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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佳人避难遇罗网 义母忧急盼好音 “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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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武侯卫在此!”
“放下刀!再敢伤人,当场格杀!”
“鸣锣示警!令附近武侯铺协防,勿让凶徒逃脱!”
“无关人等退后!莫要围观阻碍,误事者同罪!”
……
这是家香料铺,宝灯高挂,明灯璀璨,灯影摇曳处,闹声化静。
韵卉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缓慢起身,因腿脚发麻,身子一沉,再次靠着灶门,艰难站立。咦,这家的厨房怎么连刀都没有?韵卉放下疑惑,走到窗边,院内空无一人,但能听到有人说话,内容不知。
韵卉思索,现下有两条路:一个是躲,藏至天明,求助掌柜,回孙家;一个是跑,找武侯铺,求助官兵,回孙家。
兰青说,何娘子,万一外面是那歹人,我们出去就是送上门的羔羊啊!
韵卉仔细回忆,刚才一路跑进来,店里无掌柜无伙计,后院也没个看库的。香料贵重,香具精致,若没个人看守铺子,也该锁门才是。不对,不对。
韵卉冷静直言,这里很危险。
兰青挠头不解,但目光坚定,当即表示:何娘子,我跟着你。
二人正打算离开,只见天井里走进七八女子,双手被缚,口塞布条,神情麻木,朝着西厢房走去。旁边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恶汉,一手持刀,一手吃饼,嘴里咕叨,“快跟着,往前走,别乱看”。
二人忙退回屋内,轻声商议对策。
“这是个贼窝,外面至少有一个同伙。厨房没刀,有柴有灰,菜肉腐坏,说明这家铺子的掌柜、伙计刚被贼人所胁,这货贼不做饭,应该很少进厨房,我们暂时安全。”韵卉继续说道,“先藏起来,时机成熟,方可离开”。
两人各自喝了点水,担心贼人可能饥渴进厨房烧水,便将水缸里剩下的水全倒进灶台。韵卉安排兰青藏在木柴后,兰青自是不肯。这丫鬟双膝跪地,双肩耸动,泪流不止,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敢哭得太响,只哽咽哀求道:“娘子,你藏在此处吧,求你了。奴婢卑贱,死不足惜,娘子是夫人义女,身份金贵,娘子若出事,奴婢死后难宁。娘子,求你三思……”
兰青死死咬住下唇,不敢放声大哭,只一遍遍地用额头轻叩地面,那卑微的姿态里满是护主的急切与无措。
韵卉大为感动,犹豫片刻,双手拉起兰青,为其拭泪,缓缓说道:“兰青,你藏于柴后,我隐匿他处,贼人未必寻得到我,如杞人忧天,你多虑了。
再者说,我自青州入东京,一路长途,走山涉水,见闻甚广,常怀戒心,识得路径,跑起来快,躲得也巧。你不必担忧,我定能自保自全。而你自幼在朱门深院,见惯了世家规矩,难分善恶,或多掣肘,恐误大事。
还有,你不是我的丫鬟,你主家犹在,父母俱全,岂能白死?你若活着,告知官府此处线索,能救很多女子,便也能救我。你若是死了,我便再无一线生机,焉有命可活?
我父母弟妹俱往矣,若不是义母怜惜,恐怕早就饿死了,数月已然知足。这是我的选择,你将此间种种告知义母,她自是懂得,不会怪你的。
你若不听我的,擅自行事,我们便都没有机会活命了。”
兰青忙说,“娘子,兰青都听你的”。
韵卉摸了摸小兰青的头,笑道,“好兰青”。
韵卉藏好兰青,用脚抹平两人印迹,手拿金簪,蹲在门后,伺机而为。
那边太师府孙家三房却如水沸热锅,动静闹得极大,孙家五娘昏迷至今,医师言其受惊所致,需静养,勿再惊扰。
这会儿,在房内来回踱步正是太师府三夫人,韵卉义母,本姓刘,名蓉,兖州刺史的孙女,夫君是孙家三爷孙义。
三爷从内间走出安慰道,“瑶溪,阿五没大碍,睡个时辰,就能醒”。
“三郎,我担心韵卉啊,她至今下落不明”,刘氏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从福先寺修行,还没回府,赏个灯,人就不见了,怎么办?这孩子命苦,我本想为她在京都找个好郎君,后半辈子有个依靠,现在如何是好?韵卉让她的婢女背阿五回来,她自己反倒落得个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不是派仆役去找了吗,放心吧,武侯卫那边也通知了,正在四处找呢。那孩子有慈悲心,定会平安无事,周全完好回府。过几日,你再为她找门好亲事,风风光光从孙府出嫁,圆了你的心愿。”
“三郎,我这心里慌得很。往年也没听说有这事,今年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了,韵卉定没事。倒是阿五,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阿五是我生的,打小就老鼠胆子,受惊多次,赶明就活蹦乱跳了。”这时三夫人侧身凑近三爷,低声说道,“三郎,要不你找大哥帮帮忙吧”。
三爷猛地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没告诉别人吧”。
三夫人抹着泪,嗔了一眼,道:“你告诉我的啊,难不成忘了。我又不傻,这等事怎会对外人讲,你快去找大哥。快去,别耽搁了。”
“你当大哥和我一样闲呢”,三爷犹豫半晌,“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