当初我们的承诺就这样无足轻重吗？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没了。

　　姜雨熙忍不住发出声音来：“明明说好的……我们说好了的……”

　　一道雀跃活泼的女声似乎与此重叠。
　　陶艺馆。

　　“我们说好了！”

　　姜雨熙正在给自己做的陶杯上色。

　　她左手扶着杯子，右手拿着画笔，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就这样满脸笑盈盈地侧头看着旁边的男孩子。
　　男孩也侧头笑着点点头，他学着她的语气：“我们说好了！”

　　我们说好了，严肃看待我们的关系，绝对不要草率地分手，切记不要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说分手。

　　姜雨熙把左手小拇指伸到余皓面前。余皓笑意更浓，和她晃着手拉勾。
　　然后拉勾停止但没有松开手，最后两人嘟嘴亲吻了三下。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拉勾方式——因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他们亲亲三下。
　　这个“变态”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两个人一起想出来的。

　　3.2 爱意困在生活的裂缝，进退两难

　　姜雨熙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起身的时候，腿有些麻木。
　　她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抖——可恶！又没忍住，又哭了。
　　她两只手潦草地抹掉脸颊上纵横的眼泪，开始刷牙洗脸。

　　第二天一早，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洗漱完之后。
　　她下意识涂浅色的口红，又擦掉，涂上了深颜色的，她特地补画了眼线戴了假睫毛。

　　她很少画浓妆。
　　但为了掩盖昨天猛哭的事实，为了见客户，她决定不化淡妆。挤了一早的地铁，终于到公司了。

　　公司。
　　果然，没有人看出姜雨熙的异样。
　　可能是扫了些眼影和腮红，气色还算不错，肿着的眼睛也没那么明显，大家都正常和她打招呼。

　　“嗒、嗒、嗒、嗒、嗒”是高跟鞋的声音。

　　“总监好”“黎总监早”“黎总监”……

　　黎代依踩着纯黑色的高跟鞋，西装革履，一头淡黄色的大波浪，标杆似的职场女精英。
　　她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员工办公区域，敲了两下门： “姜雨熙，罗盛，你俩来趟我办公室。”说完话转身进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这次我们要洽谈的客户很重要。未来十天，我不希望你们请假，具体的工作内容和要求我们到了地方再说。”
　　黎代依坐在座椅上，扫了眼前的两人一眼，“你们——，有什么其他的要说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行李收拾好了吗？”黎总监抬手看了下手表，“还有一小时高铁出发。”

　　“收拾好了。”又是异口同声。

　　黎代依点点头：“罗盛，你先出去吧。”罗盛说了句“好的总监”就准备离开。黎总监补了一句“把门带上”。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姜雨熙和黎代依两人。
　　“雨熙，你未来十天没别的事情吧？”

　　姜雨熙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啊”了一声，听完问题后她有点犹豫，她抿着嘴，两根食指在身前勾在一起。

　　黎代依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你状态不太对。这么说吧，出差过程中不允许请假，如果你没有办法保证，那我可以换人。”

　　姜雨熙知道黎总监是信任她这个新人才会带自己出差，如果她第一次出差就拒绝执行的话，她应该不会在总监这里留什么好印象了。
　　“我没问题的，黎总监。”

　　姜雨熙清晰地感觉到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有了多大的变化。
　　她好像成熟了，成熟到不像从前，不像大学时期她推掉了一切事情，只为了和参加比赛的余皓见一面，坐了10个小时的火车。

　　我们之间的爱意，就这样简单地被柴米油盐打败，它困在了生活的裂缝里，好像没办法出来。

　　3.3 樱花树下的加油

　　10小时的火车，再加上路上的颠簸，她到达余皓比赛队伍住的酒店已经是晚上7点了。
　　姜雨熙想给他个惊喜。
　　她搜了附近最近的蛋糕店，她进去选了个四寸的草莓蛋糕。
　　她还买了一小束香槟玫瑰。

　　购物完毕之后。
　　姜雨熙去了酒店附近的公园。已经晚上8点了。

　　—
　　余皓刚从总教练的房间出来，大家晚上一般会复盘一下当天计算机比赛的内容。

　　“教练拜拜！”江栋华非常开心地和带队教师say bye。
　　“你小子，心思光在打游戏上了是不是，今天的比赛你要好好复盘一下，明天……”何教练又笑又严肃地嘱咐这个调皮的男生。

　　——“明天的比赛很重要，不要吊儿郎当的知不知道～”江栋华和何教练的声音一模一样的重叠在一起。
　　江栋华吊儿郎当地补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江栋华看着何教练扬手要打自己，一下把余皓推到自己面前，“时间不早了，教练早点休息呀！”
　　江栋华说完，就拉着余皓回房间去。剩下的四名队员也笑着和教练道别，两两一对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里。
　　江栋华就一个后躺，躺倒在床上。
　　余皓在后面把门关上：“华子，洗澡啊。”

