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怖]被贬后他捡到不育皇帝的崽》维玉及瑶

13、第13章 事情的真相

　　占星阁和天机阁，是直属于皇帝的两大机关，坐落于皇宫之中，里面的人都是皇帝亲自筛选和培养的民间能人异士。

　　占星阁负责天象的观测和国运的维护，里面的人大多都身怀绝技，或是有着什么特殊能力。
　　天机阁负责为皇帝培养各路暗卫，其中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是皇家专属的刺客和情报收集者。

　　虽说这两大机关坐落在皇宫中，但后妃想要见到皇帝的臣子，其实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可如果说，这位妃子是正值盛宠的贵妃，也是位同副后的各路势力拥有者呢？

　　当方菲站在那扇门前时，她的身侧除了桃花，空无一人。
　　而这扇门后，是占星阁资历最深，也是最神秘的一位阁老，华霁秋。

　　“贵妃娘娘请回吧。”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臣老了，并不能再为娘娘尽心效力了。占星阁这么多人，娘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方菲并没有理会华霁秋的推脱，这位阁老的脾气她可是再清楚不过。近些天她几乎日日都来，每次她等的时间越久，这位阁老对她的态度就越好。

　　可能他们占星阁的人，都比较喜欢什么心诚则灵的奇怪说法？

　　“华老，本宫是有要事和您相谈。”方菲有些无奈。
　　对于这些事，她不敢说太多。
　　华霁秋算是整个占星阁里，唯一一位年纪大到可能经历当年那些事的人了。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一旁的桃花都有些撑不住了，那扇门才终于“吱呀”一声，选择了为方菲打开。
　　华霁秋恭恭敬敬地向方菲请了个安。

　　“娘娘，这是您等在臣门前的第十五日了。”华霁秋语气和缓，微微低着头，“有什么事情，您说吧。”
　　“臣老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臣忘记了，还请您恕罪。”

　　鬓角的白发是做不得假的。方菲不愿在这些场面话上计较，而是选择开门见山：“咱们当今圣上，真的注定没有皇子吗？”

　　闻言，华霁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娘娘，臣知道您忧心子嗣，可这种事情是求不来的啊。”华霁秋沉吟片刻，“如果想为自己求子，占星阁有专门的为娘娘们祈福的区域，您可以去看看。”

　　方菲喝了口茶。
　　装傻是吧。

　　她想过很久。如果皇后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成为太后，就这样给皇上断子绝孙未免也太过武断。
　　更何况，她乃是中宫皇后。如果后宫之中能有那么零星几位皇子，也完全可以过继到自己膝下。

　　皇后至于这样心狠手辣么？方菲不敢妄下结论。
　　让全后宫一位子嗣也没有，还要营造出这是皇上命定的假象，她到底想干什么？

　　占星阁乃是皇帝的直属机关，只效忠于皇帝。如果没有其他更深层的东西，他们是不会为了皇后的一点利益而甘愿犯下欺君之罪的。

　　方菲抿了抿嘴唇，决定暂时先放缓下节奏。她开口道：“华老，您现在也暂时退居幕后了，占星阁的事务也极少需要您出面了。本宫此次拜访，其实只是想听您叙叙旧，讲讲先前的事情。”

　　她笑了笑：“不必拘礼，正常聊聊就可以。”
　　“华老这么多年，给人看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过失误？”

　　华霁秋挑了挑眉，似乎陷入了回忆：“这种事嘛，没有人能完全保证神算。我应该是运气比较好，平日里没怎么失误过。”

　　谈起这些事，华霁秋的眉心总算是舒展了几分。他真的已经避世不出多年，这些事情算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愉悦的东西了。

　　方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您当初，是为什么进到占星阁的呢？”

　　话音刚落，华霁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似乎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中，久久没有开口。

　　而方菲就这样面上带笑，安静地等待华霁秋回忆结束。

　　“那是很久远的一段故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霁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当初我和师妹刚出山，就听到了圣上要组建占星阁和天机阁的消息。”

　　他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师妹比我要厉害得多，天机阁和占星阁都能去。我就愚笨些了，只能在占星阁里混日子了。”

　　师妹。
　　方菲意识到，这人对于华霁秋来说，很重要。

　　她顺着华霁秋的话往下说：“您的这位师妹，现在是……”
　　和华霁秋年纪差不多的女子，方菲并没有在占星阁中看到。

　　华霁秋摆了摆手，似是不太在意地说道：“那都是很多年前了，她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牺牲了。”
　　方菲点了点头：“节哀。”

　　或许是因为老了，也可能是因为避世多年，华霁秋似乎并不在意将自己的过往全盘托出。他性格很是温厚祥和，和方菲能聊上许久。

　　方菲看着这样和蔼可亲的华霁秋，嘴上和他聊着闲话，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

　　对于皇后来说，如果只是想成为太后，她大可不必做的这样绝情。
　　相比灭掉后宫中所有可能出生的皇子，还要拉拢阁老散布谣言，明明有更多更保险的手段和方法。
　　但她却没有这样做。

