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往绅

6、第 6 章 月黑风

　　月黑风高夜，两个身影在一处高大森严的府邸中闲庭信步，府邸的主人约莫也知道自己近期有血光之灾，魔族的精锐战士里三层外三层，将府邸围了个扎扎实实，更是有二十余个修为高深，行动莫测的好手，分布在四面八方，居高监视这院内的风吹草动。如此严密的防守在那两人面前依旧是乌有之物，两人像在自家庭院一般悠然自得。这两人不像是来刺杀的，反倒像是来游玩的，但是如果修为够高的话，就能发现有一人手中似乎有星星点点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逸散在空气中。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任平生和程徐便将足有半米长的名单缩减到寥寥数人，收割第一批倒霉蛋足足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凝结出的魔骨总算结实耐用了些，程徐至少可以用三分力，他们夺骨的速度开始突飞猛进，到现在的魔骨已经可以撑过程徐的一次全力出手，而魔界一神六王便是最后的目标。
　　今夜他们的目标正是六王中的平山王——向断鸿，向断鸿是六王中唯二以战功封王的狠角色，平山平的便是终山的山，封号虽是狂妄，却也不是空穴来风，此人历经三朝，参与过五次神魔大战，斩过的神能填满两个玄神殿，巅峰时期的实力不逊于魔神。
　　但比起平山王和向断鸿更为出名的却是夜食鬼这个称号，得此名号是因为他爱吃神的幼儿，尤其是还未出生的胎儿，终山常年将他列为戮魔之首，可他手握魔界第二大军队，不仅自己实力强悍且小心谨慎，身旁还有众多高手坐镇，终山对他的猎杀从未真正成功过。虽说他如今已经年老力衰，小心谨慎却更盛从前。
　　程徐手中的星星点点是禁术中的禁术——【傀种】，【傀种】最开始的版本出自一位元神有缺的傀师，偏偏这位傀师天资奇高，做出的傀儡颇具灵性，以至于他的元神根本压不住傀儡自身的意识，因此傀种被创造出来了，种下傀种的傀儡灵性稍有欠缺，却威力基本不损，且大大降低了反噬元神的几率，也是造福了后世的傀师。
　　将傀种发展成禁术的是第十五代的第二顺位天使——儒菁，她所处的时代是神魔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彼时魔界刚刚自终山所能辐射范围之外突然冒出来，普一出现便直奔终山，附着在终山上，试图吞并终山，两者实力相仿，这场浩浩荡荡的大战僵持不下，死伤无数。
　　儒菁从傀种中得到启发，将傀种改良，在魔族之中散播，虽说达不到对魔族的完全的控制，但是冷不丁的控一下，足矣将这场大战的平衡打破，魔界败退，退而求其次在终山附近开辟了一个位面，再觅良机。由于改良后的【傀种】能够极大规模影响非傀儡的生物，不易被发觉，必要时甚至能够自爆对寄生者造成伤害。因此被列为了禁术，且被严密管控了起来。
　　【傀种】的最终版出自一个籍籍无名的偏才——繁覃，她和第二十三代的第一顺位天使——越镝商是青梅竹马，这个女孩天赋平平，却要强得很，不甘于人后，当她发现自己耗费全部心力才达到的成果，越镝商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她超越，甚至成为了历来最年轻的大天使，繁覃被刺激疯了，变本加厉地追求强大，命运戏弄，她的修炼过于激进，心境又不平，落得个走火入魔，舍弃全部修为保全性命的结局。在她萎靡不振的时候，偶然发现她早年得到的古籍中竟暗含禁术【傀种】。
　　繁覃从完全不会傀术到完全改良【傀种】仅仅只用了三年，刚一成功她就用在了她的青梅竹马赵镝商身上。彼时赵镝商收到沉寂了六年的繁覃的邀请，喜出望外的他自然毫不设防地来到了繁覃的住处。
　　“繁繁姐，你怎么样了？”赵镝商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外品茶的繁覃，一闪身就到了繁覃身前。
　　繁覃被突然闪到身前的赵镝商吓得手一哆嗦，茶水撒到了裙摆上。
　　“抱歉抱歉。”赵镝商蹲下拂过湿掉的裙摆。
　　“没关系的。”繁覃拉赵镝商起来，“你最近还顺利吧。”
　　“顺利的。”赵镝商顺势起来，在繁覃身旁坐下，一脸担忧，“繁繁姐，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消失了这么久，还有你……”以赵镝商的修为自然一个照面就看出了繁覃修为有损。
　　“修炼出了点问题，没事，我还可以从头再来。”繁覃温柔地笑笑，给赵镝商面前添了杯茶水，“倒是你大天使当得累不累啊。”
　　赵镝商长舒了一口气，“繁繁姐，你不一样了哦，心态平和很多啊。”转而不着调地趴在桌子上，玩着茶杯，拖着长腔抱怨，“累啊，跑不完的任务，还得听长老们叨叨叨叨叨叨……”
