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雪》一条对角线

10、骨笛 北境的

　　北境的战事打得异常惨烈。林啸果然如郑昀所言，一路追杀，直逼北狄王庭。捷报一封接一封送到京城，郑昀却越来越烦躁。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殿里，对着那幅雪梅图发呆。有时会突然大笑，有时又会莫名地流泪。

　　苏砚画的赵珩头骨图送来了。画得栩栩如生，连骨缝里的血丝都清晰可见。郑昀让人把画挂在二皇子的灵位旁，却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他喃喃自语，“这还不够……”

　　沈惊寒忧心忡忡，劝他保重龙体，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滚开！”他嘶吼着，“你们都想骗朕！都想看着朕死！”

　　沈惊寒爬起来，看着状若疯癫的郑昀，突然抽出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陛下若再如此，臣便死在您面前！”

　　郑昀愣住了。他看着沈惊寒决绝的眼神，突然安静下来。“你想干什么？”

　　“臣想让陛下清醒！”沈惊寒的声音带着哭腔，“二皇子的仇报了，赵珩死了，北狄快灭了，您还要怎样？”

　　郑昀看着他，突然笑了。“我要的，你给不了。”他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用骨头做的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笛声凄厉，像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那是他用赵珩的指骨做的，每一个孔，都对应着当年赵珩掰断他手指的位置。

　　沈惊寒听着笛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郑昀心里的那把火，早已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陛下，”他哽咽着，“阿尘的坟前，长出了一株新梅。臣去看过，开得很好。”

　　笛声戛然而止。郑昀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是吗？”

　　“是。”沈惊寒点头，“臣觉得，那是阿尘在告诉您，该放下了。”

　　郑昀看着他，突然把骨笛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放下？”他笑得疯狂，“我放得下吗？”

　　他的声音在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就在这时，苏砚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惨白，“二皇子……二皇子当年的死，好像另有隐情！”

　　郑昀猛地看向他，眼神亮得吓人。“什么隐情？”

　　苏砚递上纸条：“这是臣在整理二皇子旧物时发现的，上面说，当年赐死二皇子的毒酒，是……是孝烈皇后让人送的！”

　　郑昀接过纸条，手指颤抖着展开。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二皇子的。

　　他看着纸条上的字，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母妃和二皇兄报仇，却没想到，母妃才是害死二皇兄的凶手。

　　这世间的事，真是可笑啊。

　　沈惊寒看着状若疯癫的郑昀，心里涌起一阵绝望。他知道，这位新帝，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