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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归“家” ...

  •   郁书意醒了。
      他写完星星上的字就回到客厅继续看春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和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倒数,昏昏沉沉地貌似听到了外面的烟花声。
      他现在仍在沙发上,说不上是冷醒的还是痛醒的,电视还在放着,灯也没关,身上连一张薄薄的毯子都没有,他缓缓坐起来,适应这客厅天花板上投射下来的强光。
      几点了?是不是要起来收拾东西去程家了?
      他的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当他缓过来的时候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才三点多。
      好像老师说今天九点才让人来接他,现在还有点早。
      醒了便睡不着了,郁书意起身关掉电视,又回到他的那间房间。
      手机就放在书桌上,可能是写愿望的时候带上来的,忘记带下去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微信,想要看看一些加了他微信的金主大人有没有什么新要求。
      他突然发现被他顶置的程樊那里,显示着“‘程樊’撤回一条消息”。
      00:00发的,不知道是什么。
      大概是新年祝福吧,应该是群发的,发现发到自己这里了就撤回了。
      没来由的难受,他实在是不知道程樊怎么可以厌恶自己厌恶成这样了,哪怕误发了一条新年祝福也要撤回,倒还不如像往年一般不发呢。
      他将手机充上电,没有问程樊怎么回事,手机里除了这个就再没有其他信息了,没有必要再看下去。
      郁书意将自己打包好的礼服翻了出来,最近接稿接得比较多,自己的事情做得少了,这件礼服还是程樊的母亲要的,其余的都只有手稿,还没来得及做。
      他找了个袋子,将礼服放进里面,然后找了个背包,将自己画画用的平板放了进去,还备了些药,到那边老爷子定是要留他下来吃中饭的,晚上再找借口回来好了。
      东西少,收拾得快,郁书意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外面的天黑得化不开,太早了,实在没事做,关节又痛得睡不着,药不能乱吃,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吞一瓶安眠药和一瓶止痛药。
      他又将平板从背包中拿出来,打开它开始画画,定了个闹钟,提醒他换衣服出门。
      可能身体还是过于疲倦了,他画了几个小时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他似乎梦见了他母亲,他忍着莫大的委屈告诉母亲“疼”,问母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母亲摸摸他的头,安慰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
      郁书意醒的时候闹钟也正好响了,他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沙发上和书桌上不舒服的睡姿让他腰酸背痛,嘴里嘟囔了一句“骗人的”,就去洗漱穿衣。
      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家中除了速冻饺子也没其他的了,昨夜那饺子吃得他想吐,什么也吃不下,只是烧了水吃了药,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在客厅那里撕开了他那装糖的塑料袋,抓了一把放进兜里,围上围巾就出去等候。
      九点钟,程家的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郁书意打开后座车门,一边对车里的人说“辛苦你了”,一边上车。
      “嗯。”
      熟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郁书意简直不敢相信来的人是谁,直到他抬头看了才能确定。
      这是他的合同丈夫——程樊。
      程樊被他痴傻傻地看着,有些不安,别扭地解释了一句:“爷爷让我来接你。”
      郁书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谢谢”。
      这根本就不像一对夫妻,这更像是上下级。
      程樊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开车掉头往老宅走。
      他偷偷地从后视镜那里观察着郁书意的一举一动,郁书意只是看着窗外,不曾看他一眼,也不曾问一句昨夜撤回的消息想说什么。
      车里开了暖气,暖和极了,但郁书意仍然没有解下他的围巾,大半张脸埋入了围巾里面,似乎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
      程樊急切地想要打破这安静的局面,想要问问郁书意的近况,但是碍于脸面,没能问得出来。
      他看见郁书意的手不自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一瞬间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郁书意紧张的时候手上向来是会有些小动作的,但他只会对程樊这样,哪怕上台演讲、展示,乃至面对着各个资质非常深的设计师,都不会让郁书意紧张,郁书意向来自信,但唯有程樊是不同的,程樊太了解他了。
      得知郁书意依旧对他有些感情的时候,程樊不由得放下了心,想着自己的事情。
      十年婚约快到了,他似乎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老宅离程樊的屋子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倔强的老头子在门外等着,周围围了一圈人,任由那群人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回去,望见车来了,眼睛都放了光。
      郁书意下车,怯怯地叫了声“爷爷”,声音很小,他不想让程樊的家人听见。
      但一旁仍是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郁书意不用看也清楚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郁书意,对他嘘寒问暖。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程樊那家伙没有亏待你吧?有什么委屈可别憋着啊,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郁书意笑着回答老爷子的问题,愈发觉得老爷子应该算是为数不多的关心他的人了,一颗心被老爷子的善意填得满满当当,或许早就该来见见他的老师了。
      “爷爷,您偏心啊,昨儿我这么晚回来您都不关心关心我吗?”程樊停好车,走出来调侃老爷子,“到底是他是您的孙子啊还是我是您的孙子啊?”
      “去你的,天天让我不畅快还配做我孙子?你不如学学人家小意怎么孝敬我吧!”
