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绳》养生粥7

7、回忆 累了大

　　累了大半天，又是难得的年后休息时间，吃完饭后，奶奶大手一挥，批准小孩自己去找乐子，自己带上大姐姐一起上乡镇的街圩采买东西去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最有威势的大姐姐和一家之主奶奶都不在，家里就相当于他们的乐园，哪怕跟花果山放出的野猴子一样大闹天宫都没人管！
　　孩子们都是天性爱玩的年纪，压根没有午休观念，精力旺盛地无处发泄，恰好房屋侧边通风口的泥土湿润，正好可以捏泥巴玩。
　　吴祁撩起一截衣摆擦了擦汗，露出结实白皙的腰腹，又很快垂落下来，让黎淑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枋城生活时两家经常来往，爸爸妈妈跟叔叔阿姨经常一块出门，把黎淑和吴祁俩小孩留在家里自己玩，又恰好碰上吴祁的好兄弟来找他，两个男孩凑到一块那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电视上放着奥特曼大战怪兽，手里举着家里的玩具枪“砰砰”乱开，连不小心扫到黎淑都不知道，直到听到她的哭声这才手足无措地围了上来。
　　“怎么办？”他兄弟努努嘴，指向黎淑。
　　“我怎么知道？刚刚谁打中她的？”吴祁有些慌张，要是爸妈知道了准揍他一顿不可，可他死命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哪发子弹误伤了人。
　　“我没看着，就刚刚那种情况谁还记得旁边有个小孩。”他兄弟顿了顿，眼睛看向他，似提醒似撇清责任，“这可是你妹妹。”
　　“你也有责任，咱俩谁也逃不了！”吴祁眼神沉冷，语气放低，警告似的低吼。
　　“行行行。”他兄弟转了下脑袋，看到旁边的钓鱼竿，推了推他，“哎，咱们带她去水库玩吧？到时候把她哄开心了，让她别把事情说出去。”
　　吴祁也才五六岁，小小的脑袋瓜装不了什么水库未成年禁止靠近的警示，想着能把事情捂好不被爸妈知道，就不会挨打，答应了。
　　于是两男孩捞着还在抽噎的小女孩跑到了几公里外的水库，吴祁给她手里递了个粉色的塑料小勺，“祁哥哥给你浇水回来，咱们就两清了成不成？你也别把这事告诉我爸妈和你爸妈，这件事就咱们仨知道，好不？”
　　黎淑两只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肿，吸了吸鼻子，捏着小勺子，又指向另一个罪魁祸首，仇恨地瞪着他，大声道：“他我也要浇！”
　　哼，凭什么就祁哥哥担了所有罪责，她才不让这个坏人也好过！就是他来了，带坏祁哥哥，才误伤她的，要不然祁哥哥肯定乖乖在家带着她一起看奥特曼，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兄弟一愣，跟吴祁对视了一眼，笑道：“行啊，你想怎么浇就怎么浇！”不过一个小他们一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攻击力。
　　可下一刻，一大勺水从天而降，仅仅一个照面，就让他从一个清爽男孩变成了落汤鸡。
　　“小屁孩，你谋杀啊！”他甩了甩脸上的水，怒而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被吴祁按住了。
　　“你别忘了，咱们今天是让她消气的。”吴祁低声警告道。
　　“好······”他舔了舔后槽牙，强行忍下了这口气，转身脱了湿漉漉的T恤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黎淑把这看作是他认输的信号，脸上得意地露出还缺了好几颗牙的牙床，心中的气化作畅快，仿佛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女孩不是自己似的。
　　“来吧，淑淑，我准备好了。”吴祁闭上眼，吸取教训先脱了T恤，准备成为下一个落汤鸡。
　　但谁知黎淑见他打赤膊的那一刻就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红着脸闭着眼，小声道：“祁哥哥我没怪你，但是你下次玩不能把我忘了，答应的话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叔叔阿姨。”
　　小姑娘还挺聪明，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用这个做条件要挟他们了。