　　那么，她既然选择了这条风险更大的路，那她又得到什么了呢？
　　一个稳定的太后之位？一个从瑞王膝下过继来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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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瑞王？太子？
　　方菲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一定要给皇后一个灭掉所有皇子的动机，那其中最合理的或许只能是——
　　她想要瑞王的孩子做皇帝。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菲很快就转变了话风，她开始渐渐地将华霁秋往“孩子”这个话题上引。

　　“本宫其实一直都很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温柔地笑着，面上带着些遗憾，“哪怕不是皇子，有一位公主也算是好的。”
　　“能有一位与自己肖像的骨肉，怎么不算是人生的一件幸事呢。”

　　华霁秋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他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方菲。
　　“贵妃娘娘，您说，亲生骨肉就一定和父母肖像吗？”

　　方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考片刻，她保守地答道：“那是当然，毕竟可是自己的骨血。本宫的眉眼，就与本宫的母亲有七八分相像呢。”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方菲一时半会想不到它可能的来源，只能暂且记下。

　　华霁秋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二人又谈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方菲自知不应操之过急，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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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邵陵与吴悠相逢之后，吴悠便一直以邵陵婢女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邵陵担心吴悠和其他婢女住在一起会有问题，却也不能就这样和吴悠共处一室。经过二人的商讨，最终决定让吴悠一直睡在旁边婢女值夜的小榻上。

　　深夜。

　　华霁秋轻轻穿过宫内的小路，不知走向哪里。
　　此时的他一反白日里老态龙钟的模样，竟是变得灵敏矫健了许多。在黑夜之中，华霁秋的一双眼睛泛着隐约的绿光。

　　他熟练地绕过巡逻的侍卫，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任何人。
　　只见他身影快速移动，不过片刻便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那是邵陵的寝宫。

　　不过片刻，他便飞身翻上屋顶，在上面站定。此时此刻，华霁秋眼中的绿色变得愈发浓郁，似乎能看透一切。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华霁秋竟是能透过这屋顶，看到殿中的一切场景！

　　这是华霁秋天生的异能，但从来都不被占星阁的人所知晓。他透过屋顶，看向了屋内熟睡的邵陵。

　　细细打量着邵陵，华霁秋眉头紧皱。
　　邵陵的这副面庞他可是再熟悉不过，可不管他怎样看，都没有半点肖像他的师妹。

　　别的不说，或许因为邵陵是男儿身，并没有遗传到他母亲那柔和的五官。可就算是华霁秋在心中将邵陵与忠武侯暗暗比对，结果却也是如出一辙。

　　方菲白日里的话此刻在华霁秋耳边不断回响。
　　是啊，哪里有孩子会不像自己母亲的呢？

　　可是，邵陵却……

　　师妹的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不断出现在华霁秋心中，与此而来的是日益增加的怀疑和揣摩。
　　华霁秋一时拿不定主意。无奈之下，他决定今夜先回占星阁，这些事情还是要慢慢调查才是。

　　“邵陵！邵陵！”

　　正当华霁秋准备从屋顶上离开时，一道好听的女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这皇宫之内，是谁敢如此大胆，直呼邵陵的名字？

　　刚刚褪下的绿光再次回来，华霁秋向下看去，却看见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一位面容与他师妹极为相似的女孩正在焦急地呼唤着邵陵。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女孩的眼睛竟然也是绿色的！

　　来不及多想，华霁秋欣喜若狂，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邵陵会不像他的师妹。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以至于他自动忽略了那女孩口中的话：

　　“邵陵，屋顶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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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霁秋被邵陵按在地上。
　　“你是谁？”邵陵厉声问道。

　　这人当真是奇怪，明明做的是刺客的事，却手无寸铁，对他们二人也是毫无攻击的意思。
　　从被邵陵制服到现在已经过去许久了，这人却还一直紧盯着吴悠，面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吴悠看着华霁秋，歪了歪头。
　　——她刚才早就看到华霁秋眼底的绿色光芒了，屋顶上就看见了。

　　这算什么事儿？千里寻亲？

　　“邵陵，放开他吧。”吴悠颇为无奈。
　　如果她没猜错，今儿晚上说不定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虽然不解，但邵陵依旧照做。被放开的华霁秋直了直腰，看向吴悠的眼神充满了慈祥与温和。

　　“这位姑娘，不知你名为……”华霁秋看着吴悠，率先开口。
　　吴悠也是干脆利落。她捋了下鬓角的碎发，毕竟刚刚已经歇下了：“吴悠。”

　　听到这熟悉的姓氏，华霁秋当即就是热泪盈眶。他看着吴悠，嘴里喃喃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不会有错的！”
　　邵陵和吴悠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华霁秋。

