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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大硕二十一 ...
方菲原本是做好了和昨日一样苦等的打算的,谁知今日她还没有走近,远远地就看见华霁秋的门已经打开了。
走近房里,只见华霁秋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的茶水,笑意盈盈地等着方菲。
方菲:“……?”
这还真是个怪人。
不过一切总归都是在向好发展。方菲坐在了华霁秋的面前,面上带笑:“华老今日怎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面前的这位老人一扫往日疲态,而是主动和方菲攀谈起来:“臣昨夜观星,看到紫薇垣异动,帝星晦暗不明,东南坤位赤气冲斗。太微垣西有客星犯垣,此乃……”
华霁秋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他心里清楚方菲听不懂这些词,只不过是想绕绕方菲,吓唬吓唬她罢了。
方菲:“……”
她没什么反应。
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吓唬呢?
自知这个关子没卖成功,华霁秋也不自讨没趣。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正儿八经地说:
“当有遗珠在尘,龙潜于野啊。”
这回听懂了。方菲浑身一震。
这阁老,当真是有点实力啊。
此刻昨夜一宿没睡也压根没观星,而是和吴悠邵陵他们聊了一夜计谋的华霁秋把下巴微微抬起,手里的鳖壳扇被他扇来扇去。
哦,扇子也是在吴悠那拿的。
华霁秋眼看着方菲应该是相信他了,便接着和方菲一本正经地谈心:“娘娘,您不是想要个孩子吗?臣可以帮您。”
“那位沧海遗珠,不正是最适合您的吗?”
有了吴悠的情报帮助,华霁秋很快就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他现在对于柯寻和方菲可谓是无条件支持。
听他这么说,方菲挑了挑眉,接过话茬:“可是,皇上命里没有皇子,本宫的孩子,当真能保住?”
刚才演戏一样的那些话还是吴悠昨夜教给华霁秋的,他这人其实性格并不算太活泼。现在到了谈正事的时候,又是吴悠没教过的内容,华霁秋很快便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其实,当初同意皇后娘娘的计划,也不过带着些我的个人感情。”
看着眼前这个忽而又沉静下来的华霁秋,方菲有点怀疑他们学术数的是不是多少都有点心理问题。
“太久远的事,我也是不知道的。当初皇后娘娘一心想要让瑞王的孩子过继过来,便联合了我做了这样的一局。”
“内里有皇后娘娘私下给皇上用药,外里有占星阁的预言迷惑人心,任谁都会相信这个事实的。”
华霁秋摇了摇头:“当时正是我师妹被派去做高危任务的时候,我也是心里一时有些怨言才同意皇后娘娘的计划的。”
听到这里,方菲心里的迷雾才终于渐渐散开。
如果说,从嫔妃下手而让她们不能有孕,从皇子下手而让他们不能存活,这件事情太难太复杂的话……
让皇上不能生育后代,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那皇后自己怎么还会有孕?”方菲问道,“难道真的因为那是位公主才幸存的吗?”
闻言,华霁秋神秘地笑了笑。
“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公主就一定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呢?”
方菲一时被震惊到失语。
那,这位公主,会是……
瑞王的孩子!
如果皇后的这一胎是皇子,那么他将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只可惜,这一胎是位公主。
但还好瑞王那边已经有了李小春,是个公主也无所谓了。
“那怎么还会有沧海遗珠呢,”方菲眉头紧皱,想为此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位皇子生于大朔五年,公主生于大朔六年……”
见方菲不解,华霁秋又摇了摇他的扇子:“无论什么药都是慢慢见效的,哪有一夜之间就见奇效的?大朔四年那会儿宫女被临幸的时候,也算是皇上他撞了大运。”
“谁知道这样侥幸生下来的皇子会不会哪儿有问题呢?”
