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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密城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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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城要比沂城富庶许多,一进城就是四通八达的街道,地面平铺了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多如牛毛,个个张灯结彩,门庭若市。
古明月初来乍到,对任何事都新奇的很,她有的是银子,换成了大把大把在修真界流通的货币——灵石,她左看看右看看,见到合心意的就拿走,卞澧就面无变情的跟在她身后付钱。
偶尔她买的贵了,卞澧就会拽住她的手,耐着性子的说:“用不着的破烂买它干嘛,贵成这样你冤不冤!”
每当这时,古明月就会笑嘻嘻的做鬼脸:“我喜欢,我就要买。略略。”
卞澧看着少女一蹦一跳的跑远,只能转过头臭着脸和商贩讨价还价:“…你这东西太贵了,成本不过五枚灵石,却卖我五十…”
古明月当然不缺钱,小帝姬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卞澧不一样,他少时流浪,后来被小帝姬捡到才顿顿吃饱,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从他手里流出去也难免肉疼。
古明月心情好了,就去逛成衣铺,美美的给自己买了几条裙子,又叫掌柜的给卞澧裁几件衣裳。
古明月说:“玄色的拿两件,再要两件月白色,两件石青色,靴子有吗?拿三双。”
掌柜的一听乐了,颠颠儿去把东西包起来,一秒没耽误。
卞澧抿了抿唇,垂眸说:“买的太多了,我穿不上。”
古明月双手环胸,扬眉一笑:“你爱穿不穿,我的人必须得穿。”
说罢,她便转身出了店门,还回头催促拿着几个大包袱的卞澧快一点,卞澧不情不愿的应声。
古明月看他把东西装好,正打算去看看别的摊子,却忽然听见长街尽头传来吵闹声,一名红衣少女打马而过,周围行人几乎来不及避让,纷纷扑向两旁,一时间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有一名垂髫小儿不知被谁挤到了道路中间,父母不知去向,小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正要被马儿踏在蹄下。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闪出一道人影,她毫不犹豫的扑向小儿,用身体护住他在地上滚了一圈,马蹄踩中了那女孩的一片衣角,把她的裙摆撕裂开来,露出了白净的大腿。
纵马的少女“吁”了一声,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转头看过去,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高傲刻薄的表情:“贱民,你惊了本小姐的马。”
穿着灰色布衣的女孩低声安慰了一下哭泣不止的小孩,便把他送回母亲身边,她拍了拍衣裙站起来,周围的人看见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纷纷避开了眼神,但女孩却毫不在意。
只见她眉头一拧,破口大骂:“什么素质,难道不知道在闹市开…骑马要减速吗?差点撞到人了知道吗?还惊了你的马,我还没问你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好大的胆子!”红衣少女愤怒的一甩马鞭:“你可知我爹是何人?”
那女孩翻了一个白眼:“你爹是谁问你娘去,我又不是你娘,我怎会知?”
旁边有一个大娘好生提醒:“姑娘,你还是莫要招惹她了,这是我们城主之女桑箬,城主最是宠爱她,惹怒了她你必不会有好果子吃。”
女孩闻言看向对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城主之女不会主动破坏城律吧?”
桑箬一哼:“破坏又如何?”
她往马鞭里注入灵力,马鞭瞬间延长,她抬手用力一甩,把她抽倒在地。
女孩根本躲不开,被打中后就地滚了几圈,就躺在古明月脚边。
古明月乐的看了一出好戏,却忽然脸色一变,她腰间的虚茈囊忽然鼓动起来,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出!
她一把按住,睫毛轻轻颤动,目光缓缓的落在地上的女孩身上,有几分困惑。
又一鞭子抽过来,女孩连忙躲开,鞭尾溅起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臂,她嘶了一声。
桑箬一连几鞭都抽了个空,又被她羞辱,一瞬间脸都气红了,她的修为是筑基中期,这次注入了十成十的灵力,一条马鞭火花带闪电的向那女孩迎面而来,与此同时,桑箬另一只手甩出一张符纸,把那女孩定在了原地,这一鞭子抽在她的脸上是必然的。
古明月见状慢悠悠的抽出了剑,这柄剑名为三朝,本身就拥有灵力,并且具有智慧,持剑者可以召唤三次,三次之后,它便如同废铁,第一次的时候,古明月用它杀了丁茂。
卞澧只觉耳边一阵风拂过,就见古明月冲在了女孩面前,长剑勾住桑箬的鞭子,用力一拽,长鞭脱手坠地。
见此情形,卞澧满腹疑窦,他了解古明月,冷血如她,恨不得天下大乱好看戏,怎会善心打发搭救一个陌生人?
她有什么特别?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孩身上,若有所思。
古明月露出一个笑,转头问:“你没事吧?”
“谢谢你,我没事。”女孩捂着胸口,一副虚惊一场的模样。
“我叫古明月。”虚伪的恶魔又一次披上了纯白的甜美外衣。
“我叫叶瞳。”猎物毫无所觉。
桑箬脸色十分难看,她似乎发现古明月的灵力比她的深厚,她似乎是灵台境或者金丹境的强者,她打不过她,这样下去势必会吃亏,她必须回到城主府,向爹爹哭诉卖惨,然后讨来数十位大能,把这两个该死的贱民抓起来,丢进地牢折磨。
想清楚后,桑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逃开了。
临走前放下狠话:“你们给本小姐等着!”
古明月把受伤的叶瞳带回了客栈,还吩咐人去给她请大夫,看见女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时候,瞬间就心疼的红了眼眶。
古明月说:“叶姑娘,你好勇敢啊,刚才情况那么危急,你都敢冲上去救人,你就不怕被马踏于蹄下吗?”
