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往绅

5、第 5 章 时间推

　　时间推回到几天前，在程徐魔化，长老院倾巢而出之后，空荡荡的玄神殿内。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长桌旁，红衣女子敲了敲主座的椅子，“跟你说得分毫不差，怎么，这是你安插的卧底呐。”程慈笑笑，“不是他。”
　　程慈拉出一张椅子，移到稍远处，将夜施施然落座，看着程慈将长桌移开，手指在地砖上有规律地敲敲打打，“那么麻烦，吾帮你开个空间通道多快。”
　　程慈动作没停，“别，里面的情况还不确定，况且现在还没到和长老院撕破脸的时候，尽量避免让他们察觉到不对。”
　　程慈手一顿，地砖悄无声息的推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层薄薄的屏障却是将入口封了个结结实实。
　　程慈摸出两块水青色的玉牌，抛给将夜，拉着她迅速钻入入口，玉牌与屏障接触，屏障如水般荡漾，将两人融了进去，将夜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刚要发问，玉牌就化为了灰烬，程慈及时扯出了一块布，将灰烬兜住，“假的，只能用一次。”
　　将夜没再追问，率先顺着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很黑，是粘稠的黑，是饱含诅咒、嫉妒、愤恨等等负面情绪的黑，只有尽头出有些许亮光。将夜和程慈同样将气息完全内敛，这些黑依然灵性避开将夜，疯狂向程慈侵袭，而程慈却来者不拒，通通纳入身体。
　　通道不长，很快便走到了尽头。跨出通道，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间，不比将夜的岩浆海小，显然已经不在终山的范围了，约莫是在终山之外开辟的独立空间。与黑黝黝的通道不同，这里亮得简直震撼。
　　一座莲台如浮岛一般悬在中央，莲台之上是一片暗金色的信仰之海，莲台之下是纯粹的金色，通过最底下的传送阵，传回终山。莲台周围是以莲台为中心，触及四壁的黑，和隧道里一样的黑，如同一道分界线分割了真实和纯粹。
　　程慈闭上眼，平稳了一下心境，拍拍将夜的肩膀，飞向莲台，将夜也把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收好，跟上了程慈。
　　在莲台上只有一个身影，曾经的第三顺位天使，现任的神王——林见川。林见川，风光霁月，古道热肠，是不论哪个神提起他，脑海里最先涌现的形象，在未成神王之前，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听信徒所求，以及摇着扇子和程砚声，晴缪四处溜达。
　　林见川似乎发觉到恶念被分走了，费力地抬头想看看来者，“哦，我看不见了。”林见川迟钝地想起，颓唐地往后一躺，来者带起的微风吹落他脸颊的碎发，紧接着一张符纸就贴在了他的脑门上，“哎。”林见川抬了抬手指。
　　程慈没理会林见川的抗议，趁着贴定神符的空档，用神识扫了一遍，拍着林见川的额头将他送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禁术——【小世界】，同时从【小世界】中拽出一个空白的傀儡，在傀儡头上一敲，傀儡立刻幻化成了林见川的模样，饶是将夜的神识也看不出破绽。程慈将傀儡扔在地上，“走。”
　　两人原路返回，须臾之间便出了终山的范围，来到一颗荒芜的星球上，程慈刚一落地，便将神识扩散，覆盖了整个星球，马不停蹄地将林见川从【小世界】拉出来，有定神符在林见川的神志还算清醒。将夜和程慈对视一眼，将夜颔首。
　　程慈拍阵而起，林见川体内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恶念瞬间抽空，将夜紧接着分出一缕火苗打入林见川心口，融入他的经脉，支撑起他身体机能的运转，稳住他生机。
　　程慈见林见川的体征还算乐观，缓了口气，左手控住恶念，右手结印，禁术——【离血骨】，结好印后程慈没有继续动作，而是静静待着，等待任平生的信号。
　　终于程慈的指尖闪过一抹红光，程慈果断攥下左手，恶念顺着他的左手侵入身体，毁灭，杀戮，自戕等等负面情绪来回闪动，他的神力因为领地被侵犯而沸腾，叫嚣着要吞噬不知死活的外来者。程慈按下张牙舞爪的神力，任由恶念点燃他的血液，顺手动动手指让霍轻枯化，感觉差不多了，他右手按到了自己的心口上，荒凉的孤独压过了所有的感官，附骨之蛆般的阴冷，似乎要把眼泪冻结在眼眶中。【离血骨】可以切断所有的血脉联系。
　　程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操控神力将恶念压制在犄角旮旯，去查看林见川的情况。
