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往绅

7、第 7 章 和来时

　　和来时一样轻松地离开平山王府，魔族精锐战士依旧有条不紊地巡逻，魔族高手依旧分布在四面八方，居高监视，而任平生和程徐已经到了百里之外的一条官道，这三个月来两人一刻不停歇地四处奔波，把魔界走了个遍，今晚月色正好，两人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并肩而行，月光如纱罩在两人身上，将人染得清冷莹润起来。
　　难得的安静清闲，美景在前，美人在侧，任平生的心却莫名有些往上冒。
　　程徐越走越慢，终于停下，“平生姐姐，就此别过吧。”
　　好了，我就知道这孩子要整幺蛾子，任平生心想，“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会了夺骨就不需要我了是吧。”恰好旁边有片小小的湖泊，任平生拉着程徐在湖畔坐下。
　　程徐顺从地在湖畔坐好，看着风吹湖面掀起波光粼粼，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平生姐姐听说过【傀种】吗。”
　　任平生虽然不算是博览群术，但胜在活的年岁够长，【傀种】的出名又颇具戏剧效果，自然知道【傀种】，“知道，它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吗。”任平生知道程徐既然提了，肯定有所用意。
　　程徐抬手，星星点点的光在他手心跳跃，“这就是。”
　　“什么！！！”任平生一把揪住程徐的领口，“还没给你完全救过来你就作死是吧。”
　　“冷静冷静。”程徐拍拍任平生手，示意她放开无辜的衣服。
　　任平生粗略算了算他们经过了多少地方，遇到过多少人，火气一下子窜到了头顶，恨不得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你是觉得你能操控整个魔界吗！”
　　“姐姐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程徐好歹将自己的衣领解救了出来。
　　任平生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直突突的太阳穴，事已至此，任平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屁股坐了回去，“来，解释。”
　　“只是种下，不去控制，不会损耗太多元神……”
　　“你是有把握控住魔界全部的魔吗，种下是不用耗费元神，要是有魔发现，共同反抗，你的元神能压下他们吗，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魔被种下【傀种】，他们要是接触到神，你要同时挑战神魔两界吗！”程徐一句话将任平生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气点燃了，如果火气能具象化，那现在的任平生可以称得上高大威猛。
　　“不会有神被种下【傀种】的，明面上【傀种】被销毁了，其实长老院一直在研究，所有的神在过终山最外层屏障时，都被种下了【伪傀种】，可以防住【傀种】，他们现在还在研究在保留【傀种】的控制力的同时解决传染性。”
　　任平生又愤怒又震惊，没有权衡，愤怒还是占据高地：“那你是想单挑魔界，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徐一脸平静，认真地说：“魔神的位置，如果我哥真的出事了，我要荡平终山。”程徐三个月来压抑的疯狂初露端倪，“【傀种】确实是在以防万一，我要得到魔界的绝对控制权，我不会轻易用的。”
　　任平生没想到这个孩子真的疯了，愤怒到了极点反倒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程徐跟程慈的感情深，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十岁时，发现程徐的封印有所松动，于是开始到处寻找能人异士，以求加固程徐的封印，极少回来，程慈带着程徐跌跌撞撞地长大，是兄长也像是父母，却没想到程徐能疯到要挑起神魔大战，荡平终山。任平生没有觉得程徐在自不量力，就这几天来程徐展现的实力来看，估计不是大半个魔界一同反抗，程徐怕是真的能操控魔界，轻而易举地发起大战。
　　任平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个月的程徐太平和了，自己只是一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眼看着程慈的傀枯化，血脉有所感应的程徐，却诡异地镇定下来，感情是那时候就在想要杀上终山了。
　　程慈啊程慈，你把你弟交给我的时候也没说你弟这么疯啊，任平生在心里暗暗咬牙，程慈就是个犟种，程徐估计也是个劝不动的。
　　“唉。”任平生长叹一声，夜风吹着湖面在任平生眼中起伏，任平生看似在沉思，实则脑袋空空。她本就是个无争的散仙，唯一有些与众不同的就是在这个追求强大和战斗能力的世界里，她追求的是极少能用到的医术，以及对魔族的身体构造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因此她这个战五渣总是去魔界偷取将死或刚死之魔的身体，用来解剖，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恰好为程慈所救。
