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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四野风牵:棠心迷处 阮月棠被四 ...

  •   手腕内侧那点麻痒还在,像有粒小火星埋在皮肤下,时不时燎一下。阮月棠抱着书穿过书架时,脚步发飘,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追——是温云舟那缕松雪气,还是刚才那道灼人的电流?鼻尖总萦绕着那清冽的干净味,混着旧书的纸香,竟比咖啡还提神,也更扰人。
      手机在包里震起来,像只不安分的虫。她摸出来,屏幕上沈川的名字刺得眼疼。点开图片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
      昏暗光线下,他苍白的手腕搭在深灰被面上,一道新鲜的划痕翻着红,边缘狰狞。旁边散着沾血的棉球,药水在瓶里晃出细碎的光。背景虚化的窗帘角她认得,是沈川卧室那扇总拉不严的窗。
      那道血痕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勒了下她的眼。心尖瞬间揪紧,酸意混着慌急涌上来——他又来这招了。用伤口当诱饵,无声地喊她过去,用疼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指尖悬在屏幕上,几乎要敲出“在哪家医院”,可林屿那双含笑的眼突然撞进脑子里。
      “离沈川远点,尤其他‘不稳定’的时候。”林屿当时的声音很轻,指腹却在她手背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留下点若有似无的疼。
      阮月棠的指尖在屏幕上抖了抖,删掉刚敲的“你”,只发了个苍白的省略号。【……】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愧疚像潮水漫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这哪是回应,分明是裹着怯懦的逃避。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天染成泼翻的橘红。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金辉透过叶缝跳在身上,暖得有点烫人,可她只觉得浑身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到脚边,像头蓄势的豹。车窗降下,林屿的侧脸浸在夕照里,轮廓精致得像玉雕。他转头时,睫毛上沾着点金粉,笑起来温柔得能溺死人:“棠棠,这么晚才出来?”
      他的气息漫过来,是雪松混着皮革的冷香,像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就把她罩住了。
      “想自己走走。”阮月棠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背包带。书包带勒进掌心,疼得很实在,可林屿的目光更沉,像潭深水,看似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空气僵了几秒。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得像要砸穿地面。就在她快撑不住,想拉开车门时,林屿忽然笑了,清清爽爽的,却让她后颈一凉。
      他下车时,西装下摆扫过裤线,带起阵利落的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将她整个罩住。他从内袋摸出个深蓝丝绒盒,打开时,里面的蓝宝石闪了下,像淬了冰的夜空。
      “看你最近不安稳。”他拈起项链,铂金链身滑过指节,凉得像蛇信,“戴上,或许能安心点。”
      他的手伸过来时,她下意识想躲。可他的指尖已经擦过她后颈,那触感比温云舟的触碰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冰凉的宝石坠子贴上锁骨的瞬间,她浑身绷紧了——这哪是项链,是副镶了钻的镣铐。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合上了。像道封印,把她钉在了原地。林屿退后看她,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自己的藏品:“很配。”
      那冰凉的重量压在颈间,比沈川的血痕更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她靠着门板脱力滑坐。指尖摸到颈间的蓝宝石,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目光扫过门缝时,顿住了——个白色小药盒躺在那儿,包装不起眼,是很难买到的进口止痛药。
      便利贴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在努力写工整:【听说你练舞到半夜…希望没用。】末尾画着只蜷成球的小狗,尾巴蔫蔫的,像怕被嫌弃。
      是江砚。
      阮月棠捏紧药盒,塑料壳硌得掌心发白。鼻尖突然酸了。他总这样,像只胆小的狗,把关心放在门缝就跑,连句“给你的”都不敢说,只留这么卑微的温柔。
      手机还停在沈川的血痕照上,红得刺眼;颈间的蓝宝石冷得像冰,提醒着林屿的无处不在;手腕内侧那点麻痒又冒出来,带着图书馆的松雪气;掌心的药盒温温的,是江砚藏在怯懦里的热。
      四股力道从不同方向扯她,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该奔向那道带血的邀宠?还是钻进那温柔的囚笼?该抓住那突如其来的宿命悸动?还是回头看看那只总躲在角落的小狗?
      阮月棠推开窗,夜风吹乱了头发。楼下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撒了一地的碎星,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雾。
      她摸着颈间的项链,又碰了碰手腕内侧,最后握紧了掌心的药盒。
      “我该怎么办啊……”
      这声叹息轻得像羽毛,刚飘出去,就被夜雾吞了。没人听见,也没人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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