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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逆旅密谋惊败露 悍匪蓄势欲逞凶 伊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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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阙道上,有二人正快马加鞭,正是虎卫队的老八和老九。
为了避免旁人留意,二人没驾马车,只骑马,驮着县主,方向直指伊阙县,预计一个时辰。不料,短短半个时辰的疾驰,竟像是耗尽了县主毕生的气力,让她本来病弱的身子更加摧颓难支。
散乱的发丝紧贴在汗湿的额角,嘴唇泛着青灰,比身上灰扑扑的布衣更无生气。老九看着县主气若游丝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念佛。再不找地儿休息,县主这身子,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无奈,二人只好去附近的乡野逆旅,休息片刻。
外面日头正好,茅草顶被大风吹得呼呼响,老八抱着县主跨进门时,檐角的铜铃晃了两下,抖落两声“叮铃铃”。店主是个跛脚老汉,正蹲在门限后编草鞋,见有人来,眼皮抬了抬,目光在老八粗麻短衫上粘了粘,又滑向他怀里人事不省的“夫人”。
“住店。”老九把声音压得低沉,往柜台上放了五文钱,“要个最里头的屋,清静。”他身穿仆役褂子,头发故意弄乱了,此刻正弓着腰给老八掸肩上的尘土,那副恭顺模样倒有七八分像。
老汉把五铢钱往柜台下的木匣里一扔,跛着脚前头引路,草鞋踩在泥地上发出“咕叽”声,“里屋就一张土炕。”
里屋果然逼仄,墙角堆着半捆干柴,炕上铺的苇席破了个洞,露出底下的黄土。老八小心翼翼地把县主放在炕上,就见她眼睫猛地颤了颤,一口浊气从唇间泄出来,竟带着点血腥气。
“水。”老八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快找水来。”
老汉被这声喝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去灶房拎了个陶壶。老九接过来倒水,递给老八。老八从锦盒里拿出参片,用匕首刮成细粉,就着水,一点点往县主嘴里送。参粉入喉,县主睫毛颤了颤,总算没再往下沉。
老八松了口气,低声道:“剩下的路,得缓缓走了。”
老九撇撇嘴,嫌弃道:“咦,可真金贵,才半个时辰就这幅摸样。”
老八严肃道:“家主有命,安全送达。可不是要一个死人。”
老九应声,“晓得了,唠叨”。
恰巧,那伙贼人来了,五个人,两辆马车,两匹马。
老九拎着水壶来到柜前,打算买些草料喂马,就见道旁停着两辆马车。他眼珠一转,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是他藏短刀的地方。
“逆旅暂歇,饮些茶汤再行”。郭老毒一锤定音,下了其中一辆马车,手里的拐杖油光发亮。郑婆子佝偻着身子,连忙附和道:“逆旅虽简陋,倒能打火歇脚。”说罢,二人寻那店主,商讨价钱。
余下三人里,一人牵马到附近的马厩,一人解开行囊,拿出胡饼和腌菜,一人拎着水壶往井台走去。做事的做事,忙活的忙活,倒有几分章法。
“哥”。知了扫了眼前后左右,见四下无人,便打趣道,“哥,你看上那姑娘了。确实好看,像仙女儿。你留下呗,留下当媳妇,六爷肯定答应”。
“那女子邪性,看得紧才行”。木头回答,算是否认。
知了嘿嘿一笑,转移话题,“诶,锋娘子去哪了。准是又偷懒了,这个假宦官,死娘子,真是欠揍”。
屋里郑婆子照例观米象,断吉凶。她将稻米撒在平盘上,神神叨叨,“稻米落地,鬼神回避,平安入户,灾祸远离”。米粒紧紧挨成一团,中间无缺口。她双手合十,大喜道:“大吉,此乃‘团圆米’,解为‘诸事圆满,贵人相助’。神明庇佑,老郭,这趟出门定会顺顺利利。”
郭老毒坐在对面的矮凳上,默默吃茶,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偷马车?”老九回房和老八商量,“外面三男两女,也就两个能打”。
老八正用布擦拭刀背,闻言头也没抬:“不妥。”
“为何?”
“不知对方底细,不可节外生枝。”
“那她……还要等多久。”
“家主只说安全送到,没说要快。还是谨慎些。”
两人最后决定,老八等在逆旅守着县主,老九去最近的水寨镇租辆马车,再找个大夫。
不料,这对话被屋外正在解手的锋娘子听到了。“偷马车”三个字就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耳朵里。这伙人竟敢动歪心思,做贼的倒被贼惦记上了。他急忙告诉郭老毒几人,想着自己可以趁乱溜走,逃离这帮凶徒。
“六爷!”锋娘子压低声音,气还没喘匀,“有两个偷儿要偷俺们的马车!”
“马车”这个词触及到了郭老毒的禁区,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砸在夯土地上,“呵,在老夫眼皮子底下逞凶。”
“岂有此理!”知了愤愤不已,“六爷,让那贼娃尝尝俺们的厉害。”
“老头子,有一人骑马走了。”郑婆子从屋外走来,有些担忧。
“去者不可追”。郭老毒舔了舔嘴唇,“审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