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绳》养生粥7

6、砍柴 大上午惠风

　　大上午惠风和畅，阳光正好，光线柔和地洒在大地，像是给这片村子和山林蒙上一层炫目的光纱，夺目耀眼。
　　“妈妈，我去找淑淑玩！”
　　“好，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吴祁乘着风朝着黎淑家飞奔而去。
　　自从上次乌龙事件过去几天后，两人好几天没来往，要是搁往常倒也没什么，可是他没过多久就得跟着爸妈回枋城了，下一次回来估计得好几个月之后了，这些小事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可等他抵达黎淑家时，却见她一身耐脏的灰色旧衣，手上拿着一把有半身高的镰刀，正跟在林水等人身后，而为首的，赫然是那个村子里家喻户晓的能干姑娘，也是黎淑口中的大姐姐。
　　“淑淑！你们这是要去哪？”
　　吴祁迟疑地慢下脚步，走到了黎淑面前。
　　“我们要上山砍柴火。”黎淑回过头，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小激动，瞬间感染了吴祁，吸引了他的兴趣。
　　“能捎上我一个吗？我也想上山玩！而且我经常跟着我爸妈一起爬山，肯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吴祁说着，顺着黎淑询问似的目光看向那个大姐姐，大姐姐看了他们一眼，沉吟半晌，答应了，“那你套上这件旧袍子吧，别把你的好衣服刮坏了。”
　　“还有，”她眼神示意一旁一丝激动也无，无精打采的林水等人，“上山砍柴火可不是玩，会很累，而且得干活，不能干站着。”
　　吴祁瞬间眉开眼笑，“没事，不就是砍柴吗！我到时候一定不偷懒，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他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发言，旁边的林水等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大姐姐也微微扯了扯嘴角，转身带着一众小孩朝前走去，“那到时候你跟淑淑一起砍吧，两个人快些。”
　　“好嘞！”
　　好累······
　　这是吴祁在跟着众人爬了整整三个小时，途中只休息了一次，喝了点山泉，暴晒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唯一感触。
　　他转头看向跟在他屁股后头小脸赤红，吭哧吭哧扒着石头，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在走的黎淑，心里平衡了点，“来，我拉你走一段。”
　　为什么要用“拉”这个字眼呢？实在是面前山路崎岖，乱石堆积，灌丛横生，压根不能用那些景区的山路来看待这么真实的野生山林的路，他们这一途，可以称得上是自辟蹊径，用镰刀开路莽上去的。
　　“谢谢祁哥哥。”黎淑把手递给他，两人坠在队伍末尾，就这么走走停停，硬是跟着前边十四五岁的哥哥姐姐们抵达了最终的伐木根据地。
　　“姐，这次怎么走这么远啊，到时候我们怎么把木头搬下去啊！”饶是林水跟着上过这么多次山，这次也是真的累到了，紧皱着眉头抱怨道。
　　“之前那片林子不是咱家的，奶奶特地嘱咐让我们到自家林子砍。”大姐姐脸不红气不喘，明明就属她提着的工具最重，但她依旧淡定地安抚好众人的情绪，迅速分配好任务，众人便收起了怨气，去各自被分配好的木头前开始用斧头砍。
　　黎淑面前的木头最细，但依旧有两个她那么宽。
　　大姐姐手头忙着，没空教她怎么用斧头，她只能先偷偷观察哥哥姐姐们怎么砍的。
　　唔，好像是要找到一处好砍的角度，斜着朝下好发力。
　　她把眼睛转向自己面前的木头，一斧头用力砍了下去，只是······未果。
　　小树干依旧没一点摇动，和姐姐们已经渐渐把树砍得摇摇欲坠一点都不一样。
　　黎淑正沮丧难办地看着手里的斧头，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拿走了斧头，“我来试试。”
