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小绿帽

21、深夜课堂 不能和贺珹

　　“……”

　　高博维盯着许嘉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那失魂落魄的疲惫神情中咂摸出点味儿来。

　　他凑过去，胳膊往许嘉树桌沿上一搭，悄声问道：“我说，你是不是缺钱了啊？要不……你帮我写作业？一次一百。”

　　“不写。”许嘉树干脆利落地摇头拒绝。

　　“别啊，价钱咱们好商量。”

　　“不写。”许嘉树再次回绝，索性直接转过身，不再理他。

　　高博维碰了软钉子也不恼，笑着耸耸肩：“行，不写就不写，我抄你的也一样。”

　　中午午休时间，走廊里人声零散，贺珹等了许久不见许嘉树起身，淡淡开口：“去吃饭。”

　　许嘉树身子一顿，慢慢回过头，眼神有些局促，轻轻摇了摇头。

　　“不去了。”

　　贺珹眉梢微敛，语气没什么起伏：“为什么。”

　　“之前……欠你的一千块，我已经……还清了。”许嘉树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疏离，“所以，我以后……不能请你吃饭了。”

　　说完，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贺珹的眼睛。

　　教室里很安静。

　　贺珹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看了许嘉树几秒，神色依旧冷淡疏离，随后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他的背影利落又冷淡，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贺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嘉树心里忽然闷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难过悄悄涌上来。

　　他明明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不亏欠，不纠缠，分得清清楚楚才最好，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他再也不能……

　　不能和贺珹一起吃饭了。

　　到了下午，高博维突然领着一个人来找许嘉树。

　　“老许，给你介绍一下，这哥们儿，隔壁班的，真心想进步，要找人补习，你俩商量商量？”

　　许嘉树将视线落在那位“想进步”的小胖同学身上，比高博维矮半个头，脸上的肉肥嘟嘟的，看上去又光滑又瓷实，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对许嘉树一副领导派头的语气说道：“你要是能帮我考第一，你要啥我都能满足你，说吧，补一次课多少钱。”

　　许嘉树沉默几秒，小心地开口道：“十块……”

　　小胖惊讶道：“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会不会做生意啊？这样吧，我给你五百，只要你能让我考第一，我再额外给你奖金。”

　　小胖大手一拍，重重落在许嘉树的肩膀上，把他震得一惊。

　　“五百……”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小胖问道。

　　“今天，今天晚上就可以。”

　　“那好，我放学来教室找你。”

　　说完，小胖跟高博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看着小胖走后，高博维扭头得意地一手搭在许嘉树肩上，挑眉邀功道：“怎么样？我对你好吧老许？这胖哥贼有钱了，有他在，你很快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实现财富自由，走向人生巅峰了！哈哈哈！”

　　听到高博维的话，许嘉树腼腆地笑了笑，“高博维，谢谢你。”

　　“谢啥，都是哥们儿！”

　　晚上放学，小胖果然如约来找许嘉树，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小胖坐在高博维的位置上，许嘉树坐他旁边，给他讲题。

　　可还没坚持十分钟，小胖就“啪”地一声合上本子，往椅背上一瘫。

　　“不行不行，累死人了，休息会儿。”

　　小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点了一通，然后指使道：“哎，你去校门口帮我拿下外卖。”

　　外卖？

　　许嘉树愣了一下。

　　小胖催促道：“快去啊！你要饿死我？”

　　许嘉树犹豫了下，默默地站起身，去帮他取外卖。

　　这一来一去的，也有十来分钟，等许嘉树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小胖还拿着手机，玩起了游戏。

　　许嘉树把外卖袋子放到旁边的课桌上，看到吃的东西，小胖倒是立刻放下了手机，解开袋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炸鸡、汉堡、薯条、可乐，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勾人……

　　许嘉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他找了个借口：“我出去上个厕所。”

　　他走到走廊边，晚风一吹，才把那阵浓烈的香味压下去一点儿，他就靠在墙上，安静地站着等。

　　只是没过多久，学校里的保安大叔就走了过来：“哎，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回家？学校里不能逗留，要关门了！”

　　“呃，马上，我们马上就走……”

　　许嘉树连忙走进教室，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小胖说道：“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换个地方讲。”

　　小胖满口答应，用油乎乎的手胡乱把书本塞进书包：“好好好，明天再说。”

　　关灯，锁好门窗，两人在保安大叔的监督下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停着一辆高级轿车，许嘉树和小胖一走出来，车里的人就下车，小胖认出是自己的爸妈，撒娇地跑上前去。

　　小胖的爸妈一看见儿子，也立刻迎上来，又是摸脸又是拍背：“宝贝儿，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啊？是不是老师又为难你了？”

　　“没有，是我找同学帮我补课，我想努力进步嘛！”

　　“哎呦！真是妈妈的好儿子！这么用功学习，累坏了吧？补习这么辛苦，走，爸爸妈妈带你去吃大餐，好好补一补！”

　　“好耶！太棒了！”

　　小胖欢呼一声，就跟着父母上了车。

　　只留下许嘉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看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开车离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小胖跑来找许嘉树，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如释重负。

　　“那个……我不补习了。”他挠了挠头，“我爸妈说我太辛苦了，不让我补了。”

　　说完，他掏出五张钞票，塞进许嘉树手里。

　　“给你，这是昨天的补习费。”

　　不等许嘉树开口，小胖就转身走了。

　　看着攥在手里的钱，许嘉树突然感觉不妥，又连忙追了上去，拦住小胖。

　　“等等，这钱我不能收，昨天那个，不算数的……”

　　小胖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了许嘉树一眼，然后把钱从许嘉树手里拿过来，“不要算了。”

　　等许嘉树转身，忽然听见小胖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傻子。”

　　许嘉树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回教室。

　　晚上放学，许嘉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已晚，路边的树影摇摇晃晃，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许嘉树心里一紧，有些害怕，便加快了脚步，看着即将变红的交通信号灯，他突然快跑抢着过了马路，然后才猛地回头。

　　看清马路对面的人影时，许嘉树瞬间愣住。

　　是贺珹。

　　默数着倒计时，直到红灯再次变绿，贺珹走过十字路口。

　　许嘉树有些紧张，又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贺珹却先开了口，语气平淡，“跟我来。”

　　许嘉树没敢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走进街边一间充满格调的海鲜小饭馆。

　　贺珹熟门熟路地在吧台点单，许嘉树则站在原地。

　　直到贺珹走到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许嘉树才跟了过去。

　　很快，食物端上桌。

　　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拉面，汤头鲜浓，面条劲道，甜虾肉和不知名的鱼籽刺身铺在上面，金黄的海胆蒸蛋滑嫩鲜香，汽水一开，“呲”地一声，冒着凉凉的气泡。

　　许嘉树盯着美味的食物，有点儿不知所措，直到看到贺珹拿起筷子开动起来，他才拘谨地拿起筷子，挑起面条，低头尝了一口。

　　“许嘉树，你帮我补习。”

　　许嘉树愣了一下，恍惚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贺珹，叫了他的名字？

　　深夜的小饭馆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许嘉树和贺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地讲着习题。

　　看着贺珹认真做题的样子，许嘉树视线不自觉落在贺珹的脸上。

　　少年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安静又干净，连光线都好像变得温柔。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走神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截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轻轻颤动。

　　直到对面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贺珹盯着他。

　　眼神平静，却又深邃，直直撞进他失神的目光里。

　　许嘉树心口猛地一跳，瞬间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重新把目光落回题目上。

　　“……写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