　　“姑娘，你母亲是否名叫吴意？我是她师哥！”
　　来不及多想，华霁秋赶紧补充道：“我先前，一直以为邵公子才是……”

　　听见熟悉的名字，吴悠和邵陵不敢大意，连忙将华霁秋府到一旁的座位上，听起了这位阁老讲故事。

　　华霁秋和吴意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妹，二人有着深厚的情谊。当年皇上招募民间的能人异士，二人更是一同报名。

　　最后，华霁秋成功进入了占星阁，成为了初代最具影响力的阁老之一；而吴意虽然也成功进入了占星阁，但却因武力高强而被皇上同时归属到了天机阁中。

　　华霁秋对这个结果其实是不满意的。
　　天机阁那边的任务太危险，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师妹冒这样的风险。而吴意却和华霁秋性子截然不同，一心想要报效祖国，认为天机阁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处。

　　在这样的意见分歧下，二人很快就赌气冷战，吴意更是一气之下彻底进入到了天机阁中，成为了天机阁的初代元老之一。

　　很快，吴意就收到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在三年时间内，潜入镇北候身边，令他爱上自己；并成为他的小妾，为他诞下一个男孩。

　　这不是什么好任务。但奈何那时的吴意满心都是“提携玉龙为君死”的那些事，再加上抗旨乃是死罪，她便开始了自己的潜伏事业。

　　讲到这里，华霁秋停了一下。
　　他回忆了一下，接着说：“似乎，在我的印象里，后面知道的就不算很多了。”

　　“后来忠武侯灭门，吴意也牺牲了。我便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皇上的头上，认为是他害死了吴意，便从此闭门不出。”

　　华霁秋似乎并不害怕就这样直言他对皇上的感情。
　　他抬头看向二人：“不知道你们，能否给我讲讲后面的故事？”

　　听到这里，吴悠和邵陵也都明白了个大概，于是便替华霁秋将这个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吴悠的出生。
　　任务里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女孩，还是个遗传到了吴意异能的不详的女孩。

　　吴意心疼自己的女儿，她做不出来那种杀了女儿换个儿子的事，更不想自己的女儿出生便没了母亲。
　　可她身为天机阁的一员，完成皇帝的任务是她的天职，她必须要有一个儿子。

　　于是，在这种种因素的影响下，才有了当年神婆的那几句话。
　　也有了吴悠和邵陵。

　　再后来，就是那年的大雪。吴意爱她的女儿，但更明白皇帝想要的是她的儿子。原应在地洞里昏迷的邵陵因吴意的恻隐之心而没有晕过去，才目睹了那年的一切。

　　“不对。”
　　讲到这里，华霁秋突然开口打断了邵陵。

　　“我了解我的师妹，她的性子就是那样的直，那样一直坚定地愿意为了国家卖命。”
　　华霁秋闭上双眼，静静回忆着。

　　“皇上给她下达的任务，她不得不完成。如果一定要给吴意这个擅改任务的行为做个解释的话，那就只能是……”
　　“吴意她，想让你记住这一切。”

　　华霁秋叹了口气。
　　“邵公子，你作为忠武侯的儿子，是绝对不能忘记国恨家仇的。”
　　“吴意想让你看看，敌军是怎样灭掉你的亲人的，好让你日后领兵打仗，报仇雪恨。”

　　闻言，邵陵沉默了。

　　吴意她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并不知道背后的真实情况。
　　作为天机阁的一位成员，她到死都在为了自己的祖国奋斗。

　　不知道在看见那所谓的“敌军”变成瑞王军队的时候，她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会很难过吧。

　　“华老，我有一个问题。”
　　开口的是吴悠。

　　她眉头紧皱，问道：“如果说，圣上的目的是想让忠武侯死于战争中，那他又何苦派吴意潜伏在忠武侯身边？如果说吴意仅仅是为了圣上监视忠武侯，向圣上传递情报，那又何苦一定要她生下一个男孩？”

　　这是个好问题。
　　更何况，这个男孩还被有意留下来了。

　　听到了吴悠的疑问，华霁秋摇了摇头。
　　“你们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当年的情况。”

　　“忠武侯在朝中的威信极高，他本人也是功高震主却不懂得收敛的脾气，怎么能不被皇上忌惮？”
　　“留下一位血脉而好好对待，既能平了朝臣的非议，给自己留下贤明宽厚的名声，又能避免……”

　　华霁秋一顿。

　　他犹豫片刻，看着二人坚定的目光，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避免后世有人打着忠武侯遗孤的名号复仇起义啊。”

　　事情的真相终于被揭晓。吴悠和邵陵二人四目相对，久久说不出话来。

　　是啊。

　　忠武侯年岁已高，又与妻子恩爱，膝下的子女大多已经成人，哪怕年纪小的也已经十几岁了。
　　他们并不是皇上能够控制的最佳人选。

　　因此，在忠武侯灭门案中，活下来的，是年仅五岁的邵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