　　“好了，不要叨了。”繁覃笑着抿了口茶水，“仔细着点，打碎了我的茶杯，小心我揍你啊。”
　　“没事，我皮厚让你揍嘛。”赵镝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神色正经了起来，“修炼的事你不要忧心，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能帮你解决。”
　　“谢谢，不过你确实帮大忙了。”繁覃站起身来，站到了赵镝商的身后。
　　“什么忙？”赵镝商有些疑惑地扭头看着繁覃。却看到繁覃眼睛闪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赵镝商心头一紧，“繁繁姐你怎么了。”
　　繁覃动动手指，赵镝商脸上的疑惑倏然消失，被顺从取代，自然而然地跪伏在地上，“请主人调遣。”
　　“哈哈哈哈哈……”繁覃忍不住仰天大笑，良久才平复下来，她伸手抬起赵镝商的头，摩挲着他的脸颊，“抱歉了，宝贝，谁让你是大天使呢。”
　　最终版的【傀种】，不仅能跨过实力天堑进行绝对的控制，而且竟然还有极高的传染性，这种传染性不受施术者的控制，加上赵镝商是大天使，接触到神多战力又高，【傀种】再强终归受限于施术者的实力，不过三天，繁覃的元神承受不住，崩裂粉碎了。
　　这一版的【傀种】在原来的基础上控制力大增，又增加了传染性，长老院一众长老研究其解法，发现除了实力跟施术者拉开极大的差距外，只有等传染的神足够多，多到能撑爆施术者元神才能解。自此之后【傀种】就成了禁术中的禁术，所有有关【傀种】和傀种的记载统统被销毁。
　　因此任平生并不认识【傀种】，自第三个倒霉蛋被夺去魔骨后，程徐每到一处都会撒下【傀种】，任平生第一次见到程徐指尖的星星点点就问了这是什么，程徐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不紧不慢地转完了府邸，终于开始解决今晚的主要目标。
　　向断鸿端坐在厅堂中，近三个月来，魔界莫名有魔被夺去魔骨，从几天一个到一天几个，遭到魔手的魔实力越来越强，地位越来越高，防御措施也越来越完善，依旧没有能阻挡猎魔者的脚步，甚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猎魔者的任何线索。因此他不得不把警惕性拉到最高。
　　堂中几百盏神油灯稳定燃烧，散出浅浅的温暖的香味，笔直的油烟像是层层叠叠的囚笼将向断鸿围困在中间。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让这个三朝老魔有些疲倦，向断鸿迷迷糊糊，提不太起精神了，一个高挑的黑影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他头上，向断鸿一下子惊醒了，冷汗直流，他脖子有些僵硬地向后掰去，一只清瘦有力的手按在他头上制止了他的动作。下一刻这只手一用力，一具魔骨生生扯了出来，丝滑地融入了程徐的身体。
　　任平生站在灯阵外，看着程徐利落地收走这个令终山头疼不已的老魔，不禁感叹，不愧是一家出来的。
　　程徐从灯阵中出来，没有受到一丝阻拦。任平生忍不住好奇：“你以前又不能修炼，怎么会这么多术法，什么稀奇古怪的术法都了如指掌。”
　　程徐的神色顿时染上了几分落寞，缓缓地蹲下，注视着神油灯柔和又坚定的光，“我哥教我的。”
　　任平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挨着程徐蹲下，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经过了三个月的相处，她知道程徐不需要安慰，也安慰不了。
　　“其实一开始我哥修炼都是避着我的，他怕我因为不能修炼而不开心，所以白天带我四处闲逛，晚上悄摸摸溜出去修炼，直到我被一个小孩打伤，他觉得不能这样，至少得让我有自保的能力，于是他修炼开始带着我了，教我用他给我做的小东西，后来他岂止不避着我，还试图教我学习术法，我又不能真上手，只能被勾得心痒痒，甚至会闲的没事偷袭我，美其名曰锻炼我的反应能力。”程徐手指拨弄着烛芯，火光摇曳，照亮了程徐脸颊上的泪痕。
　　任平生看到程徐脸上的泪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虽然有些心疼这个弟弟，但是她满脑子都是这张脸真是惊为天人，我见犹怜，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将这张脸代入了程慈，立竿见影地清醒了，心里一阵恶寒。
　　程徐抹了把脸，站起身来，“走吧。”任平生无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