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那些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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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客人直到后半夜才带着酒气散去，包厢里残留着廉价酒精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江野她们被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推搡着往化妆间走，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演出海报，照片里女人的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几个女生都低着头，裙摆扫过地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化妆间里弥漫着卸妆油和汗水的酸腐味，镜子上布满裂痕，映出十几个模糊又惶恐的人影。江野笨拙地往脸上抹卸妆油，指尖触到厚重的粉底时才后知后觉——她们昨晚穿的亮片短裙、画的浓妆，根本不是什么演出服，更像是被强行套上的枷锁。试衣间的帘子是薄薄的一层布，男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江野攥着换下来的衣服，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回头才发现后排的女生正悄悄帮她把帘子掖紧，两人对视的瞬间，对方飞快地眨了眨眼，那点无声的善意让江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后面的每个女生都会帮前面的人拉近帘子，江野心里被深深触动。
被押往宿舍的路上，走廊尽头传来铁门撞击的闷响，像是某种警告。所谓的“宿舍”不过是间地下室，推开生锈的铁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唯一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光线勉强能照亮满地的被褥，角落里堆着几个发黑的垃圾桶，嗡嗡作响的苍蝇在灯光下盘旋。江野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镜片反射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选这里。”姜晓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她指的是监控正下方的两个铺位，江野立刻会意——监控底下可能是视野盲区，江野回头朝缩在人群后的刘月招了招手，刘月犹豫了一下，抱着毛毯挪过来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男人离开的脚步声消失后，姜晓率先凑过来，嘴唇几乎没动：“门口有人，应该是在看守我们”江野瞥向门口，门缝里透进一点走廊的光，隐约能看见晃动的影子。她们三人并排躺着，脑袋凑在一处，说话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眼珠在昏暗里悄悄转动。江野说起自己“老家”的趣事，姜晓跟着搭话，刘月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她是在街上遇见小孩说自己怕黑要她送回家，她看那个小孩那么小就没往人贩子上想，结果那个小孩，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忽然冲出来一群人，她就昏迷过去了……
等刘月的呼吸变得均匀，江野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监控与姜晓对视。姜晓小声说道：【地形复杂，走廊有三个岔口】。江野回写：【男人身上有钥匙声，至少两把】。两人正交流着，江野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有冰冷的视线从暗处射来，她猛地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依旧静静悬着，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好像不是摄像头？
【系统提示：超绝感知（一级）已激活——直觉将指引真相，时效随机】
江野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监控那是人？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晓，飞快地眨了眨眼，姜晓瞬间会意，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样子。江野也躺平，可那股诡异的感觉却没消失
第二天清晨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碎了短暂的安宁。江野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男人抬脚踹向旁边的女生，女生疼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发抖。“都给我起来！磨蹭什么！”男人的吼声震得灯泡嗡嗡作响，另几个男人也开始动手，推搡、脚踢，宿舍里顿时一片哭喊声。
“起来！快起来！”江野立刻爬起来，伸手去拉身边的女生，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又颤抖。那个抱着她胳膊的女生哭得满脸通红，眼泪把她的衣袖都浸湿了：“……我怕……”江野拍了拍她的背，余光瞥见姜晓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些男人，眼神冷得像冰。这时她的“超绝感知”突然微微刺痛，她下意识看向姜晓——对方的情绪像团迷雾，有警惕，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像恶意，却比恶意更让人捉摸不透。
被轰出宿舍时，江野故意走在后面，悄悄数着走廊的门牌号：301、302……走廊尽头的铁门后传来机器运转的噪音，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那些男人押着她们往相反的方向走，经过一间挂着“仓库”牌子的房间时，江野瞥见门缝里堆着些黑色的袋子，形状像是……人形？
她的感知再次刺痛，这次的源头清晰无比——来自前方带路的男人，他回头扫了她们一眼，眼神里的贪婪和残忍几乎凝成实质。江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明白，这个副本所谓的“不过分”，或许只是没到时候。而姜晓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会不会也和这副本的真相有关？她看向身旁的姜晓，对方恰好回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撞，又飞快移开，像两颗在暗夜里互相试探的星。
“线索还是太少了”江野在心里默默想到，不能这样僵持下去要主动出击。
“我要上厕所，我拉肚子了！”江野突然的喊声打破了死寂，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急切，猝不及防间把同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立刻皱紧眉头，骂骂咧咧的说：“懒驴上磨屎尿多，哪来那么多破事？不行！”
江野赶紧捂住肚子，身子微微佝偻着，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甚至挤出了几滴假意的冷汗，语气带着快要绷不住的窘迫：“真的憋不住了，再不去我要拉裤兜里了！”
一旁的姜晓一会看天一会看地，故意避开江野的方向——她抿着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赶紧用手背按住，肩膀微微发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方才在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拉肚子就拉肚子，明摆着是在演戏。
僵持间，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伸手粗暴地拽住江野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行了行了，别矫情！我带她去厕所，你们先往前走，一会我跟上！”说这就带着江野离开了大部队。
