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绳》养生粥7

17、开学 云都中

　　云都中学每到九月份，空气中都是躁动的因子，车水马龙堵在校门口的车和人，更是像点燃这种因子，让整个门口都闹哄哄的躁乱不堪。
　　黎淑拖着一只旧行李箱，前后背上都背着一只塞满了东西的书包，擦了擦脸上不断淌下的汗珠，艰难地挤进了校门口。
　　门口有一个指示牌，专门给新生指点前往宿舍楼和报名处的路，以防他们迷失在这个广阔的校园，求助无门。
　　旁边站着的门卫大叔眼睛一直盯着她，黎淑转头对上，恰好看到一双带着同情和关心的双眼。
　　估计是看着我这么小的个子，一个人身上挂满行李来报道，与门口那些闹哄哄被家长送来的同龄孩子相比，格外独树一帜吧。
　　黎淑暗笑，虽然狼狈，还是感激地朝着门卫大叔笑了笑。
　　那门卫大叔愣了下，以为她需要帮助，上前来想帮她拿过行李箱，却被黎淑礼貌拒绝了，“门卫大叔，你们还要看守大门，维持秩序呢，我自己可以的。”
　　那门卫大叔却是热情得不行，原本他还纠结着要不要帮，听到这话立马打消了顾虑，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帮一下怎么了？不帮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没事没事，本来现在就不限外校学生进出，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送你去一趟宿舍楼门口不用多久，正好也免得你迷路。”
　　见他这么坚持，黎淑只好松手，身前的背包一轻，也被他拿了去，让黎淑颇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独自来到陌生的学校，就被一个好心人帮了，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阳光明媚，鸟鸣清脆，枝头凤凰花热烈绽放，幽谧的林间小道被新生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打破，让原本放松身心欣赏难得宁静的黎淑被打破了心绪，看向了前方三两个好奇盯着她的女生。
　　“哟，小姑娘，你同学来了，说不定后边还是舍友呢，不去认识一下？”门卫大叔善意地打趣。
　　“没关系，等之后再认识也不迟。”
　　黎淑声音温软，与那几个女生擦肩而过，在宿舍门口接过大叔手里的行李书包，感激道谢后，就按照招生信息给的宿舍号一间一间找了过去。
　　二零一，好像就是这间。
　　黎淑推开门，便看见一间窗明几净，灯光明亮，摆放着八张上下铺的大宿舍。
　　这大宿舍，几乎快赶上她三个房间那么大了。
　　宿舍中间摆着一排桌子，最前方的洗衣间，厕所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都贴满了低调的单色瓷砖，只一眼，黎淑就喜欢上了这间宿舍。
　　黎淑扫过已经被占的几个下铺，发现上铺无人问津，动作迅速地将书包放在了最后那个下铺床板上。
　　无他，大家都抢的东西肯定有它的好处所在，就算她第一次住宿对什么都一知半解也是如此。
　　头顶风扇无声地扫出凉风，在风扇转动的第一百五十下，黎淑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宿舍各处归置好牙刷、桶和毛巾之类。
　　正要出门，就见先前那几个女生搭着肩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戴着羽毛耳环的短发女孩，身上气场自信张扬，习惯性地仰着脖子听着旁边高个子漂亮女生的话。在她右边，亦步亦趋跟着一个卷发女孩，偶尔也跟着笑，但神色动作显然带上些紧张和拘谨。
　　“嗨，新室友，下午好啊！你在哪个床位？”短发女孩第一个打招呼，等看清黎淑的脸，捂着嘴惊道：“哎？你不就是那个在路上被门卫大叔送过来的？天哪，你爸妈没来送你吗？”
　　她语气惊愕，动作夸张，带上些居高临下和同情的意味。
　　旁边的高挑漂亮女生愣了愣，看了眼黎淑，帮她找补，“哎呀，人家家里的长辈说不定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你管这么多干嘛？”
　　黎淑咽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字眼，温和地跟漂亮女生道谢，目光这次只集中在她脸上，“你好，我叫黎淑，是七年级一班的，以后多多指教。”
