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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沈川的“救赎”:为你坠落的星辰 沈川拼死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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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街的霓虹把湿漉漉的柏油路染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酒精混着炸物油烟的味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发慌。阮月棠和同学道别时,指尖还残留着酒杯的凉意,她摆摆手说“几步路就到路口”,转身钻进了连接主干道的暗巷。
高跟鞋踩过水洼的脆响在巷子里荡开,格外突兀。手机震了下,是林屿的消息,她刚皱眉想按灭屏幕,身前就横过来条染着黄毛的胳膊。
“美女一个人?陪哥几个喝两杯啊?”酒气裹着劣质烟味扑过来,黄毛笑得轻佻,伸手就往她胳膊抓。另两个男人也围上来,阴影把她完全罩住。
阮月棠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刚想后退,巷口突然炸响道嘶哑的怒吼:“放开她!”
她猛地回头——惨白路灯下,沈川站在那里。他只穿件灰家居服,趿拉着拖鞋,脚踝沾着泥,脸色白得像纸,额角全是冷汗,手死死按在胃上,身子佝偻着,像株被狂风打折的芦苇。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燃着股同归于尽的疯劲,死死剜着黄毛。
“哪来的病秧子?”黄毛嗤笑,手没停。
下一秒,沈川动了。
他像颗失控的炮弹,拼尽全力朝黄毛撞过去!“砰”的闷响里,黄毛被撞得趔趄,阮月棠趁机后退,却看见沈川自己也踉跄着倒下去,按在胃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找死!”黄毛站稳了,抬脚就往沈川腰腹踹——那只穿工装靴的脚,结结实实落在沈川护着胃的小臂上!
“不要!”阮月棠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骨头撞硬物的钝响,像冰锥扎进耳膜。沈川发出声短促的闷哼,身子瞬间蜷成虾米,在地上抽搐着,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把灰色布料洇出深色的痕。他咬着唇,血珠从唇角渗出来,在惨白的脸上洇开,触目惊心。
“疯子!”黄毛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啐了口,带着人骂骂咧咧跑了。
“沈川!”阮月棠扑跪在地上,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不敢碰他蜷缩的身子。他的脸汗湿得发亮,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道血痕红得刺眼。她翻手机的手老打滑,屏幕上的120三个字重影得厉害。
“别……哭……”他突然用气音说。
阮月棠抬头,看见他费力掀起眼皮,涣散的目光在她脸上聚焦。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缓缓抬起来,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却带着股滚烫的执拗。
“你没事……就好。”他的呼吸弱得像游丝,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我……值了。”
话音落,他的手“啪”地掉回地上,眼睛闭紧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醒着。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劈开巷子时,阮月棠才看清他那只被踹的胳膊——小臂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下泛着青黑,形状都变了。他按胃的地方,即使昏迷着,肌肉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
救护车里消毒水味冲得人发晕,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阮月棠坐在角落,盯着担架上的沈川。他脸上的血被擦过,露出更骇人的白,氧气面罩上的雾气时有时无。护士低声说“尺骨骨折”“胃痉挛”“可能内脏损伤”,每个词都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想起他撞过来时那决绝的眼神,像飞蛾扑向火焰,明知会烧得粉碎。想起他倒下时说“值了”,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能砸穿她的心脏。
这哪是救赎?
这分明是他把自己揉碎了,烧成灰,撒在她面前。用血肉模糊的坠落,给她铺了条生路。
阮月棠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脖颈间的蓝宝石凉得刺骨,手腕内侧温云舟留下的麻痒早没了,只剩沈川指尖那道冰痕,烙在手背上,烫得她眼眶发酸。
车窗外霓虹流淌,像碎掉的星河。车厢里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在死寂里,一遍遍撞着绝望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