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缓存区》艾特荔枝

4、重逢 3.1

　　3.1 眼泪不会撒谎

　　两年之后。

　　公司。

　　之前黎代依本来就有心培养姜雨熙，这两年共事这么久，姜雨熙干得也不错。
　　所以她现在除了是公司的平面设计师，还是黎总监的个人助理。
　　一般黎总监洽谈客户都会带上姜雨熙一起。

　　“雨熙，下午和我出趟差，具体时间地点要求发你邮箱，查收一下。”
　　黎代依敲了敲姜雨熙的桌子。

　　“好的黎总监。”

　　姜雨熙一看，不算特别远，就在A市，也不算特别近，因为光车程就一小时。
　　她看清楚要求之后，从桌下拉出个小行李箱，在桌上收拾了相关资料放了进去。
　　如果顺利的话，这次要在那边待三天左右的时间。

　　第一次见面，双方约在了甲方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咖啡馆门口。

　　黎代依从副驾下来，右手搭在车门上，弯腰看向驾驶座的人。
　　“雨熙，我先进去等着，你停好车之后记得带上资料。”

　　姜雨熙应了声“没问题”。

　　她正准备开车时，她在左侧后视镜里看到左侧后轮胎前跑来一只狗狗。
　　姜雨熙下车跺脚，嘴里恐吓着狗狗，试图把狗狗吓跑。

　　这个过程中太过投入，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自己车后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终于吓跑狗狗之后，姜雨熙重新进入驾驶座，开车驶向附近最近的停车场。后面的黑轿车也跟着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

　　姜雨熙把车停好之后，下车从后排拿出一双高跟鞋替换掉自己现在脚上的球鞋。

　　“滴～”。

　　锁车的声音。

　　是在姜雨熙对面的车位停的车。

　　“踏、踏踏、踏……”

　　这个皮鞋在停车场走路的声音让姜雨熙莫名有点心慌。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音特别大。

　　姜雨熙穿着一条短裙，她在粉色衬衫的领口还打了个领结，她几乎把腰以上的部分探进车后排空间里
　　——她在拿资料夹和公文包。

　　“姜雨熙。”

　　一道男声紧跟在停掉的皮鞋声音之后响起。
　　不是疑问，是温柔的肯定。

　　没有冷漠和刻意疏远。

　　反而和当年在一起阶段的声音一样。

　　一样到，她以为他们还在一起。

　　姜雨熙片刻的失神，心跳从刚刚的隐隐不安变成了确定的激动，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眼睛里瞬间打满了泪水。
　　姜雨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感。
　　是兴奋、喜悦、埋怨、恨还是爱。

　　总之，她想哭。

　　“嗷！”姜雨熙吃痛地站在敞开的车门前。
　　她刚刚醒过神后就慌忙从车里钻出来，没想到头好巧不巧地撞在了车顶，声音不小。

　　“你没事吧？”
　　余皓大步一跨，立马到了姜雨熙身旁。

　　一道隐隐约约的黑影完全罩住了女孩。

　　余皓感同身受地“噢～”了一声，紧接着说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语气里全是心疼和替她委屈。

　　余皓的右手抬起，想要放到姜雨熙捂着脑袋的双手上。
　　他及时停止，迅速攥了攥拳，然后放下去了。

　　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姜雨熙低着脑袋的原因，余皓好像看到她掉了几滴眼泪，结结实实地掉到地面上。
　　“你在，哭吗？”

　　没有回答。

　　姜雨熙余光看到他想要在自己脚边蹲下，立马往后一撤步，整个人的后背挤到了敞开车门的车门铰链处。

　　原来是刚刚自己磕了头之后，不小心把文件夹和公文包弄到了地上。

　　余皓帮她捡起来。

　　起身。

　　两人终于对视。

　　余皓看着她泛红的双眼，也忍不住红了眼。

　　余皓就这么看着她。

　　她强装坚强地开口：“我没哭。”

　　“我知道，我是看你刚刚不说话，开玩笑问的。”