　　“你好你好，”漂亮女生态度出人意料的和善，跟她浓烈五官带来的攻击性全然不同，“我叫叶瑶，以后叫我叶子就好。”
　　“哎，新来的，我叫周珂，也很，高，兴，认识你。”
　　周珂一字一顿地吐字，眉宇间的漫不经心让人轻易就能看出她的轻视，但似乎是为了捍卫自己中心的位置，在这种场合也决不能输了气场，也跟着自我介绍。
　　黎淑心中如何想的暂且不提，至少现在，她像是没听出周珂单方面的挑衅，温和地回应，“很高兴认识你。”
　　周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乎是从没见过黎淑这样的人，表情怪异地盯了好一会，这才移开视线，躺倒在床上玩手机。
　　而黎淑已经跟最后一个看起来比较腼腆的室友互相自我介绍结束，收拾好东西前往教室。
　　远远地，她还能听见周珂颐指气使地支使那个腼腆女孩给她拿东西之类的话语。
　　收回心神，黎淑按照记忆里那张指示牌的路线，直接去了七年级一班的教室。
　　班上已经闹哄哄的一片。大家都在跟全新的伙伴互相聊天，在极短的时间便已经建立起了牢固又塑料的友谊，黎淑看着前排的空位，挑了第二排中间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不用直面老师，对她这种轻微近视眼又非常良好。
　　黎淑满意地将桌面按照习惯布置成熟悉的模样，几乎打算就在这位置上赖一辈子了——但显然并不可能。
　　果不其然，老班来的第一件事，还没自我介绍，就宣布了七年级一班的第一个集体活动。
　　“全体同学，按照身高和男女依次排好！”
　　黎淑晴天霹雳。
　　该来的始终会来，谁让她个子才一米五左右呢？虽然未来几年才是窜高的年纪，但不得不否认的是，才十三岁，就已经有不少女生已经窜到了一米六一米七。
　　黎淑毫无疑问地站在了第五个的位置，最后被分配到了第一排。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黎淑内心流着宽面条泪，但很快重整旗鼓，看向了旁边的女生。
　　她在画画。
　　黎淑悄然放缓了呼吸，亲眼见证着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女孩不过寥寥几笔，一条清纯漂亮的美人鱼就已跃然纸上。
　　等女生放下笔的那一霎那，她原本身上自带着的柔光似乎终于绽放完毕，有些腼腆地收回手，垂着眼睛没有动作。
　　“哇！你也太棒了吧！”在俞烨的视角，旁边清丽动人的女生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一会看向纸张，一会看向她，像是见到惊艳的表演和创作它的大师，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羡赞叹。
　　“天哪，天哪，瞧瞧这一片片精致的鳞片，这完美的身材比例，这灵动的眼睛，这纤细的手指，你不是把哪条真人鱼给扣下来了吧？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艺术品！”
　　旁边的漂亮念念有词地赞叹，好像膜拜什么艺术品似的，陷入了不可名状的狂热之中。
　　但俞烨看着她的脸，觉得她说得不对。
　　俞烨微微脸红地看着她的脸，以绘画者视角描摹过她柔顺浓密的长发，温柔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精致的鼻尖，如花瓣般形状漂亮的唇瓣，以及那张小巧精致，线条流畅的颌面，如同工笔细描的美人画卷，犹如写意山水间最夺人眼球的那瓣桃花，突然觉得手中有些痒，急切地想画点什么。
　　“同桌大大，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我发誓，我一定以最虔诚的态度好好保存！等我以后老了，就给我的孙子孙女看，再传给下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俞烨脸越来越红，像是红透的西红柿，几乎要冒烟了。
　　她心中暗骂一句黎淑满嘴跑火车，一把捂住她还在叽里呱啦的小嘴，羞恼无奈地答应了，“好了好了，送你，你不许再说了！”
　　黎淑眼睛眨了眨，灵动含情的双眼中盛满了得逞的狡黠和愉悦。
　　哼。俞烨松开手，转回了身子。长得这么漂亮，像清水芙蓉一样的佳人模样，不过是用来骗骗她这种爱以貌取人的傻瓜而已！实际上，就是个无赖！
　　黎淑被解放了嘴巴使用权，意犹未尽地又凑了上去，安静地欣赏着同桌的下一幅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