方菲:“……”
她总觉得这位阁老说话有点太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华霁秋没在意方菲奇怪的眼光,而是继续摇他的扇子。
昨天晚上吴悠说了,这样摇扇子很有高人风度的。
虽然华霁秋不是很懂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用。
“那身处民间的那位皇子,当年究竟是……”方菲沉吟片刻,“如果这样推论的话,这件事必定与皇后有关。”
华霁秋点了点头,并未直接肯定方菲的言论:“后宫之事,就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了。还要劳烦贵妃娘娘您,亲自探查真相。”
方菲微微颔首:“日后还要请华老多多指教了。”
……
半个月后。
此时已然入夏,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
书案上摊着这么长时间以来,从卫东吴悠那边传过来的所有书信。
他们许久以来,所走的每一步,都在这里了。
牧怿然看着这些,眉头紧皱。
方菲已经在后宫中查明了真相,当年柯寻的的确确是被皇后派人送出宫的。
原本皇后是直接派人将柯寻灭口的,谁知那办事的下人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柯寻才会一路辗转流落到这偏僻的凉州来。
一切一切的信息都在表明,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而这一步,一旦踏出,就再没得选了。
牧怿然抬手将这些书信整理起来,放到一边。他拿起了一张信纸,开始写下或许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封信——
那是即将呈报给圣上的,说明柯寻身份的信。
作为一名知县,牧怿然其实是不能直接给当今圣上写信的。这属于越级上奏,如果事情有误,是要轻则丢官重则治罪的。
但事到如今,牧怿然也不必在乎这些了。
他要做的,原本就是一件极其疯狂的大事。
……
大朔二十一年。
牧怿然被贬凉州蔚县。
在一切一切的最开始,牧怿然一直坚定地认为百姓的苦痛是因旧法的僵化而起,因此他才会那样决绝地进行变法。
那天,他的马车刚刚行驶到蔚县边境,便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人间景色。
其实,在牧怿然的想象中,他认为蔚县会是一个“苦寒之地”——荒草漫山遍野,毒虫肆虐的那种。
可事实是,他还没有进到蔚县里,仅仅是刚到达边境,就已经看见了“人间炼狱”。
两位年轻人带着他们新丧的父母,额头都已经磕出了血,却还没有找到可以容许他们安葬父母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牧怿然衣着不像普通的老百姓,也不像那些残暴可憎的官吏,那两人便在他的马车旁苦苦哀求着,希望这位“老爷”能大发慈悲,帮他们一把。
那两人的脸上满是血污,几乎已经看不清眉眼五官了。牧怿然心下悲恸,便给了他们些银钱,又为他们找了个勉强还算可以的地方安葬父母。
而这一切简直是刚刚开始。
牧怿然到达蔚县后,发现这里的一切简直是万分可怕。饥荒遍地,饿殍枕藉,易子而食的惨剧在这里真实上演。
地方官吏横征暴敛,中饱私囊,对民间疾苦视若无睹。如果出现天灾,甚至会借着灾情的机会盘剥得更狠。譬如什么“常例钱”“撒花钱”,能多收一点是一点。
而牧怿然也终于意识到,他的那些变法内容,在这小小的地方根本不会被施行。
——不被施行都算是好的,牧怿然甚至见过有人将他的新法内容曲解成盘剥手段。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简直就是在用钝刀子慢慢地磨牧怿然的心。
但牧怿然的心气,是不会那么快就消散的。
他开始尝试在职权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一些改革。他鼓励开垦荒地,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小规模兴修水利,整顿个别恶吏。
想法是好的,可结果呢?
荒地是地方豪强的“个人财产”,百姓刚刚开垦便遭到毒打,某位高官的公子更是为了猎狐而纵火毁地。
水利工程动了官吏已经分好的水源和地界,而当地原有的水闸尽数掌握在当地的贵族手中。他作为一名外来的知县,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一丝一毫。
而整治的那些恶吏呢?
换来的是监视他的贵族爪牙将他的行为上报,上级下旨申斥他“妄议地方”、“滋扰民生”。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牧怿然,就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渐渐没了自我。
他开始想,真的是他错了吗?
