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影 重熙元 ...
-
重熙元年,秋。
郑昀的寝殿里多了一幅画。画上是永安二十七年的雪,白茫茫一片,只有冷宫的墙角露出一截枯梅,枝干扭曲,像只伸向天空的手。
画是陈砚送的。陈砚是新科状元,据说一手丹青冠绝京华,更难得的是,他眉眼间竟有三分像当年的二皇子——那个被赵珩一杯毒酒赐死的兄长。
“陛下觉得此画如何?”陈砚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里绣着半朵梅花,与画上的枯梅隐隐相和。
郑昀盯着画中枯梅,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二皇兄生前,最喜画梅。”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陈爱卿这手艺,是谁教的?”
陈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家师姓苏,是个游方画师,三年前已病逝。”
“哦?”郑昀挑眉,“苏画师?朕倒想起个人,当年给二皇兄当侍读的,也姓苏。可惜啊,二皇兄出事那天,他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惊惶,随即又低下头去,声音发颤:“陛下说笑了,家师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郑昀笑了,起身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普通人能画出‘泣血梅’的笔法?这可是二皇兄独创的技艺,当年只有苏侍读学了去。”
他的指甲掐进陈砚的皮肉里,看着对方疼得皱眉,眼底却燃起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说吧,你是苏砚,还是苏砚的儿子?”
陈砚的嘴唇哆嗦着,泪水突然涌了出来。“陛下……臣是苏砚。”他哽咽着,“当年臣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为二皇子报仇……”
郑昀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报仇?你现在就能报。”他转身指向那幅画,“用你这双手,把赵珩的头骨画下来,挂在二皇兄的灵前。”
苏砚愣住了。他没想到郑昀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这位新帝的疯狂,竟到了如此地步。
“怎么?不敢?”郑昀挑眉,“还是说,你所谓的报仇,只是说说而已?”
苏砚咬了咬牙,猛地跪下:“臣遵旨!”
看着苏砚踉跄离去的背影,郑昀重新坐回龙椅,盯着那幅画,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二皇兄,你看,你的仇人,我帮你一个个找出来了。可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冷呢?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沈惊寒。他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色凝重。
“陛下,北境急报。”沈惊寒递上密报,“林将军说,北狄异动,似有南侵之意。”
郑昀接过密报,看完后,随手扔在桌上。“让林啸打回去。”他淡淡地说,“告诉他们,踏过边境一步者,杀无赦。”
沈惊寒看着他,欲言又止。“陛下,北狄此次来势汹汹,恐需增兵……”
“增兵?”郑昀打断他,“朕的兵,不是用来守边疆的,是用来砍人头的。”他抬头看向沈惊寒,眼神亮得吓人,“你去告诉林啸,朕要北狄的王庭,要他们的公主,要他们所有能喘气的东西,都给朕当奴隶!”
沈惊寒的心头一寒。他知道,这位新帝的疯狂,又开始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