　　是满脸是水刚刚从山泉涧那边喝完水洗完脸回来的吴祁。
　　他顺着黎淑之前砍出的小豁口顺着砍下去，只一斧头，就砍出一个有一指深的口子。
　　“哇······”黎淑情不自禁惊叹，吴祁有些得意地嘴角上扬，更有干劲地开始一斧一斧砍了起来。
　　站着看了好几分钟，见吴祁很快满头大汗，原来白皙俊朗的脸上都是晒出的红色瘢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斧柄，“剩下的我来吧，你快去休息。”
　　小树干已经砍断大半，剩下的不需要技术含量顺着砍断就好，于是吴祁也不推辞，把斧头让给她先去一旁山路上凸起的大石上坐着休息。
　　黎淑劲小，但好在吴祁开了个好头，后边的一小半很快便被她砍断。
　　看着小树干像其他哥哥姐姐的木头一样倒下，她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像一只胜利的小鸡走到大姐姐旁边晃悠，得偿所愿地获得了大姐姐的夸奖。
　　“淑淑，你也去那边坐一会，一会我们还要去更深处看看。”
　　“啊？还要砍？！”林水率先扛不住了，“姐，咱们砍了这么多够用一个礼拜吧？奶奶也没说要咱们砍这么多啊！”
　　“奶奶不说，你就不做吗？”大姐姐眼神有点冷，瞬间让林水噤声。
　　“咱们马上要去上学了，到时候奶奶烧什么？难不成还要让她一个老人家上山？”大姐姐回过身，最后一斧砍断了面前的巨木，也没心思给他们歇息了，“走，我们往山里头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柴火。”
　　众人经刚才一事，不敢再质疑，跟着大姐姐踩着乱丛朝着里头越发幽谧阴暗的山林走去。
　　黎淑和吴祁也不敢拖后腿，连忙缀在了队伍后头。
　　绕过一处拐弯，前边阳光的痕迹越发稀少，巨木遮天蔽日，根枝虬生，得时刻注意脚下才能勉强避开容易绊倒人的石头灌丛之类。
　　山路左边还有一条积满松针的水泥沟渠，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不知什么时候会不会一条大蛇从里头袭向她们。
　　右边是峭壁，只有很短的几簇草丛微微遮挡着高达六七百米的山崖，让人不至于看一眼就要失声惊叫。
　　黎淑盯着左边往上的一颗巨木上凸起的树皮，那形状，跟人脸无异，让黎淑转念之间脑海里就过了无数个鬼故事。
　　偏偏这时候吴祁还要来捣乱，他拍拍黎淑的肩，“哎，淑淑，给你讲个好玩的故事。”
　　听到他幸灾乐祸的音调黎淑就心中暗道不妙，可前头哥哥姐姐们好奇的目光又让她止住了制止吴祁的话头。
　　“我跟你们说个山里吓人的事儿！山里有个‘林鬼’，据说摔死的樵夫变的冤魂。每个进山砍柴的樵夫都见过它，可一见面就忘，跟别人讲还没人信。
　　‘林鬼’躲在枯叶下，吃烂木头，还赶走蚂蚁找吃的。一到深夜，它就各种怪叫，高兴、伤心、愤怒都叫，愤怒时还会折断树木。它最恨木匠，木匠把它的家拆得七零八落，灵魂也像木末一样撒得到处都是。
　　可樵夫还是不停地来，那些大树都成了他们的目标。有些树害怕得哭了，盼着有人立个‘禁止滥砍滥伐’的牌子救它们。但最后，牌子也没用，随着一阵巨响，树被砍倒，‘林鬼’的家也没了，它吓得再也不敢出来吓人，彻底消失啦，可这山林深处，又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
　　“咦，你别在山里讲这种鬼故事！”林水明显被吓得脸发白，但还强撑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吴祁“哼”了一声，继续讲了起来，众人便在这种诡异氛围的鬼故事里向前走着，越看周围越觉得处处是林鬼，怕得不敢再朝前走了。
　　“算了，回去吧。”大姐姐看了看天色，也快到吃饭的点了，看这情况反正也走不下去了，不如打道回府。
　　众人齐齐欢呼一声，转身的速度无比迅疾，跟山林里的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就追逐着跑回了倒着木头的地方。
　　和吴祁一头一尾扛起自己的小木头朝山下行去，到家的那一刻，黎淑终于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