　　“你先去你先去。”
　　江栋华掏出手机，一个翻身趴在床上，“我先上分，嘿嘿嘿。”

　　余皓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儿，余皓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诶——余皓！余皓！皓哥，有电话。”江栋华眼睛都没从手机上的游戏离开就开始喊。
　　“你先帮我接。”余皓的声音伴着水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江栋华一边嘟囔着“我打游戏呢”，一边火速拿到手机，看都没看来电人就接了。“喂，你好。”
　　姜雨熙听到手机里传来游戏声和略微熟悉的男声，短暂的发愣，很快反应过来。
　　“你好，我是姜雨熙，请问，余皓在哪里啊？”

　　江栋华一听是个女孩子，游戏也不打了，立马炸开：“我靠！余皓！别洗了，赶紧出来！”

　　对方没反应。

　　“余皓，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江栋华提高了音量，喊完还安抚似地对女孩说道，“小姐姐，余皓洗澡呢，你……”

　　话还没说完，余皓赤裸着上身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快步走到江栋华床边，一把抢过手机，往自己另一边床边走去：“怎么了？我刚刚在洗澡。”

　　江栋华听到他这语气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虽然余皓本来脾气就很温顺温柔，但是现在的他语气真是……

　　够嗲的！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想我没有。”姜雨熙有些撒娇。
　　“特别想你。”

　　江栋华又打了个冷颤，撇了撇嘴。
　　手机里突然响起来一句“队友别挂机行吗！有病啊？！”
　　江栋华“哎呦我”一句后立马开始参团。

　　“那你想见我吗，现在？”

　　余皓一听这句，就立马感觉到不对。

　　他把手机打开免提，然后开始穿衣服，同时又回答道：“特别想见。”

　　姜雨熙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然后慢慢地说道：“我现在，在，距离你酒店，323米的公园里……”

　　余皓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对面继续说道：“樱花树下噢。”

　　“我去找你，别挂。”
　　姜雨熙听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跑了。

　　果然。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远处跑来一个人。
　　他在距离她六七米的地方停下，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朝她走过来。

　　在他眼里，她手捧着香槟玫瑰，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很美。
　　美到他的心跳一直很快。

　　在她眼里，周围安静得她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就这样看着他穿着白T，黑外套和黑裤子朝自己走来，很心动。
　　心动到她觉得这一天都值得。

　　“辛苦你了，元宵。”
　　“跑得累不累啊？”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两人对视一笑，又笑着同时回答。
　　“不辛苦。”
　　“不累。”

　　两个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笑着注视对方。

　　“小白，这是我送给你的花，祝你明天比赛加油，稳定发挥！”
　　“谢谢。”
　　他双手接过花束之后，然后用左手攥着，右手一把把她拥入怀里，“＇你说让我好好比赛，不聊天＇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

　　姜雨熙额头贴着他的锁骨，低声地笑着，也不说话。

　　“冷不冷？怎么还穿的短裙子？”

　　“你抱着我我就不冷。”
　　余皓一听这话，就立马结束拥抱。
　　他把花塞进姜雨熙手里，然后把自己多带来的一件外套裹住她的腿。

　　“你衣服这么长，你还给我裹成这样，我等会儿怎么走啊。”

　　“我抱你走也行。”

　　“其实我穿了有点厚度的肉色丝袜，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真的吗？”
　　“当然啦，一点都不冷，我自己穿了外套的。”
　　姜雨熙这么说着，但她不忍辜负余皓多带出来一件外套，所以她把他的外套系在了腰间。
　　然后姜雨熙绕过树干，拿出草莓蛋糕，递到余皓面前。
　　“奖励你今天顺利通过初赛。”

　　余皓突然很感性，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孩儿，他忍不住红了眼。
　　姜雨熙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喜欢啊？怎么不接！”

　　余皓提过蛋糕，重新接过花束：“喜欢喜欢，喜欢蛋糕，也喜欢花。”

　　“这个花这么小，你用一只手拿着这俩东西呗。” 余皓点点头：“好”，然后照办。
　　他空出来的手主动牵起姜雨熙的手，然后往酒店走。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路上。
　　余皓还给江栋华发了条微信，说自己要带女朋友回去，警告他不要光着身子。
　　他还威胁江栋华把他自己的床和用过的浴室收拾干净。

　　到了之后。
　　余皓敲了敲门。
　　门打开。
　　江栋华换了睡衣，头发有点湿，明显洗完澡了。姜雨熙跟他打了个招呼：“hi，我叫姜雨熙。”