　　姜雨熙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在下眼睑擦了擦：真不争气呀，眼泪不会撒谎，总想跑出来。

　　咖啡馆。

　　姜雨熙看到黎代依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面坐着。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20分钟。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姜雨熙看两人正在聊，没有打断，只是站在旁边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立马起身点头。

　　黎代依也跟着起身：“这是我的助理，姜雨熙。”接着又对姜雨熙说，“雨熙，这是××科技公司总经理的助理，王尚辉王助理。”

　　“你好王助理。”

　　“你好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正准备坐下。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黎总监，我来晚了。”

　　黎代依爽朗地笑着说：“不晚不晚，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呢。请坐。”

　　四个人坐下。

　　余皓解释道：“黎总监，自我介绍下，我叫余皓，余数的余，白告皓。因为我们公司内部原因，我将代替之前的董经理接管B市的分公司××科技公司，所以这次我和王助理来跟您谈谈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没问题，余经理。那我们正式商讨一下彼此的公司理念。”
　　黎代依给了姜雨熙一个眼色。

　　姜雨熙立马把文件夹里的资料拿了出来，开始分发，四个人都有一份。

　　黎代依继续说道：“我们了解到贵公司希望平面设计和软件前端相结合，设计出一款适合广大公民的日常APP，这种关注人们需求、追求APP软件现代化科技化写实化日常化四位一体的理念与我们公司的目标相一致。您可以看一下，文件的前四页是我们设计的几款初步版面，是由我们团队共同定稿，设计的最主要人员是我身边的这位姜雨熙姜助理。”

　　姜雨熙紧接着黎代依的话说道：“我们大量寻找18到28岁这个年龄段的人们的共同希冀，他们普遍追求APP首页的多元化和丰富度，他们普遍的要求点在文件第四页，第一点希望各个功能基本一目了然……第二点他们比较追求……”

　　两小时后。

　　黎代依和余皓握手：“希望余经理好好考虑。”然后和王尚辉握手。

　　余皓在和黎代依握完手之后，微笑着说了句“我会认真考虑的。”

　　然后他朝姜雨熙伸出了手。

　　就这样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姜雨熙看了一眼余皓的手，又看了一眼余皓的脸，目光再一次落在他的手上。

　　她伸出手虚虚地握了一下余皓的手指部位：“希望您好好考虑。”

　　“我会……”
　　余皓这句话还没说完，姜雨熙就把手松开了。

　　他顿了一下。

　　微微抿唇，继续说道“好好考虑的。”

　　咖啡馆外。

　　“黎总监，我去停车场开车。”
　　姜雨熙和黎代依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去了停车场。

　　“余经理，我……”
　　余皓抬手打断王尚辉，说道：“我停的车，我去吧。”
　　他朝黎代依点了个头示意自己要离开，黎代依也笑着点头回应。

　　余皓步伐有些快地追上姜雨熙。
　　姜雨熙余光看到自己身旁多了个人，刻意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黎代依看到这一幕，神色有些若有所思。

　　余皓看到她刻意疏远，也没有再靠近，就这样并排走着。

　　停车场。

　　“滴滴”
　　姜雨熙摁了下车钥匙。

　　在她还差几步就碰到车门的时候，余皓走得先她一步，挡在了车门前。

　　“元宵，我……”

　　“余经理。”姜雨熙和余皓短暂地对视一秒，就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对于合作方案您是还有什么意见吗？”

　　余经理？
　　余皓神情恍惚，嘴唇微微一紧，快速眨了两下眼：“……是，我，我想问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沟通。”

　　“刚刚你加了黎总监。”

　　余皓一时语塞，只说了句“好。”

　　姜雨熙见余皓还没有让开的动作：“余经理还有事？”

　　余皓动了动嘴唇，想说对不起，可心里一想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开车出了停车场，姜雨熙顺利地接了人之后就开车离开。

　　倒是另一边比较尴尬。

　　王尚辉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车，有些犹豫，尴尬地打开了副驾的门，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余经理，要不还是我来开吧，您坐这儿来。”