　　程慈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足足捞了任平生十七次，生生攒了厚厚一打功德，原本任平生没这么容易被逮，但她无意间为程慈提供了延长程徐封印的思路，程慈给了她一张求救符，可以在危机时刻向程慈求救。任平生有了求救符，行事大胆了起来，没出半个月就用上了求救符，程慈千里迢迢赶来，又一次救下了任平生，彼时恰好验证了任平生提供的思路的正确性，所以程慈又给了任平生三张求救符，于是任平生行事越发嚣张，程慈念在她提供的思路，忍了任平生十六次，终于忍无可忍停了她的求救符。任平生这一年解剖的魔比她三十年来都多，质量更是不是一个层次，任平生尝到了甜头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大腿，许了程慈一个承诺。
　　任平生没想到这一承诺，诺出个这么大的麻烦。
　　“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任平生虽然震惊，但是不管是出于承诺，还是出于医者的仁心和好奇心，亦或是出于朋友，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程徐看着任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盘托出了，“剩余的五王先放一放，我要先去复盛城解决啼客，现在魔族的兵力我至少能调动三成，这个数目在我到复盛城后能达到七成，如果继位顺利，就斩几个王立威，然后整合兵力压境，如果不顺利……”程徐温和地笑笑，“不会不顺利的。”
　　任平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胸有成竹的狂劲，她可太熟悉了，你们俩兄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平生还有点不死心，“如果你哥没事呢，你这搞这么大的阵仗，结果要打了，一看神王是你哥，你该如何收场，你哥又如何自处。”
　　风静下来了，月明风清，湖面如镜，程徐抬手拔了颗带泥的小草，丢向湖面，“到时候我和整个魔界都会是我哥的磨刀石。”
　　任平生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她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从这到复盛城有的走呢。”
　　程徐有些惊讶，“平生姐姐……”
　　“别啰嗦了。”任平生决定的虽然草率但胜在坚定，“你小子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要没也要在我眼前没。”
　　程徐无奈笑笑，“谢谢，平生姐姐。”
　　……
　　远在终山的程慈感应到任平生的位置正在不偏不倚向复盛城移动，一抹欣慰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将夜，我们要抓紧点了。”
　　“没礼貌的小辈，竟然敢支使吾。”将夜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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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达成了一致，任平生和程徐没有继续在官道上溜达了，向着复盛城飞速前进，任平生基本找回了思考的能力，“对了，你怎么知道长老院一直在研究【傀种】，还有【伪傀种】的事，这种事不应该严格保密吗，就算是你哥他们应该也不会信得过，况且他们现在还在研究的事，更是神魔两界所不容的。”
　　“【伪傀种】是我哥很久之前就发现的，他通过【伪傀种】大概推出了【傀种】，至于长老院，他们当然不会告诉我哥，只是他们对【傀种】的研究应该是一直处于瓶颈期，恰好我哥在傀术上虽说不至于前无古人，至少现在是无人能出其右，他们没有按耐住，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有关的问题，因此我哥大概知道了他们在研究什么。”
　　任平生再一次对程慈是个天才这件事有了深刻的认知，她头一次升起了想解剖解剖程家两兄弟的念头，这是咋长的，凭什么啊。
　　“【伪傀种】除了抵消【傀种】的作用之外，确定没有其他的作用了吗？”任平生想到身体里被莫名其妙种下了个自己感应不到的东西，就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行动之间都有些不自然了。
　　程徐肯定地说：“可以确定，我哥曾为此研究很长时间，确定【伪傀种】只会在被植入【傀种】时才会有所反应，也没有任何术法能和【伪傀种】发生反应，而且我哥复刻出了【伪傀种】，也确定了【伪傀种】自种下起，已经完全断开了与施术者的联系。”
　　“好好好。”任平生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其实你点一个头，我就信了，不用解释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