　　“我知道我知道，余皓女朋友。你好你好我叫江栋华，你可以叫我华子。”

　　姜雨熙笑着点点头。
　　余皓拽着江栋华的胳膊，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把他推到门外：“华子，你今天晚上去冷哥他们屋睡。”
　　江栋华一脸“懂了”的表情，拍拍余皓的肩膀就走了。

　　隔壁房间。
　　“冷哥，小辫儿，今晚我和你们睡。”江栋华一脸的委屈。

　　“为什么？咋了？”沈玉凉正在吃泡面，抬头问他。

　　“你俩总不能吵架吧。”一个扎着小辫背靠床头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睛离开书，慢吞吞地说道。

　　“简直比吵架还严重啊！”江栋华手舞足蹈地喊道，然后看样子他要准备讲了。
　　沈玉凉和王鹏立马就位——冷哥端着泡面拉着板凳就坐跟前了；小辫儿把书合上，轻轻放到了床头，盘腿坐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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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雨熙一进屋，床单整齐得都没有褶皱。
　　看到这一幕的姜雨熙不禁心想：余皓这么爱干净，交的朋友果然也是爱干净的，真不错呀。

　　余皓跟她说哪个是自己的床，然后拿给她一套自己的短袖短裤，说可以穿着这个睡觉，舒服一点，他还把自己的拖鞋和一副一次性鞋套给她……
　　姜雨熙听着他叽里呱啦地嘱咐自己，忙前忙后的放在自己面前的床上，她忍不住打断他：“不尝尝蛋糕吗？”
　　“尝。”
　　然后两个人一人吃了一小块蛋糕。

　　“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去隔壁找他们睡。”余皓摸摸她的头。

　　“啊？这不是还有个床吗？”
　　姜雨熙跪坐在余皓的床上，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

　　余皓看着面前像小兔子一样可爱的小女生，没忍住从椅子上起来捏捏她的脸。

　　“那你亲亲我。”她撒娇，然后侧着脸。

　　余皓俯下身子，慢慢地靠近她红红的脸蛋。
　　突然，姜雨熙把脸摆正，甚至嘟起了嘴。
　　只一瞬间。

　　“哎呀，你亲得太慢了，我想看看你在干嘛，这一不小心就……”

　　余皓看着害羞又强装自己撩人如鱼得水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女的脸红告诉他，这是她的初吻。

　　“早点睡，晚安。”
　　“晚安。”越说越红，姜雨熙感觉自己快熟透了。

　　隔壁房间。
　　余皓一进屋，江栋华和沈玉凉就揪住他，把他摁到了王鹏的床上。
　　小辫儿看着他们，推了推眼镜，然后应和着：“如实交代。”
　　说完，他还像模像样地用一只手按住了余皓的胳膊。

　　“我女朋友，姜雨熙，寒假年后在一起的，我告白。”
　　余皓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地“坦白从宽”。

　　“我去，可以啊，看不出来呀，你还主动追人小姑娘。”江栋华撒开手，坐到床边。

　　“我不知道很正常，咱们不一个宿舍，小辫儿他不关注这些，跟你一个宿舍不知道也正常，你是怎么瞒过爱八卦的华子的，你俩天天在一起吧。”
　　沈玉凉拉住余皓递过来的手，把他拽起来之后自己也坐在了床上。

　　“没瞒着，有次图书馆还见过，只不过他沉迷于打游戏，没注意到。人小姑娘就坐我左手边，他就坐我右手边。”余皓无奈的说道。

　　“什么？！哪次啊，我陪你去那么多次图书馆。那时候你俩就互相喜欢了？”江栋华震惊道。

　　“那时候我确实喜欢她。”余皓一脸认真。又引起一阵“我去！”“你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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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我们的结局就是这样分开吗？

　　出完差之后，一般会有两天假期，姜雨熙早早预订了张车票，她要去找余皓。

　　这些天姜雨熙和余皓没有任何联系，除了在余皓生日那天她给他寄了快递还有一封信。
　　她出差唯一一次哭就是余皓生日那晚，在酒店，她打了将近十遍的电话，都打不通。

　　出差结束后的第一天。
　　她和那年一样，一个人去找他。
　　——路上，她那年没有联系他，如今也没有联系他。

　　到达出租屋。
　　门口没有快递。
　　她拍门：“余皓，是我，余皓……”

　　“小姑娘，别拍了，这一周前就没人住了。”隔壁的房东出来说道。
　　“不好意思啊，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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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姜雨熙当天去的，当天回的。回程的高铁上，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哭。旁边的中年女人看她哭得伤心，还递纸巾安慰了几句。
　　哪承想小姑娘越安慰，反倒哭得越激烈，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一定要躲着我吗？就这样草率！不负责地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