      老爷子是教书人,不清楚商业战场上为了谋利会做出什么,家里人也一直瞒着他程樊和郁书意婚姻的事实,所以他乐乐呵呵地将郁书意当做自己的学生加孙媳妇。
      他拄着拐杖,拉着郁书意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不知道把车里的暖气开高点吗?小意的手还是冰的,回屋去,屋里暖和。”
      那一大圈子人也跟着老头子进去,郁书意极少见到过年可以有这番热闹的景象,有些不适应,他搀扶着老爷子走,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进屋后,老爷子让其他人该怎么玩怎么玩,他单独在一旁坐着和郁书意聊天说话。
      郁书意这才发现,他的父亲,大哥和小妹都在这里,他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并没有回应。
      老爷子多年没教书了,郁书意是他教的最后一届,老人家总挂念着郁书意,与他聊了很久,还让程樊母亲当众试了那套礼服。
      程母算不上是可以让人惊艳的美人,但郁书意的礼服却显得她年轻又漂亮,衣服上恰到好处的绣花和亮片,既不张扬也不夸张,舒适的布料,让程母爱不释手,暖和的外衬,起到了保暖防寒的作用,也给程母添上了朴素的色彩,礼服用了国外最时尚的版式,可以在宴会上更有颜面。不得不承认,即便程母并不喜欢郁书意,但是郁书意的才华总会给予她无限的惊喜。
      郁书意微笑着,眼里闪着光,老爷子也夸赞不止,最后,郁书意大胆地请求程母拍照,程母乐得合不上嘴,自然就答应了。
      程樊在一旁看着,他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郁书意充满神采的模样了,郁书意曾说这些作品都是他的孩子,他喜欢他的每一份作品,哪怕是失败品也一样。
      程母在一群亲戚面前出了头,对郁书意的态度柔和了很多,老爷子细细地摸着礼服的布料,观赏上面的一针一线。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让郁书意凑近,轻声问他:“你那个抄袭的官司打得怎么样啦?”
      郁书意一愣,随即回答:“还是那样,证据不足,打不赢……”
      “嘿?!证据不足?我都提供了这么多证据呢!”老爷子愤愤不平,“我看啊,肯定是你请的律师不行,一个两个都是饭桶,没一个靠谱的!”
      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包得特别厚的红包,似乎准备了很久了,就在等这一刻。
      “小意啊,这些钱算爷爷给你的压岁钱,你去请个好点的律师。”老爷子眼中闪过泪花。
      郁书意是他见过不多的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其他同郁书意一样的人很多都去外国进修了,他们拿过许多的奖项,收获许多赞誉,前途光明璀璨。唯有郁书意始终被人绊着,无法前进,老爷子觉得他的才华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爷爷一直等着你出了名请老师吃顿谢师宴呢。”
      郁书意手足无措,安慰着他的老师,把钱收了,打算晚一点把钱还给程樊。
      这时,程樊的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坐在郁书意旁边,好言安慰老爷子,又和郁书意寒暄了几句。
      一切的好都是有目的的,程樊的姑姑方才看着程母的礼服眼红得要命,现在她得知了是郁书意做的,她怎么能不套这个近乎?
      “小意是吧?那个……姑姑想麻烦你件事啊,就是,能不能给姑姑也做一件礼服啊?”
      她打了赌地觉得在老爷子面前郁书意定然不会拒绝,只是郁书意的话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阿姨,我最近都没法做了,您瞧,我的很多都只是稿子呢。”
      “那你随便拿张稿子做不就行了吗?”程樊的姑姑随手拿了一张郁书意的稿给他看,“你看,这张不挺好看的吗?”
      郁书意沉吟半晌,他考虑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有精力做的时间不多,给人做衣服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更别提是程樊的亲戚,看在这个脸面上他甚至不能收多点钱,这是费力又不讨好的工作。“呃……那我帮您做吧,不过得花上一段时间,回去后我再告诉您价钱和定金……”
      程樊的姑姑一下就站起来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郁书意。
      “这还要钱?!”
      郁书意不明所以。
      “是啊,要选比较好的布料和针线都是要很多钱的,还有……”
      程樊的姑姑向来脾气火爆,愤怒之下口无遮拦。
      “一个破抄袭的还敢找我要钱?老娘让你做是看得起你!说不定你那些‘孝敬’你岳母的都是抄袭来的,你免费送给她却来找我要钱,你要不要脸啊?!你……”
      “够了!”老爷子呵止了她,气得手直颤,“你给我滚回去!”
      程樊的姑姑这才知道说重了,老爷子也是做服装设计的,再怎么说,这些话也不能当着他面说。
      郁书意没言语,误解和辱骂他没少听过,这时候置之不理便好。
      他又和老爷子聊了一阵,老爷子老了,身体也不好,特别容易累,就让人送他回房间去歇息了。
      郁书意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坐在椅子上发呆。
      程樊的姑姑见老爷子走了,便明里暗里地阴阳郁书意,这些语言锋锐至极,扎得郁书意的那层保护自己外壳都快裂了。
      程樊瞪了他姑姑一眼,在郁书意耳边说了两句,就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郁书意有些受宠若惊,他不敢相信有一天程樊竟能主动带他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你先在这里面待着,我应付完那些亲戚再来找你。”
      郁书意咽了咽口水,说了声“好”。
      大概是不想让他出去丢人现眼才把他关进房间的吧?
      他也不知道。
      *
      郁苏荷是郁书意的妹妹,她看见郁书意和程樊离开了,凑到程母耳边轻声问:“阿姨,那件礼服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哦,好。”程母走去房间,将礼服拿出来给她,“有什么问题吗?”
      郁苏荷皱着眉细细端详着,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和她说:
      “阿姨,这件礼服我好像在我朋友那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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