　　林见川的情况不算好，莲台使他神志保持绝对的清醒，杜绝一切成邪的可能性，有定神符在，林见川的神志没有受到离开莲台后恶念的反扑，可恶念的累积让他已经与邪神无异，恶念掠夺他的生命，也维持他的生命，如若他没有被带出来，大概也撑不过两年了，如今一次性抽空所有的恶念，如果没有将夜的那一缕火，怕是会当场暴毙。
　　“吾的火焰只能保他三天，他的生命力太弱，一般的方法不奏效。”
　　“没事，有办法。”程慈蹲下，拇指划开食指指腹，点在林见川眉心，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入林见川的身体，林见川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回暖，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你！”将夜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指指着程慈，“你这样十年的生命都不一定能换他一年的命。”
　　程慈拉了拉将夜的袖口，没拉动，他叹了口气，解释到，“他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救。”
　　眼见得林见川的生命力要溢出来了，将夜忍无可忍得把程慈的手指拍开，“够了。”
　　程慈好脾气地笑笑，换了只手将林见川眉心的血擦掉。
　　刚好林见川悠悠转醒，不知多久没有见过光亮了，并不是多么刺眼的光，依旧刺得他眼睛生疼，可他仍不敢眨眼，直勾勾得盯着程慈，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你……”林见川重重清了清嗓子，“是程砚声的孩子。”
　　“是的，林叔。”程慈把林见川从地上扶起来。
　　程慈刚要松手，林见川一把攥住程慈的手臂，“你爸出轨了！！”
　　这话一出给程慈整宕机了，将夜头一次看见这小子露出这副神态，忍不住偏头无声狂笑。
　　林见川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个姑娘，“这是……你女朋友？”
　　程慈脸都木了，“我妈是晴缪，至于这位……她当我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业火姐姐抬手给程慈一个爆栗。
　　林见川张嘴还想问什么，程慈怕他再口出惊人，掏出一张卷轴，“林叔，我送你去见我爸妈，你有问题可以问他们。”
　　林见川眼睛微微睁大，“好。”
　　程慈展开卷轴，拍在林见川身上，送他进了山河卷。
　　“哎～”将夜挪到程慈身旁，“这神王看你的眼神不对啊。”将夜拿肩膀撞了程慈，一脸揶揄，“那眼神含情脉脉的，都快滴水了。”
　　将夜，林见川这俩人大概是憋太久了，闻着点八卦的味就兴奋得不行，果然不管修为多高，资历多老，是神是鬼，八卦的心总是按不住的。
　　“想知道啊，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将夜一脚踹在程慈腿上，“你还考虑上了。”
　　程慈没在意，就像是随口一提，不答应就算了，“那好吧。”转身要走。
　　“等等。”将夜叫住程慈，“你先说什么事。”
　　“没想好。”程慈转回来，挡下将夜又一个爆栗，“但是绝不会为难你的，到时候你觉得不合理可以拒绝，这个约定就作废。”
　　将夜盘算了一下，觉得优势在她，就痛快的答应了。
　　将夜和程慈慢慢悠悠地往终山溜达，“我父亲程砚声，我母亲晴缪和林见川是多年的好友，外界对他们三个的传言是，我父亲和林叔追求我母亲，我母亲没有选择同为神的林见川，而是选择了身为魔神的我父亲，而真实情况却是我母亲和林叔同时追求的我父亲，我长得和我父亲有七分相像，林叔从未见过我，乍一看没反应过来。”
　　将夜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停了下来，“等等，你在焰海中说过，你不是成为大天使之后知道的，而是知道之后成为了大天使，不会也是这么知道的吧。”
　　程慈也跟着停了下来，“算是吧，四年前我去过一次瑶池宴，我确定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林叔，而他第一次面对我却丝毫没起波澜，仿佛只是面对自己好友的儿子。”
　　将夜感觉极为的不可思议，因为不知为何她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在问出口时她便后悔了，更不可思议的是程慈真的承认了这种联系。“那你……”将夜欲言又止。
　　程慈知道她的意思，他现在还不能明说，只能解释道：“没有这么草率，以后再说。”
　　“那，你说那个姓林是你母亲的救命恩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将夜继续发问。
　　“这个啊，那是另一件事了。”程慈说完，加快速度向终山飞去。
　　“你！”将夜亮出一杆焰枪，提着向程慈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