那所谓的厕所，说是像学校废弃的公厕都抬举它——斑驳的瓷砖大半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墙，几间蹲位的门板要么歪歪斜斜挂着，要么干脆不翼而飞，一股混杂着粪便、腐臭和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窒息。江野刚迈进去一步，就忍不住捂住口鼻，一边剧烈干呕，一边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心里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蹲位旁那个沉重的陶瓷马桶冲水盖的——边缘有些磨损，分量十足，正是眼下最称手的工具。她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挪，假意还在干呕，余光却紧盯着身后那个男人。
趁男人转身不耐烦地抽烟、没留神的瞬间，江野猛地弯腰抄起冲水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沉闷又刺耳，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趴在了满是污垢的地上，额角瞬间渗出鲜血，整个人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江野没敢停，生怕他缓过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拎到旁边的蹲位坑里，又举起冲水盖，对着他的脑袋狠狠补了几下，直到男人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在坑里一动不动，脸上、身上沾满了厕所的污秽物，狼狈不堪。
江野喘着气，把沾了血污和污物的冲水盖慢慢放回去，低头瞥了一眼坑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确认男人彻底昏死过去后，江野蹲下身，细细搜查他身上的东西：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沉甸甸的，不知道是开什么的；一盒皱巴巴的烟，包装都磨破了；还有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外壳泛着油光。她把这几样东西都小心翼翼收起来，又踮脚把冲水盖挪开一条缝，将东西塞进去藏好，再把盖子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不出丝毫痕迹。
接着，她抹了一把男人的血抹在自己身上，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故意把衣服揉得凌乱，制造出被袭击的假象。
一切准备就绪，江野伸手使劲晃了晃男人的胳膊，却发现他毫无反应——看样子是自己刚才下手太狠，真把人打晕了。她皱了皱眉，走到墙角那个漏水的水龙头旁，接了满满一盆冰凉的自来水，端着走到男人面前，“哗啦”一声，全泼在了他的头上。
冷水的刺激下，男人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江野见状，立刻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顺势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出一副刚被人打晕、浑身无力的样子。
江野趴在地上，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男人的动静。男人挣扎着从蹲位坑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又沾着污物，狼狈到了极点，他先是扶着墙剧烈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来，随后便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怨气冲天。
骂了几句，他才想起什么，踉跄着走到江野面前，抬脚就狠狠踹在了她的胳膊上。“唔——”江野吃痛，适时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随即立刻染上浓重的惊慌，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怎、怎么了？刚刚发生什么了？我……我好像被人从后面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贼喊捉贼，语气逼真得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男人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阴鸷——刚才厕所里明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江野，还能有谁？可他看着江野额角的血迹、凌乱的衣服，还有那副惊慌失措、浑身发抖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刚才昏沉间似乎确实有个模糊的身影从身后扑来，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心里的疑虑压过了笃定。
他没再多问，伸手拽住江野的胳膊，力道比之前更重，拖着她就往厕所外走，语气冰冷：“少装蒜，跟我走！”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旧房子。姜晓和其他人已经进了屋子，门口还站着两个放哨的男人。那高大男人没把江野带进主屋，而是直接拽着她，拐进了旁边一间狭小的杂物间，反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昏暗，映得气氛格外压抑。
“说，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袭击你们的男人？”男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江野，眼神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江野立刻摇摇头，眼神里的惊慌更甚，甚至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声音细弱，带着哭腔：“没、没有……我真的没看见。我当时正准备上厕所，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清。”
男人显然不信，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别跟我耍花样！当时厕所里就你们两个人，除了你，还有谁能动手？还有，带你去厕所的那个男人，他身上的东西呢？钥匙、烟，还有打火机，都去哪了？”
江野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惊慌失措、茫然无措的样子，摊开双手，任由男人检查：“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也没碰过他的东西，不信你们搜！”
几个男人上前，把江野浑身上下仔细搜了一遍，从口袋到衣角，甚至翻了她的头发，可什么都没找到——那些东西早就被她藏在了厕所的冲水盖里，根本不可能搜到。
男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又没有证据，只能咬咬牙，狠狠瞪了江野一眼：“算你走运！滚出去，跟其他人汇合！”
江野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揉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脚步踉跄地走出了杂物间，轻轻推开了主屋的门。
门一打开，姜晓的目光就立刻落在了她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她额角的血迹，还有凌乱的衣服，眼神瞬间顿了顿，下意识地站起身，就要走过来。可当她对上江野的目光时，却发现江野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甚至还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姜晓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脚步顿在原地，又慢慢坐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江野不仅没事，还得手了。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江野身上的血迹，窃窃私语了几句，却没人敢多问，江野径直走到姜晓身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