“怕啊,”叶瞳给自己涂着药膏一边说:“见义勇为嘛,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古明月摇摇头:“要换我来,我肯定不敢,我怕疼,也没有你那么好的身手。”
“不过是小时候学的一些三脚猫功夫罢了,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啦,我至今还是一个开光废材。”叶瞳谦虚的摆摆手,反倒看向古明月说:“倒是明月姑娘你,你刚刚那一剑好厉害,你一定是金丹高手吧。”
古明月笑眼弯弯,一双猫瞳里尽显狡黠:“一些吓唬人的小把戏而已,我只是一个凡人,为求大道,孤身来到修真界。”
叶瞳愣了一下,眸底疑惑一闪而过,古明月见状歪了歪头笑说:“怎么,你不信啊?”
她摊开双手,表情认真,语气却天真调皮:“不信你查。修真界不是有那种往身体里注入灵力就可以探查灵脉的法术吗?”
叶瞳迅速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真挚表情认真:“我怎会不信,你长的就不像会骗人的样子,我们素不相识,你怎会骗我?”
“再说了,我一见你,就觉得十分亲近,所以才会疑惑你为何是凡人,没想到真就是一见如故啊。”
古明月双手托腮甜甜的笑,眸中不见丝毫阴霾:“我一见姐姐也颇感亲近,十分欢喜。”
房间里的两个人相谈甚欢,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卞澧斜倚靠在门口,摆弄把玩着腰间的玄色流苏坠。
他还是始终不明白古明月为何忽然出手相帮,但她一定不是突发善心,她虽年少,但心眼子比马蜂窝眼都多。
叶瞳,看她刚刚的表现,应该只有炼气中期,一个十六七岁的,在修真界长大的小姑娘,怎会只有这点修为,相当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况且,她虽衣着破旧,但是方才被桑箬抽倒在地时,衣襟里掉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明显价值不菲,又贴身佩戴,定是主人珍之重之,由此,她并非出身普通。
那么,她的那身修为,和如此落魄的境地就显得是分可疑了。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
但若是那个叶瞳能给古明月带来一些“惊喜”,他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卞澧唇边泛起一丝阴森的笑。
“救命!救命!”
一道细小的呼叫声传来。
卞澧敛笑,冷墨似的眸子一扫,看见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从窗户爬了进来,它被剪成人形,头的地方异常大,小东西伸出了似乎是手的那一部分扒住了窗棂上的祥云纹,正挂在那里,被漏进来的风吹的荡来荡去。
“救命!快来人啊,阿澧大人,快救救我,我要摔死了!”
小东西腿的部分在空中无助的晃了晃,可怜兮兮的说。
卞澧走过去,看着它的样子无动于衷的说:“你一个小破纸片,能摔死个毛。”
它哭唧唧:“我恐高,我怕摔,快救我吧呜呜呜”
纸片人身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哭泣的声音从它空白的脸上传出来,不能唤起卞澧一丝怜悯之心,他反而还起了兴致,坏心眼的去扒拉它的手:“相信我,不会摔死的。”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纸片人死死扒住窗户,空白的脸上发出呜呜的哭声,抽了风的卞澧死犟死犟的非要把人家抠下来,热的满头汗。一人一纸都在用力。
古明月叫了卞澧半天他都没有进来,推开房门看见此景先是嘴角一抽,然后照着卞澧后脑勺来了一拳。
然后在他愤怒转头时笑的毫无感情:“你在做什么?”
大头见她来了也是委屈死了,一连好几个哭膈:“呜…殿下嗝!殿下救我…呜呜呜嗝…”
卞澧被她笑得后背发凉,藏起作恶之手,眸光闪烁了一下,含糊说:“没什么。”
少年的面孔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稚嫩和清俊,他皮肤是不正常的白,瞳色和唇色都很深,因为挨打,眼中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光,狭长的眼尾染上一抹绮丽的绯红,像是早夭的艳鬼。
古明月一把扒下大头,转身走回房间,卞澧跟在她身后,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古明月的影子。
大头爬到她的肩头,空白的脸上似乎有几分得意。
卞澧眼风一扫,阴沉沉的眸子里都是敢告状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威胁。
大头缩了缩脖子,不敢造次。
回到客房后,古明月把大头丢在地上,光芒一闪,大头化作一个匍匐在地的五六岁小童,扎着两个小髻,长的呆头呆脑的。
古明月坐下问它:“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三点去哪里了?”
大头连忙行了一个大礼,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回殿下,我和三点一直跟着山荟,发现她来了密城后就一直住在客栈里,然后她认识了客栈老板娘,老板娘听说了她的遭遇后十分心疼,便劝她去参加密城一年一次的花灯会放松一下,就在前天晚上,山荟走进无忧楼后就消失不见了,三点跟进去了,也没有出来,大头觉得情况不对,就立马回来禀报殿下了。”
“不见了?”古明月表情渐冷:“我来修真界四个月了,时间全都耗费在了这里,从沂城到密城,本殿不想再陪她玩了。”
“明天去无忧楼找她,她要是还不识相乖乖给我萤草,我就把她杀了和丁茂那个垃圾埋在一起。”
大头抖成了筛子,仿佛又看到了坐在高高的长阶之上的,令人生畏又心狠手辣的懿宁帝姬。
她年少轻狂,智珠在握,是大庆最尊贵荣耀的明月,也是暗地里被骂的最多的手段歹毒,阴晴难辨的疯子帝姬。