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小绿帽

20、小狗 我能养它吗

　　窗台上粉色的郁金香在白色的纱帘后若隐若现，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甜腻。

　　小小的身子裹在薄薄的被子里，原本圆乎乎的脸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软软地贴在皮肤上。

　　那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尾挂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着，明明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满是难受的倦意。

　　浅浅的呼吸带着几分浑浊的急促，小嘴唇干裂起皮，偶尔轻轻翕动一下，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呢喃。

　　忽然，小小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还有病中的委屈绵软，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妈妈……”

　　泪珠很快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孙先生，我家里真的有急事，我能不能明天就……可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那，麻烦您尽快安排人过来……好的……”

　　厨房的角落里，保姆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慌张。

　　短暂的通话结束后，她心神不宁地转过身，却被站在身后的小家伙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拿着的电话颤抖地装进了口袋。

　　“小少爷，你，怎么起来了？”

　　贺珹站在门口，盯着玻璃外面的汽车，孙秘书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别墅，花园里的草地绿油油的，阳光很好。

　　“阿珹，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是最新款的乐福神庙积木，有一万零七百五十三块，上一次，是海盗船，有七千八百六十九块……

　　孙秘书每次来，都会给贺珹带积木，而每当他把积木拼好的时候，孙秘书又会带着新的积木准时出现。

　　可是今天，他还没有把积木拼好。

　　“你就是贺珹？好可爱啊！”

　　女人弯下腰，眼睛笑成了月牙，用两根手指戳了戳贺珹的脸颊。

　　“俞小姐，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负责照顾阿珹少爷。”

　　“放心吧，我很会照顾小孩子的。”

　　保姆跟着孙秘书转身离去时，回头深深看了眼新来的俞小姐，神色凝重，终是轻轻摇了摇头。

　　贺珹伫立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保姆坐上孙秘书的车，缓缓驶离。

　　“贺珹，你在看什么……啊！”

　　空荡静谧的别墅里突然响起女人的一声痛呼，刚烤好的三明治滚落在地上，白色瓷盘碎了一地，女人摔得四脚朝天，却一脸傻笑地捂着脑袋坐在地上，朝着贺珹喊道：“你别过来，玻璃会扎到脚，我自己能起来。”

　　雷声轰鸣，阴霾笼罩着山林，倾盆的暴雨不断冲刷着窗户，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躲在被子里的身躯瑟瑟发抖，“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后，小小的身子从床上跳下来，裹着被子怯怯地爬到了床下……

　　“轰隆——”

　　伴着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床边小小的身影盯着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人。

　　“这雨还要下多久啊？看不到太阳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女人抱怨地看着窗外连绵下了几日的阴雨，百无聊赖地将贺珹尿湿的小被子拿去清洗。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连着半月的潮湿冷雨渐渐停了下来，花园里的植物和泥土喝得饱饱的水，一双黄色的橡胶雨鞋踩在泥坑里，在草丛旁边蹲了下来。

　　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嘤咛……

　　“贺珹？”

　　女人看着穿着雨衣雨鞋，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我能养它吗？”

　　“什么？”

　　女人有些惊讶，这么多天以来，这是贺珹第一次开口说话，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贺珹弯下腰，从雨鞋里抱出来一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崽，小家伙浑身湿透，毛发黏在身上，发出微弱又可怜的呜咽，小小的身子不停轻轻颤抖着，惹人怜爱。

　　“这件，这件怎么样？它穿这个肯定好看！”女人挑着几件针线蹩脚的手工狗衣，在小狗身上比划着。

　　温暖的灯光下，床头的玩具盒里，小家伙盖着柔软的毛巾，安稳地睡去，女人给床上同样睡着的贺珹掖了掖被子，关掉灯，轻声走出了房间。

　　“你也找不到妈妈了吗？”

　　蹲在草丛旁的贺珹伸出手，原本怯懦的小狗突然凶凶地朝他扑咬吠叫起来。

　　“妈妈。”

　　“汪汪！”

　　“妈妈！”

　　“汪汪！”

　　“妈妈……”

　　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进卧室，落在贺珹的脸上，他缓缓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白茫茫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晕模糊了视线。

　　他用力眨了眨眼，慢慢驱散眼前的朦胧，视线渐渐清晰。

　　是那只小狗，正蜷在床边，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毛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色，温顺又可爱。

　　可下一秒，光影轻轻晃动，小狗的身影渐渐变得朦胧，虚化，再定睛看去，暖融融的阳光里，那团小小的身影，竟慢慢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少年模样。

　　“老许，一个假期不见，我怎么感觉你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太想我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唉……你这是何必呢？来，给哥笑一个！”

　　课间的教室里，高博维调笑着和许嘉树唠嗑，一个假期不见，他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宣泄，逮着许嘉树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假期去哪儿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想了什么，就连晚上抠脚丫，做了什么梦都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遍。

　　可许嘉树的脸上，却始终不冷不热，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哎，你怎么了？不高兴？”

　　总算看出对方心情不佳的高博维后知后觉地关心了一句，“你跟我说说呗！一个人憋在心里多难受，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你分担分担，想想法子。”

　　许嘉树沉默了良久，突然他抬起头，看向高博维，问他，“你想进步吗？”

　　“啊？”

　　“你想考第一吗？我可以帮你！”许嘉树认真道。

　　高博维被这一问愣住，半天回了一句，“不，我不想考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