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守则》北极磷火

5、第 5 章 车厢里

　　车厢里的闷热混杂着劣质汽油味，江野被挤在人群中，胳膊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紧，骨头像是要嵌进肉里。鼻尖忽然钻进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不是车厢里的汗味和油味，倒像是晒干的头发上残留的洗发香波，带着点草木的清爽。她微微侧头，那香味似乎就是从姜晓发间飘来的。在这未知的恐惧里，这点熟悉的味道竟像根细弱的锚，让江野狂跳的心稍稍稳了稳。
　　不知晃荡了多久，车子猛地“吱嘎”一声刹住，惯性让江野往前栽了个趔趄，额头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车门被“哗啦”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江野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上还沾着车厢里的灰尘。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像拖行李似的拽下车，脚踝磕在车门台阶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姜晓被另一个人拉扯着，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不安。
　　眼前的屋子亮着暧昧的紫红色灯光，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水味，却盖不住底下藏着的烟酒腥气。墙上贴着俗气的明星海报，一排化妆台上摆满了廉价化妆品，镜子边缘积着厚厚的粉垢，旁边挂着的短裙、吊带衫布料少得可怜，领口开得能看到腰腹。江野的心猛地一沉，胃里一阵翻涌——这地方她在新闻里见过，是那种藏在城市暗处、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都给我坐好！”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叉着腰吼道，唾沫星子喷在江野手背上。她们被推搡着按在化妆台前，冰凉的镜面贴着胳膊，江野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的寒意。化妆师抓着她的高马尾粗暴地扯散，头皮被扯的生疼，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紧抿的嘴角。化妆师的粉扑在她脸上胡乱拍打，劣质粉底糊得她呼吸都困难，睫毛膏刷得结块，眼线笔戳得她眼尾发疼。镜中的女孩眉眼细长，睫毛被刷得又浓又密，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藏不住，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化妆师手都顿了顿。
　　换衣间的门帘是廉价的塑料布，拉上时发出“哗啦”的声响。江野攥着那件露肩短裙的领口，布料薄得像层纸，后背几乎全空着。她咬着牙换上，拉链在背后卡了好几次，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掀开帘子出来，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立刻投来黏腻的目光，视线像虫子似的爬过她的肩膀和腰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江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垂下眼，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
　　“好好陪客人，少喝酒多笑脸，不然有你们好受的！”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叼着烟，唾沫横飞地训话，手里的电棍在掌心敲得“咚咚”响。江野低着头，指甲在裙摆下蜷成一团，心里把这些人骂了千百遍，脸上表情拽的二五八万的，她从没沾过酒，看着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酒瓶就发怵，只能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装醉？或者找借口去洗手间躲着？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掀翻屋顶。彩灯在墙上旋转，照得沙发上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满脸油光。江野刚被推进去，就被一个戴金链子的大叔拽着胳膊按在沙发上，他的手直接落在她的大腿上，肥肉挤成的手指在布料上蹭来蹭去，带着汗味的掌心烫得她皮肤发麻。江野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茶几上酒瓶的边缘，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冷静了几分——不行，现在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小姑娘唱歌不错啊！再来一首！”另一个大叔拍着桌子叫好，手里的酒杯晃#得酒液都洒了出来。江野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紧，但调子很稳。她故意把一首情歌唱得毫无感情，眼睛盯着墙上的壁画，心里却在数着包间里的出口和监控——门在左边，有两个男人守着；窗户被钉死了，玻璃上贴着磨砂纸；监控在角落的天花板上，角度刚好能拍到沙发……
　　“你叫什么名字啊？”金链子大叔转向旁边的女生，那女生吓得肩膀都在抖，说话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江野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尽管音乐嘈杂，她还是听清了那个名字——“刘月”。
　　心脏“咚”地撞在胸腔上，江野差点没拿稳话筒，尾音都飘了半个调。她强装镇定地唱着歌，眼底却瞬间亮起光——目标人物，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压抑许久的狂喜在心里翻涌，她甚至想跟着音乐的节奏晃两下脑袋。
　　沙发上的手还在不安分地乱动，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可江野忽然不觉得憋屈了。她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刘月，又瞥了眼门口守着的男人，嘴角在话筒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