　　“不用，我来开，你上车吧。”

　　王尚辉只能尴尬地“哈哈”两声，然后说了句“好的”。

　　3.2 重逢的街头，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这一小节是想写一下另一边的视角的。】

　　余皓坐上从B市开往A市的高铁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他坐在座椅上，十指交叉，两根大拇指时不时地互相绕圈。

　　王尚辉在车站等着接他。

　　王尚辉一看到余皓拉着行李箱从车站出来，就快步上前。

　　“余经理。”同时王尚辉接过余皓的行李箱。

　　余皓就这样坐在了王尚辉的车后排。

　　他一路都在闭目，现在终于没有了高铁上的心慌。

　　王尚辉突然一个急刹车，还是变成了红灯，没能过去。
　　余皓身体因为惯性往前，睁开了双眼。

　　“经理，不好意思。”
　　“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急刹车的原因，余皓再一次的心慌，比高铁上的心慌更甚，他还是双手交叉转起了大拇指。

　　他没忍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窗。

　　“余经理，是晕车吗？”

　　“你正常开就好，我不晕车的。”

　　“好的。”

　　王尚辉其实并没有和这个新的代理经理共处过事。
　　他也是两周前才得到公司通知说董经理换成了眼前这个余经理，不仅仅是因为上下级才这么客气。
　　他们还有些陌生，毕竟两周前才互相认识。

　　咖啡馆门口。

　　余皓在车还没完全停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睫毛忍不住地抖动。

　　哪怕做好了会见面的准备，还是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而且，他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她。

　　车停稳 。
　　余皓看着眼前吓唬狗狗的女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余经理，到了。”
　　王尚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从后视镜里看着余皓，发现他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问：“余经理？我们到了。”

　　余皓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礼貌，略带歉意的语气：“啊，抱歉。”

　　余皓继续说道：“你先下车吧，我去停车。”

　　“好的。”
　　王尚辉服从领导的一切安排，也不多问，只是火速下车。

　　为了方便。
　　他没有关主驾驶的车门。
　　又因为余皓坐在驾驶座正后方的位置，所以王尚辉也快速打开后排的车门。

　　然后。

　　他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余经理竟然。

　　他竟然直接在车内从后排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震惊归震惊，王尚辉还是默默地把两个车门都关上，然后往后撤了几步，拉开了和车的距离。

　　就这样，余皓跟着前面的车一起开向了停车场。

　　王尚辉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就往咖啡馆内走去，他和黎代依一前一后落座了事前预订好的座位。
　　两人互相交换了名片。
　　“黎总监，我们经理去停车了，抱歉让您等待。”
　　“没事，理解理解。”黎代依虽然心里觉得奇怪：经理去停车，助理竟然不去。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稍微聊一下彼此公司对这次合作的大概想法。

　　停车场内。

　　余皓把车停在了姜雨熙车对面。

　　他走下车。

　　他看着她熟练地换了高跟鞋，把头探进车内。

　　余皓无法控制地心脏加速。

　　他觉得自己现在呼吸有些困难。

　　他慢慢地走向她。

　　好不真实。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她。

　　他忍不住心想：她现在一定很讨厌见到我吧。

　　余皓站定。
　　他垂在双腿两侧的手局促地攥了攥，余皓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终于喊出了那句“姜雨熙”。

　　一个闷声的撞头声。

　　余皓向前大跨一步。

　　他开始后悔。

　　他觉得自己刚刚那声太鲁莽了，还是吓到她了。
　　他抬手想抚摸她的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晚上。
　　余皓躺在床上，他又回想起今天在停车场姜雨熙掉眼泪的场景。

　　他不敢奢求她还爱着他。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自己当初年轻气盛，做出自认为对她好的行为。

　　余皓辗转反侧。

　　然后，他起身去客厅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几大口，忍不住对自己骂出声。

　　“余皓你可真混蛋，想离开就离开，想出现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