是旧法的问题,还是新政的不现实,还是他牧怿然太天真?
可是,明明新政是他和同僚们一起修改考量出来的啊。
明明这些条目,在理论上都是好的啊。
牧怿然作为一个“外来者”,感受到了自己在蔚县的格格不入。
那些人,无论是地方豪强还是官吏阶层,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认的运转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单凭新政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在地方小范围改革的失败比朝堂上唇枪舌战的失败更令人难忘,给人的教训更加深刻。
牧怿然意识到,或许在最开始,他就想错了这一切。
不是制度条文不好,而是整个执行阶层,从中央贵族到地方豪强官吏,都已经彻底僵化、腐败、自私。任何可能触碰到他们利益的改变,都会被这些人联合起来彻底扼杀。
制度在僵化的阶级面前,完全就是一张可以肆意涂抹修改的白纸。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牧怿然开始用长达一年的时间,深入底层,倾听百姓的心声。
他听到的内容,其残酷和普遍性远超在京城时听到的那些。强占土地、抢占民女、收租逼死人命等等,这些在大周律法上明明白白要定罪的行为现在却显得如此轻描淡写。
最令牧怿然绝望的是,这些百姓们的话无一不在告诉他,他们恨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位贪官污吏,而是对整个“贵人”“老爷”阶层的失望。他曾无数次听见百姓向他诉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却又无数次看到百姓对他跪拜祈求。
牧怿然目睹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不配做这蔚县知县。
如果连百姓的苦痛都不能解决,他又怎么能担当得起百姓磕下的一个个响头?
和百姓同吃同住、深入底层的这一年,牧怿然的“忠君”思想彻底幻灭。
《孟子·万章下》有云: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
这话当真是大逆不道。
但牧怿然偏偏就记住了。
如果一定要刨根问底地解释,这句话对眼前这个场景来说是不太恰当的。但隐藏在其中的,乃是所谓最重要的“民本”思想。
牧怿然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之道。背弃君主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但眼睁睁看着百姓深陷水火之中而不救,牧怿然更做不到。
曾经的牧怿然,寄希望于得到皇帝的赏识,但他失败了;他也曾认为改革变法会拯救百姓,但他依旧失败了。
终于,牧怿然意识到,在现有的阶级框架下,忠君无法救民。
于是,当一位老农在农田里拨弄因官吏私斗而毁坏的麦穗时——
牧怿然亲手撕碎了自己当年的新政条目。
思想虽然已经转变,但牧怿然却始终没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直到大朔二十二年的那场洪灾。
凉州无数人沦为难民,朝廷因为害怕流民起义造反而要求他们去修河堤,能出力的出力,出不了力的就要交钱。
也就是在这时,牧怿然遇见了柯寻。
一个绝妙的想法在牧怿然脑中成型。
在底层的那一年让他知道,如果不改变现有的阶级,对这一切来一个大洗牌,那么无论是谁当皇帝、施行什么样的法条都是没有用的。
那么,既然要改变所有的阶级模式,相比起义这种风险高、条件严苛的方式,何不借着柯寻这位新君之手呢?
柯寻,就是僵化制度里唯一的变数。
如果柯寻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必将引起皇室动荡。到那时,他们大可借着拥立新君的名号而对整个上层阶级彻底洗牌——
甚至在这洗牌的力量之中,还会有皇帝的推波助澜。
柯寻,柯寻。
你不止是皇子。
你还是一位伟大的起义者。
这块写点之前藏在文里,但你们应该是没发现的小细节
吴悠和邵陵生于大朔四年
柯寻生于大朔五年
李小春和李雅晴生于大朔六年
然后情报这方面呢,柯寻牧怿然他们和卫东吴悠邵陵默认是互通的,顾青青和李小春有专门给他们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因此柯寻准备投奔方菲这件事,吴悠他们也是知道的,自然也就告诉华霁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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