　　吴祁免了成为落汤鸡的命运当然乐意至极，一口应下，“我保证，以后一定带着你玩！”
　　“淑淑，你看我做的这个人像不像你？”
　　黎淑回过神，看向吴祁手里捏着的成型泥巴小人，有眉毛有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年的承诺还历历在目，眼前的人也身体力行将承诺履行到底，这些年对她的照顾比亲妹妹都有余，是她过往五岁的短短生涯中最亮眼的那抹色彩。
　　黎淑笑了笑，也捏起泥巴用心捏了起来，是一个手长脚长的寸头少年，头上的寸头勉强就用一些草籽替代了——可不就是吴祁的模样嘛！
　　“嘿，真像样，咱们来换！”吴祁双眼发亮看着小泥人道。
　　“不要。”黎淑转过身，歘欻欻又捏了一个模样漂亮的小泥人，正好是他现在坐着的模样，“这个给你。”
　　吴祁眉开眼笑地接过，把手里那个泥人塞到她怀里，“这个也好，我跟你换！”他说完，捏着泥人不知跑去哪里玩去了。
　　黎淑漫不经心地又捏了两个爸爸妈妈的泥人，给他们做了个房子和床，放在床上肩并肩摆好，不知想起什么，又把泥人拎起，嘴巴的位置贴在一起，身体紧贴，双腿也交叠一块，顺便给他们做了个动着的拟态。
　　“你在做什么！”旁边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把所有小孩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聚拢在她手上那两个姿势亲密的泥人身上，也打断了黎淑本来有些神游的思绪。
　　黎淑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姐姐的大惊小怪，回道：“我在做爸爸妈妈啊。”
　　“可是······，可他们怎么是叠在一块的？！”那姐姐花容失色，脸色通红，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咬紧唇噤声。
　　“可爸爸妈妈在床上就是叠在一块的啊。”黎淑语调平淡地陈述，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他们，却惊起了小孩群里更大的几声惊呼。
　　在那个对大人还充满神性光环的年纪，那一批小孩却似乎隐隐约约窥见了一丝成年人亲密关系中的游戏，虽然青涩害羞，却又好奇不已。
　　——不过这个年纪的黎淑无法与他们的思维同频，只是捏了捏泥人的胳膊，淡定地又解释了一句，“夫妻之间不都是这样？我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
　　“你爸爸妈妈没让你出去？”那姐姐大惊，无法理解似的模样。
　　“没有啊，他们好像不知道我在。”黎淑又给泥人添了下眉毛和圆圆的眼珠，口中念叨着：“爸爸妈妈忙着造小人呢，我不能影响他们。”
　　那姐姐又红了脸，这回跟红屁股没什么两样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在发呆。等不经意对上黎淑等着她继续问问题的催促眼神，她才慌里慌张地掩饰性出口，“那黎淑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没等她后悔，黎淑就满意地收回催促的视线，“我喜欢爸爸，还有没把我扔在老家的妈妈，林阿姨，吴叔叔，唔，小孩的话，我最喜欢祁哥哥！”
　　她话音刚落，就对上刚好回来的吴祁的视线。
　　吴祁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像是刚从家里过来，带着清爽的舒肤佳肥皂的清香。
　　他摸了摸刺刺长满青茬的脑袋，觉得被妹妹大胆表白自己不能没有表态，也梗着脖颈喊了一声，“小孩里面我也最喜欢淑淑！”
　　“咦，羞羞脸！”小孩里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像是看桃色新闻一样眼神奇异新奇，反倒是两个主角坦坦荡荡，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
　　“切，不跟你们多讲。”吴祁走近，递给黎淑一只香蕉，“晚上大家都回去庙会玩，我们到时候汇合，就在庙门口等你。”
　　“吴祁不要脸，这么小就学会跟女孩子约会！”旁边有人听到，又是打趣又像带着点天然的恶意。
　　吴祁朝他挥了挥拳头，转身跑下了小路，身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